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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希望中才会诞生绝望

去码头整点儿薯条 · 更新时间未知

咕咚—— 一枚暗红色到如黑曜石般的眼珠滚落在地上。 它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书童。 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噩梦级副本攻略者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错不了……错不了……” “这种感觉……就是【亡】!” 好在不远处的眼珠并非真正存在。 只不过是从【马戏日记】中浮现出来的虚假呈现罢了。 所以并没有展现出该有的污染。 马戏团团长走到那眼珠的投影旁。 眼神变得有些凶狠起来,就连表情都显得略微咬牙切齿。 “当哥哥寻到这东西时,一切都变了。” “他告诉我,我们兄弟俩的能力都是来源于此,或许也能够将这同根本源的【绝望种子】给毁掉,他让我尝试着用给予马戏团内演员们的能力去破坏它。” “这个人总是这样,分明比谁都应该憎恨这个该死的世界,比谁都应该希望那群愚蠢的大众永远消失……” “可他却还是抱有一丁点儿希望。” “认为人类不应该灭绝。” 哐当—— 说到这里,团长猛地一下将收音机立在书童面前。 用他那早已麻木的双眸死死盯着上面的纹路。 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我组建好马戏团后,去往的城市其实都是哥哥曾经待过的地方。” “我很清楚,他嘴上说着要和我见证全世界的毁灭,实际上总会在暗中给予抵达的城市希望,哪怕有时候只是写了一张【伪人】灾难会出现在何地的纸条,悄悄放入城主的府邸。” “他内心深处总是期待着有人能够相信他,哪怕那张纸条从未起到过任何作用。” “直到大灾难降临之前都没有人真正意义上相信过他写的东西。” 书童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眼神疲劳的年轻人,站在城市的阴影中看着身边的车水马龙。 他有着一双能够让城市避免灾难的双眼,可那眼眸中只剩下绝望。 市场里吆喝卖唱的商人,马路上嬉戏打闹的孩童,小巷中风情摇曳的妓女…… 这个城市中哪些是【伪人】。 或许他早就知晓了。 但因为年幼时的遭遇。 导致他对人类始终怀有一定的疏远。 哪怕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想要见证一切的毁灭,也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去进行拯救和揭露。 充斥着矛盾的心理,让这位饱经沧桑的哥哥。 选择了草草写下一张包含真相的纸条。 悄悄放在城市中最有权势的人面前。 给予这座城市最后的仁慈。 倘若对方相信了,那便还有反抗的希望。 如若不相信,那毁灭与否他也不再关注。 或许是因为书童攻略过众多的噩梦级副本。 明白在这些副本中的BOSS往往都朝着某种方向走向极端,这才导致副本的难度如此之大。 而【微笑避难所】这个副本中。 疑似BOSS的公寓管理员。 他却恰恰相反。 这个人心中并不是绝对的善与恶。 随时都能体验到灾难降临后受害者的绝望,他很清楚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人是何等的脆弱,这也让他始终对遭受灾难的人有着源自本心的善良。 这种微弱的善良就像一颗希望的种子残存在他灵魂深处,与遭受过绝望的对待后本应该产生憎恨甚至是复仇的内心相互拉扯。 他很纠结,也很痛苦。 当一座座城市沦陷在哥哥面前时。 他既有类似马戏团团长所谓见证毁灭的快意,也有发现果然还是无人相信自己的落寞。 希望和绝望同时在他身上交织。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BOSS。 甚至于书童有种错觉。 这个公寓管理员或许比包括现实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更加像人。 因为他足够矛盾。 毕竟矛盾才是人性的底层逻辑。 “或许是机缘巧合,又或许真的是神的馈赠。” “让他遇到了一位自称是来自某个东方古老国度的旅行者。” “那女人对【绝望种子】似乎有所了解,帮助哥哥快速掌握了那枚种子的部分力量。” 【马戏日记】开始不停地翻动。 直到书童面前的眼珠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笑脸面具的金发女人。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如同去参加某场上流的宴会那般优雅。 但夸张的金色卷发又有些滑稽。 显得与她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 更像是小丑用来表演的头饰。 然而,哪怕只有虚影的呈现,甚至连容貌都看不见。 这女人的一举一动依旧让书童感到阵阵口干舌燥。 仿佛她就是这个世间魅力和爱欲的化身。 书童忽然觉得有些棘手了。 对方给他的威胁甚至比马戏团团长更加严重。 并且从她身上自己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那是玩家的气味。 她根本不是副本生物! 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玩家! 实力或许和自己的本体有得一拼! 什么时候玩家中有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了? 自己作为【大陆酒店】的店长,全灵灾玩家中数一数二的情报贩子。 竟然完全不了解她! “哥哥早就发现我根本不想帮忙,所以独自和那女人对【绝望种子】进行研究。” “最后还真被他找到了打破【绝望种子】的办法。” “那便是通过这个小玩意儿。” 马戏团团长用宝石手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收音机。 一股难以言喻地窒息感从中传来。 书童顿时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恶魔在低语。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亡】的精神污染! 可古怪的是这次的精神污染似乎比自己预料中要弱得多。 或者说,并不纯粹。 完全没有以往见到那种红色竖瞳的印记时的压迫感。 起码他还没有第一时间就崩溃掉。 “他们两人打造了许多个收音机,将【绝望种子】中的某种气息附着在上面。” “那女人说只要让这些收音机吸取足够的【希望】。” “便能将【绝望种子】封印甚至是破坏。” “但那时候这个世界其实已经被【伪人】入侵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的那部分人类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希望】。” “这个办法本应该是另一种绝望。” 哐当—— 饶是收音机上的污染不纯粹。 但书童在这种持续掉San的状态下依旧开始无法保持站立状态了。 整个人直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尽可能保持最后的清醒和理智。 他想要听团长将这段过往说完。 想要知道那女人究竟有何种目的! 她接近公寓管理员,绝对不止是想研究【绝望种子】那么简单! 因为但凡知晓【亡】的恐怖,就绝对不会有人想要靠近祂的气息。 反其道而行之的人,一定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团长轻轻瞥了一眼这艰难对抗的小丑。 仅此一眼,也让书童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这身着华丽制服的马戏团团长。 他的双眼正在变得愈发红润诡异。 简直就像——【亡】的印记! “可谁曾想,那女人给出了另一种解决办法——从其他世界中偷取【希望】!” “她说自己那古老国度的故乡有着某种秘法。” “能够将事物送去不同的世界。” “毕竟得到过【绝望种子】的伟力和见证【伪人】这种怪物的入侵,哥哥自然对于除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并不惊讶。” “于是,她开启秘法,将收音机送去其他世界。” “我们都能猜到,收音机是如何收获【希望】的!那对于其他世界又何尝不是一种绝望?哥哥他永远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啊!” 书童没有搭话。 他实在是腾不出力气了。 但也能够想象出团长所说的并没有错。 什么是希望? 如果说一个人出门忘记吃早饭,经过街边时肚子正好饿得咕咕叫。 旁边要饭的乞丐小孩儿正好破碗里有一个馒头。 他慷慨地撕了一半递给你。 这个人会觉得算希望吗? 当然不算,因为他只是忘记吃早饭了,并不是吃不起早饭,这口馒头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或许他甚至还会觉得乞丐的馒头脏兮兮的。 可同样的饥饿。 出现在那位要饭的乞丐身上。 他因为先天性残疾没有手脚被遗弃成为孤儿,结果福利院倒闭流浪四方。 靠着乞讨过着三天饿两顿的生活。 在分享给后者馒头之前,乞丐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口饭了。 好不容易得到别人施舍的一个馒头。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同样是一个馒头。 对有些人来说是侮辱,有些人却将其认为是活下去的希望。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因为希望是相对的。 只有在足够绝望的情况下,才会诞生出相对强烈的希望。 收音机上既然附着了【亡】的气息,那将它送去其他世界。 会发生什么事情书童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世界会被污染。 不可抵抗的绝望会逐渐将那个世界瓦解。 是的!想要让收音机得到足够的【希望】。 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它给其他世界带去无与伦比的绝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做法无异于是用其他世界的毁灭,来完成对这个世界的拯救。 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甚至还不一定能够拯救。 “最可笑的是,对于这样的做法,哥哥自己也会感到很痛苦,因为他能够预见那些世界的灾难哈哈哈哈!真是个可悲的家伙啊!”团长的笑声愈发猖獗。 他转头看向书童问道:“绝大部分人为什么会痛苦你知道吗?” 书童此时自然没法儿回答。 所以团长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他们无论是善良还是邪恶都没办法做到极致,所以被卡在二者之间来回拉扯才痛苦,内心的纠结才是人类的劣根性。” “就像我那个愚蠢的哥哥一样。” “他的痛苦我看着都累啊。” “所以,我帮了他一把。” 伴随着【马戏日记】往后翻阅。 书童的瞳孔也开始快速收缩。 因为上面写着—— 【在那女人将大部分收音机都送走之后,我也将绝望的种子偷窃了】 【如此一来,收音机得到的希望就没办法到哥哥手中】 【他送去其他世界的,只有绝望】 【我带着他的希望逃走了。】 【所以,他再度绝望了】 【抱着唯一一个没有送出去收音机,带着部分幸存的人类创建了个避难所】 【仿佛这样就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这个避难所名为——404号公寓】 妈的,疯子! 这是书童看向团长的唯一想法。 从日记中以及团长的表现能够看出来。 其实真正绝望的人一直都是团长自己。 在幼年懵懂无知时,他尚且没有察觉自己的能力,在没有组建马戏团之前。 作为弟弟的团长在小镇上承受的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知道从懂事以来所有人都厌恶自己。 仿佛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他的绝望甚至还在哥哥之上。 因为,他同样憎恨带来这种无妄之灾的哥哥。 “我帮他认清自己了啊!” “他凭什么让我遭受这一切后,自己又要去原谅这个世界!” “我们共同坠下深渊,谁也别想独自逃离!” 团长的声音愈发嘶哑。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这种诡异的伟力让书童意识到这家伙正在变得愈发恐怖。 收音机上【亡】的气息正在变得愈发纯粹。 仿佛正在从虚空中得到更多的力量。 以及,更多的绝望! “这小玩意既然能收取【希望】,自然也能收取【绝望】啊!” “今夜过后,404号公寓会在我的帮助下,彻底被【伪人】攻陷!” “我会在所有人的绝望中让那枚种子彻底茁壮成长!” “谁也别想逃离这个地狱!” “当然,也包括那个女人。” 团长走到桌椅旁边,从底下拉出个箱子。 将其踢开后,从中展露出来一副秀丽的金色卷发。 这东西让书童感到有些熟悉。 随后立马想到了刚才那个神秘女玩家的发型。 这是她的头发?不对啊!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假发啊! “带着【绝望种子】逃走这些年,我走访各地也没有找到那女人口中的古老国度。” “终于意识到,她不仅是知晓将收音机送去其他世界的方法。” “她本身就来自于其他世界!” “只留下这顶小丑头饰和一张写着【好好保管,天命人自会上门取之】的字条。” “真是狂妄自大的女人啊,想必她这样的存在从来不知道绝望为何物吧?” “待这个世界彻底毁灭后,我会借助【绝望种子】的力量去她的世界,让她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毕竟我曾偷听到她和哥哥的交谈,知晓她在另一个世界藏身何处。” 嗡—— 当团长说到这里的时候。 书童头上的问号礼貌摇晃了一下。 就像是有人发出了不解的问号被具象化一样抽象。 绅士企鹅的作弊代码被开启! 书童瞬间化为一张没有厚度的纸人。 在收音机的气息压迫下被撕成碎片。 团长的目光却是看向办公室大门。 很显然,这小子没有死。 他只是承受不住精神污染,想办法离开了。 撕碎的纸人不过是某种代替他承受后果的能力而已。 团长丝毫不在乎书童的逃离。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无论逃去何处都没有意义。 毕竟剩下的只有绝望而已。 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完之后,去找到那个女人,当面好好“感谢”一下她。 毕竟,不是她出现的话。 哥哥也不会燃起如此强烈的希望。 “哼!冥王星研究所!” “你就藏在这里对吧?”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