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监狱中最自由的罪犯

“额……你们确定……这里是后厨么？”江小明有些紧张。 恶魔监狱的罪犯们也有相当一部分从外观上看就不属于人类，像【鬼盗团】那边顶着动物脑袋的家伙，已经算得上比较正常的存在了。 起码，他们还有一定的人类特征，比如手脚和身材之类的。 类似于一些甚至连五官和躯壳都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特征的家伙，他们才让江小明感到真正意义上的害怕。 怪物感扑面而来。 然而，现在后厨中的这头猪，准确说是猪头人。 如果光论外观的话，其实他和【鬼盗团】的那些动物人没什么区别，同样是除了脑袋是猪头以外，拥有人类的其他特征。 只是稍微有些魁梧强壮。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带给江小明的感觉和其他罪犯完全不同。 那种背对着所有人也能感受到的狂暴杀意以及随意剥皮往嘴里塞水果的举动，让人感觉他似乎不是在监狱里蹲大牢，反而是来这里度假的。 他的气质让人不用站在正面也有种直视怪物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穿着和自己等人一样的制服！ 也就是说，这位从未在外面露过面，让所有没有来过后厨的人，都以为厨师也是和狱警一样的监狱工作人员。 实际上也是个罪犯！ “嗯，接下来奥先生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听着做就行了，我们会在晚上回牢房休息前来接你们。”瘦狱警说完转身便走。 即将关门离开时，他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了一句：“还有，对奥先生放尊重点，他和你们这些罪犯渣滓不一样。” 胖狱警在其身后补充道：“他是这所恶魔监狱最自由的人，不要试图去忤逆他。” 砰—— 说罢，后厨的房门重重关上。 偌大的后厨只留下吴亡和江小明以及那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只能看见侧脸的猪头人。 空气中回荡着对方咀嚼的声音，每一次牙齿碾压食物的动静都让江小明心中为之一颤。 他此前和自己同一间牢房的罪犯打听过后厨的情况。 对方是已经来过的人。 然而，哪怕是在只有江小明和他独处的情况下，这个罪犯室友依旧不敢违反那条相关规则—— 【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食堂后厨，除非是矮人狱警指示今日轮到你去后厨值班，每天都会有罪犯去后厨打下手，离开后厨以后请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在后厨看见的一切】 他只是很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那是狱警也不管的地方，他们到点来接人，至于接不接得到，完全不重要，也不会在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哪怕去帮厨的人死在后厨里面，狱警也压根不会搭理。 甚至于，可能在后厨出现死亡都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 现在又看到猪头人带来的压迫感，不由得让江小明脑中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恶魔厨师会吃人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好像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鬼知道人类在不在这家伙的食谱上。 正当江小明都快腿肚子发软的时候，旁边的吴亡忽然眨巴眨巴双眼，那股精明的神情再度恢复。 就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突然从待机状态开机了似的。 嘴上乐呵呵地问道：“奥先生，还是这里最自由的罪犯，我也认识一位这样的人，他叫奥利巴，你也叫这名儿吗？” 这种调侃式的话语一出来，江小明差点儿跪下求求吴亡闭嘴了。 这家伙怎么总干些离谱的事情啊！你不想活别带上我啊！老子的命不是命么！ 沙沙—— 听到身后有人向自己说话，那猪头人缓缓转过头来。 这时江小明才发现，他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果！ 而是某种类似于松鼠等小型动物的头！他将其脑壳徒手如同水果剥壳般撕开后品尝其中的血肉！ 说实话，人类中也不乏这样的食物，比如麻辣兔头或者鸭头之类的。 但那他妈也是弄熟之后啊！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生吃！甚至还能看见还有爆汁的鲜红血液从其嘴角滑落下来。 “我叫奥因克，你们也可以叫我【屠夫】，随便坐吧，今天不急着做饭。” 猪头人的声音很低沉。 如果说在街上听见这种声音，江小明会觉得对方是一个很沉稳成熟的男人，但在这里只会让他更加心慌。 他颤颤巍巍地找了把看上去破旧的木椅子坐上去。 正准备悄悄问一下吴亡有什么打算，好让自己有点儿心理准备的时候。 却发现这家伙压根没有坐。 直接迈步就走到了奥因克身边，用手指戳了戳桌上的血红，随后将其放在嘴里咂了咂。 “嗯，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爆汁的水果而已，类似于我们那边的小番茄圣女果，那头骨壳子只是被你当作存放水果小碗了。” “我说得对么？屠夫先生？” “或者说【天堂屠夫】这个称号会更加适合您？” 看着这个身材上比自己矮小许多的人类笑嘻嘻地说话，眼神中丝毫不见恐惧或者退缩的神情。 奥因克伸手从旁边又拿了一个头骨出来放在桌子上。 咔嚓一下将其掰开，露出里面小巧的水果并且推到吴亡面前。 冷声道：“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还是就叫【屠夫】吧。” “天堂那两个字只是个笑话。” 吴亡抬手从那头骨中取出一颗就连他都认不出名字，明显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小巧水果。 随手丢到嘴里咀嚼起来。 嗯，口感比想象中更好，味道也是异常的清香甘甜。 看向奥因克也继续品尝着水果的侧脸。 吴亡的表情略微凝重了些。 从对方的这几句话中能够听出来——他确实是自己想的那个奥因克。 只不过在现实世界那边，这个名字来源于一部名为《Oink：Heaven's butcher》，也称作《奥因克天堂屠夫》的漫画。 在原本的故事中创作了一个“人猪混种的黑暗末世”为大背景，构建了名为“天堂”的工厂城市展开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面，像奥因克一样猪头人身的存在，是最低贱和卑微的劳动力，甚至于他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服务人类。 为此，他们干的工作甚至于是在屠宰同类给人类提供食物。 他们，既是苦力，也是饲料。 而现实世界的漫画故事是奥因克从一名同伴斯比格的死亡开始觉醒，带领猪头人反抗城市管理者红衣主教的压迫为主。 在故事中他确实成功摧毁屠宰场，并且击杀红衣主教。 但得到过短暂自由的奥因克最终还是因为反抗人类统治被抓住，并且处以绞刑。 现在看来，副本世界中的这位天堂屠夫也有同样的经历。 可他似乎并没有像漫画故事最后那样被处死，而是来到了这所恶魔监狱，甚至还当上了这儿的厨师？ 吴亡觉得有些讽刺。 因为在他了解中奥因克的故事整体基调就是以反抗压迫，追寻自由为主。 但是现在追寻自由的奥因克，却坐在全世界最没有自由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被关押还是被放逐。 或许是察觉到吴亡的神情有些异样，奥因克缓缓扭过头来说道：“你似乎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我记得我跟他们说过，离开后厨以后就不允许谈论关于这里的一切，这个规则之前一直都执行得很不错。” “所以，你是从哪儿听到过关于我的事情？” 旁边的江小明听得有些懵逼了。 规则？那项规则竟然是这个家伙制定的！ 能够在恶魔监狱中制定规则的存在，那到底是有多离谱啊！ 在奥因克说出这话的时候，吴亡也感觉到熟悉的死亡正在向自己招手，那股强烈到仿佛能够将空气冻结的杀意让人感到窒息。 似乎只要自己下一句话说得不对，立马就是人头落地。 对此，他只是再拿起一颗水果，品尝着说道：“我从哪儿听来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依旧有人在追寻自由。” 说实话，这个回答很取巧。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奥因克的故事在现实世界同样存在。 反而是用一种模糊到看似敷衍的话语搪塞过去。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吴亡还要验证一些东西。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空气中的杀意荡然无存，只有奥因克用又像讥讽又像无奈的语气说道：“自由？呵呵，从来没有什么自由。”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用手掂量了一下某块菜板上的屠刀。 随手拿起来递给吴亡。 面无表情地问道：“拎得动么？” 吴亡深呼吸一下猛地将其举起，在空中舞了个漂亮的刀花后，耸了耸肩表示：“还行。” 他虽然这么说着。 但实际上这把屠刀的重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举得起来的。 起码，那边瑟瑟发抖的江小明哪怕用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绝对没办法挥动这把屠刀。 “不是说不着急做饭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吴亡看见奥因克走到不远处的一堆杂乱的食材中开始挑选。 不由得开口问道。 对方头也不回地回答：“原本心情不太好，不想给那群家伙做饭吃，现在觉得……还行。” 从他的话语中能够听出来，奥因克甚至有权力决定整个恶魔监狱中的的罪犯有没有饭吃！ 他不想做。 大伙儿就全部跟着饿肚子！ 这种待遇确实不太像一个罪犯能够拥有的。 但吴亡也清楚，自己现在和奥因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问这么多事情的地步。 他眼中的自己顶多就是“还算顺眼的陌生人”。 没过多久，奥因克就选出来一大堆食材，放在桌子上简直就如同小山似的高度，那一平方米本应该算大得离奇的菜板在这食材量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刷—— 没有丝毫犹豫，奥因克拿起另一把屠刀开始切菜。 嘴上平淡地说道：“你来搭把手，另一个去捡菜丢上来，只要是没烂的菜都可以。” 很显然，他也看出来江小明不可能提得动这种屠刀。 听到命令，江小明唯唯诺诺地赶去执行，开始挑选起那些大部分他见都没有见过的菜类。 咚咚咚——咚咚咚—— 没多时，整个后厨内就回荡起颇有节奏的切菜声。 但吴亡却发现奥因克这家伙似乎没有跟上心的样子，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怎么打算好好做饭。 切菜的动作简直就跟砍杀似的，完全不在乎菜被切得均匀不均匀，反正只用全部切开就行了。 看着这一幕让吴亡下意识问道：“屠夫哥，你打算怎么做饭？” 对此，奥因克依旧面无表情地回答：“全部丢锅里，炖熟之后加调料拌一拌就行了，饭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这话也让吴亡不免想起昨天中午吃的那一团浆糊似的饭菜。 当时自己还调侃过到底是怎么样才能把饭做得如此难吃。 现在看来…… 貌似能理解了。 奥因克是猪头人嘛，做的是猪食也在情理之中。 吴亡怀疑这家伙以前的经历真和故事中一样的话，那他在天堂城时期吃的饭菜还不如这些猪食呢。 虽然很扯淡，但现在做成这样甚至算得上厨艺进步？ “额……您是不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吴亡停下屠刀无奈道：“算我求你了哥，吃点儿好的吧。” 咚—— 奥因克一刀钉在菜板上。 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吴亡说道：“你什么意思？” 他是这个后厨唯一的掌控者，别说是进来帮厨的罪犯永远都唯唯诺诺，从未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哪怕是狱警都不敢这样调侃自己。 这让奥因克对吴亡那一丁点儿看得顺眼也正在渐渐消散。 那边正在挑菜的江小明简直是急得团团转。 怎么自己一秒钟不注意，这重刑犯又开始犯浑了？ 今天才他妈刚开始连早餐都没吃啊！鬼知道接下来这么长的时间内，那天杀的重刑犯还要作死多少次。 真的是嫌命太长了是吧！ “您别急，我的意思是——我来给您做点儿好吃的。” 吴亡脸上亮出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阳光得简直有些耀眼。 “倘若您觉得好吃，那就帮个小忙，解答一下我的某些疑惑，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要是不好吃，您手起刀落剁了我加餐也行，如何？” 看着吴亡这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奥因克忽然有些感兴趣了。 这家伙好像和以往接触过的任何罪犯都不一样。 于是，在江小明震惊的眼神中，他还真点头答应了。 一场奥因克闻所未闻的美食盛宴，正在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