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我速通灵异游戏
第428章:在死亡面前保持属于自己的尊严
去码头整点儿薯条 · 更新时间未知
姜柔在抬头看向废墟上的吴亡和瘫坐在地的上官鹤时,也注意到天空似乎比以往多了些阴霾。 那平时抬头可见的星辰也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 仿佛随时会有暴风雨倾泻下来将这座孤岛淹没。 自从幸福岛变得幸福以来,这也是第一次出现如此令人感到压抑的气候。 呼—— 深夜的海风其实除了会夹杂着一丝腥甜的味道以外,还会裹挟着一抹让人忍不住打冷颤的寒意。 但在这个本应该四季如春的幸福岛上,已经生活了很多个年头的上官鹤。 是第一次感受到海风的寒意。 原来,这么冷啊…… 他垂目看向落在椅子旁边的手术刀。 刀身呈现出优美的弧度与旁边那把烧得焦黑的椅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而,不知为何。 上官鹤竟然萌生出一种这把手术刀比椅子更加破败的既视感。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目光也没有看向吴亡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燕医生,你知道么。” “人们总说螃蟹的死亡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 “因为它们的身体是先腐后死的。” 说到这里,上官鹤叹了口气。 看了看自己瘫坐时,白大褂随意在灰烬遍地的废墟上铺开。 导致现在衣摆的位置满是灰黑,为这一抹纯净的洁白染上了相反的颜色。 他苦笑着说道:“你说,我现在像不像濒死的螃蟹?” “虽然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内部早已腐败,即将走向死亡。” 说罢,他的神情也变得更加黯淡。 语气也变得有些低落道:“或者说,其实我本就已经死了,只是【至乐福泽】维系着我这副躯壳还在行使自认为正确的使命。” 此时的上官鹤,哪儿还有一点儿作为【奥梅诊所】副主任医师的意气风发。 哪怕他的容貌并没有产生改变。 却已经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既视感。 他的心气已经散了。 在想通庞杰为何会走向极端的那一刻就彻底散了。 甚至于此时此刻他对于吴亡的称呼,也已经不再是直呼其名,更不是出于礼貌所喊的先生。 而是医生——燕医生。 或许在上官鹤看来,那披着血衣看似可怖的恶魔,比自己更像是一个好医生。 对此,吴亡弯腰将地上的手术刀捡起来。 任由这小巧精致的刀刃在自己手指间好似精灵般舞动。 作为一名不知道给自己开膛破肚过多少次刀的变态,这玩意儿他自然是玩得很熟悉了。 但下一秒,吴亡还是将其塞到上官鹤手中。 看着对方一脸懵逼的表情。 他弹了弹手中的【笑川】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剑鸣声说道:“算了吧,还是这东西适合我,我不是真正的医生。” “我不怎么喜欢治疗别人,反而更喜欢看他们破防的样子,因为这样很好玩,就像你说的,我是个恶魔啊。” 随后他走到废墟边缘一跃而下。 落在姜柔等人身边,向他们询问【奥梅诊所】内部的情况。 尤其是谈到白血病小子的时候,吴亡还笑着说待会儿就去再揍他一顿,用于弥补对方童年没怎么被父母揍过的遗憾。 说罢,转身朝着【奥梅诊所】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上官鹤站在废墟上略显狼狈地喊道:“燕医生!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吗?” 这场论道毫无疑问是自己输了。 并且输得相当彻底。 因为对方甚至都没有刻意证明苦痛的正确性。 幸福便已经不攻自破。 作为失败者,自己理应得到制裁。 可他就这么离开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这场信念的论道就只是像他说的那样——觉得好玩儿而已。 这让上官鹤怎么能够接受呢? 然而,听到上官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亡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快速且大声地说道: “哦!还真有!我想说——你又错了!” “其实螃蟹先腐后死的说法并不准确,只是螃蟹体内含有非常活跃的自溶酶,再加上节肢动物是开管式血液循环,循环系统的低效率导致部分肢体或器官出现病变或微生物感染后,扩散速率也很慢。” “所以,在螃蟹走向死亡的那一刻,细胞结构开始崩解,自溶酶失去控制会迅速开始分解螃蟹自身的蛋白质和组织,而坚硬的外壳内部空间相对密闭,自溶过程滋生的细菌再加上腐败产生的气体和代谢无法有效排出,才会加速内部环境的恶化和变质。” “这才让它看上去还处于濒死状态,内部却已经开始腐败了。” “本质上来说,先腐后死的真相只是螃蟹死亡后腐败变质的速度比其他物种快而已。” “死就是死,活就是活。” “上官医生,你没怎么当过失败者吧?习惯就好,这就是普通人的常态啊。”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吴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只留下上官鹤一人在风中凌乱。 在他们离开刚离开不久。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是将大雨倾泻下来。 暴风雨的规模之大,让在外行走都变得困难。 一行人若不是个个身怀绝技的话。 恐怕都没办法顺利回到【奥梅诊所】。 直到众人终于冒着暴风雨浑身湿透的来到那医院的大门前。 姜柔才忍不住问道:“您就这么把他丢在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在她看来,上官鹤是导致这一切改变的罪魁祸首。 就不怕对方卷土重来再次对幸福岛进行改造吗? 反派死于话多,难道正派就不是么? 燕双赢既然论道赢了。 就应该彻底击溃对方! 补刀很重要的啊! 对此,吴亡也只是说道:“就像我说的,他没有向外寻求需要的过程,所以,真正能打败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起双眼。 似乎在期待着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带着神秘的微笑吴亡穿过门诊部。 顺道还拎着准备偷袭他的白血病小子,来到医院办公大楼。 再次用熟悉的力道一脚踹开上官鹤的办公室大门。 又一次看见那消瘦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房间内似乎还是自己上一次到来时的画面。 想来医生上官鹤是将患者状态的自己永远困在这一天了。 无论是记忆还是经历的一切。 “疼……疼……关上!快关上!” 这一次,吴亡并没有将门关上,只是顺手把房间内的灯也打开后默默地看着对方。 面对着看似挑衅的模样。 患者上官鹤却没有显得很暴躁,而是抬起头喘着粗气就像第一次见面那般。 看向面前这位穿着血衣的怪人问道:“请问您是……找我治病的患者吗?” 吴亡笑了。 稍微让出一个身位,用手做出邀请状指向外面。 乐呵地说道:“不是,我只想来邀请您出去走走,去给医院内您的病人们做个检查,他们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尤其是搭配上这身奇怪的装扮说出来就更奇怪了。 上官鹤虽然也疑惑自己的病人什么情况自己很了解啊。 而且自己似乎也没有在医院见过这个护士…… 额,他是护士吗? 但也依旧勉强站起身子,稍微揉了揉长期没有见光的双眼。 有些虚弱地说道:“走吧,带我过去。” 看着那虽然有些苍白,但依旧是上官鹤的面容从身边走过去。 白血病小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他对这医生的害怕都要刻进骨子里了。 但对方在出门看见姜柔的瞬间。 脸上的苍白似乎也变得红润不少。 语气有些兴奋地说道:“你是姜医生的女儿吧?你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姜医生已经找到有效治疗的办法了? 随后仿佛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下来一般喃喃自语道:“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姜柔的表情略显复杂。 是的,对方是导致幸福岛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可他对自己的关心也不是虚假的。 起码,自己从这位貌似还是曾经的上官医生眼中,看见的依旧是如往常般的真诚和对患者的关心。 他是个好医生,一直都是。 几人在上官鹤略显疲惫和痛苦的步伐下。 用了不少时间才来到住院部的位置。 当那间满是求死的患者的病房门被打开时。 站在外面的上官鹤忽然有种不敢踏入的恐惧。 哪怕他还没有开始对这些患者进行检查。 但冥冥中有种直觉告诉他——这间屋子里不应该有活人。 那种近乎快呈现出实质的求死欲望盘旋在病房内。 让患者上官鹤下意识地按住自己太阳穴。 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浑身冒着冷汗自言自语道: “他们……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出院才对……我会治好……” 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 其他人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就这么旁观看着。 直到一只手从吴亡旁边掠过,沉重地拍在患者上官鹤的肩膀上。 并且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弃吧,你救不了每个人,或许死亡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属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侧目而视。 入眼的却是那张写满失意,就像狂涛骇浪中摇摇欲坠小舟般苍白的面容。 手中攥着的手术刀正在微微颤抖。 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晶莹剔透的液体,划过眼角时却有些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对着患者上官鹤说话。 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镜子面前同自己对话。 医生上官鹤,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和患者状态的自己交流。 哪怕面对自己转过身来诧异的表情。 他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我们始终在冥思苦想如何攻克所有的疾病和苦痛,这是作为医生最能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可我们忘了一点——人是无法永生。” “死亡是必然的结局,生离死别带来的遗憾和苦痛是无法避免的,攻克疾病不意味着我们要违背自然规律。” 说罢,他将吴亡之前递还给他的手术刀,缓缓放在另一个自己的手中。 露出一副尽量保持平淡的表情说道: “上官鹤,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做错事情了,该怎么办?” 接过手术刀的患者上官鹤虽然还有些茫然。 但看着这个和自己相貌完全一致,气质却大相径庭的家伙开口提问。 他还是沉思片刻后。 用坚定地语气回答:“弥补我的错误,如果无法弥补,那就去做正确的事。” 弥补错误和做正确的事吗? 医生上官鹤低头苦笑一下。 是啊,现在的自己竟然连自己应该做什么决定都不知道,还得去询问过去患病状态的自己。 或许,从得到【至乐福泽】的那一刻起。 自己就已经偏离初心了。 将患者状态的自己藏在办公室中,害怕被人看见那副不健康的样子,不就是一种欲盖弥彰吗? 原来,自己的病根本没有被治好啊。 沉思片刻,上官鹤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燕医生,我决定了。” 还没等他说出自己决定了什么。 吴亡就开口打断道:“你真想好了?其实现在的你有两个选择——” “你可以再尝试接受【苦痛奇迹】,找到【至乐】和【苦痛】的平衡点,这样说不定也能让住院部的病患们解脱。” “否则的话,你就只能选择……” 但同样的,还没等吴亡说完。 上官鹤也打断道: “谢谢你的建议。” “但还请不要再给我另一个希望了,说不定我真的会退缩,打着弥补的旗号苟延残喘下去。” “请让我在死亡面前保持住最后那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 上前一步拥抱住面前的患者上官鹤。 就像是拥抱和承认了曾经的自己。 顷刻间,走廊便只剩下一个上官鹤了。 当他们合二为一的时候。 身上的【至乐福泽】彻底被遗弃。 他也没有选择【苦痛奇迹】。 那已经得到治愈消失了数年之久的癌症晚期,裹挟着最后的剧痛重新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他重新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然而,上官鹤却没有直接因为病痛倒下。 反倒是强忍着那股,他曾经明确说过人类无法用意志克服的疼痛,朝着病房内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看着病房内其中一张空床,上面也没有贴着任何病人的信息。 他缓缓躺了上去。 短短的几步动作。 却用了上官鹤数年亦或是一辈子的时间。 每一步的前进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那么艰难和痛苦,但又是那么坚定和强大,甚至是有一种解脱和释然的轻松。 哪怕他已然知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是恐惧已久的死亡。 在躺上床的那一刻。 他脸上却始终洋溢着一股笑意。 “谢谢你,燕医生。” “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天亮……也不用叫醒我……让我多睡会儿吧……” 就在这时,屋外的天空也似乎没有那么阴暗了。 那堆积在幸福岛上空厚重的乌云散去。 将璀璨的星空彻底展露出来。 哪怕依旧是深夜,却让每一个人都有种错觉——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