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我速通灵异游戏
第666章:还不清的愿望债务
去码头整点儿薯条 · 更新时间未知
“你说什么?” #5982号员工有些愣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安抚专员,不仅没有一丁点儿专业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态度极其恶劣。 拜托,哥们,你面前这是一个工作任务上需要安抚的目标,你他妈见面就不管不顾的闯进别人家里,还坐在沙发上吃着不属于你的水果俨然一幅主人家的样子是想干什么? 对此,吴亡眉头一挑。 依旧嚼着橘子回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投诉了多少次,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每一项都被打回来了吧?不然的话,上面也不至于派人来安抚你,而不是直接解决问题了。” “我猜猜,工厂方面给你的答复绝对是产品没有问题,是你的期待值有问题,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有问题的是你,那需要解决的只是有问题的人而已。” “如果你不跟我说自己的故事,没办法打动我,让我相信是产品有问题的话,那我只能解决你了。” “所以,她有什么问题,或者你有什么问题?” 说罢,吴亡还从果盘中把切水果的小刀拿起来,放在手中随意舞了个刀花。 用刀尖对准男人的脖子比画着,仿佛在计算从什么角度切过去不至于让场面更加难看。 这一刻,男人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真的在思考什么。 他第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见此情况,男人身后的妻子微笑着走过来,轻轻将手搭在男人的肩上语气温柔地说道: “平,你又生气了?” “医生说你血压高,平时要注意自己的情绪……” “你闭嘴。”男人打断着开口道。 他的声音并没有很大。 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失控的感觉。 但这三个字中蕴含的力量,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沉重。 一年前的他失控呵斥后还会补一句“对不起,我不是在吼你”,而如今的他说完这三个字后甚至都不会回头去看一下妻子。 听到这话,妻子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或者辩解的举动,只是驯顺地后退半步站在不影响吴亡和男人交谈的边界。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望着这一幕,吴亡眯了眯眼,他已经意识到产品的问题在哪儿了。 男人呵斥完妻子后,这才走到沙发边上,坐在吴亡旁边从果盘中拿起一瓣橘子。 但只是放在眼前端详,丝毫没有将其放入嘴里的迹象。 “她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完美,这一点我无话可说。”男人的声音相当平静:“每顿饭都是我爱吃的菜肴,每句话都适时的接在我情绪最舒服的地方,她晚上睡觉也从不说梦话,你知道我妻子以前会说什么梦话吗?” 吴亡慢慢将手中的果盘放到面前桌子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并且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现在男人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这也是之前那些所谓的安抚专员没有完成安抚的原因。 因为这里的员工根本不在乎对方为什么需要安抚,他们只是想完成安抚这个行为或者说任务而已。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要解决问题,却不想知道是什么问题。 “她有时候会骂我,有时候还会喊她已逝父母的名字,还会有听不清的胡言乱语,第二天醒来我跟她学,她还说我乱编。”男人笑了一下,只是笑容稍微有些苦涩:“对了,她睡着的时候会磨牙,我对她抱怨,她也从来不听。”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 不停地揉搓着手中的橘子道: “但她每次磨牙,我都知道她还在,知道那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吴亡站起身来。 走到那妻子身边,围绕着对方不停地上下打量。 他不知道欲望工厂制作这种归来的逝者是用了什么技术,或许是某种远超现实世界的科技,也或许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起码凭借自己的观察力也无法从外表,以及任何微动作的细节上判断这是真人还是产品。 “你是什么时候认为她不是你老婆的?”吴亡开口询问道。 男人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回忆,随后才坚定地说道: “第一天,从她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感觉不对。” “她睡着后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我起夜喝水时看见那个平时觉得温柔的笑容,差点儿吓得心脏都停了。” “她以前不会那样笑的,睡熟的时候更是连嘴巴都会微微张开,流出一点点口水在枕头上。” 男人放下手中的橘子,攥紧自己的裤腿,眼睛里终于有了吴亡进入房间以来看到的第一缕苍老以外的光。 只不过不是希望,也不是憧憬美好的光,而是真实不带任何修饰的恐惧。 语气也稍微有些颤抖地表示:“我花了一个星期来确认,她身体的触感,温度,甚至是头发丝的散乱都和曾经一模一样,完全挑不出任何的瑕疵,我甚至试图骗过自己,也许是我记错了呢?” “但她开口叫我名字的画面,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哪怕她现在已经改正过来了也同样如此。” “她以前从来不会叫我全名,哪怕是吵架的时候也不会,但这个人——她刚回来的时候叫我周平。” 男人重复一遍这两个字,就像是慢慢撕下一张贴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的创可贴。 “周平……她叫我周平……” 吴亡将嘴里残留的一点儿橘子彻底咽下去。 重新走回男人面前,指着旁边的妻子问道:“所以,理论上来说,她什么都对的,只是你感觉不对是吧?” 员工编号为#5982的周平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吴亡。 听着他继续侃侃而谈道: “其实这工厂还挺厉害的,它的产品质量确实顶呱呱,这产品的设计太精致了,每一根头发,每一个动作所使用的原材料都是你献祭的记忆,唯一的毛病反而是——她太体贴了。” “比如,你老婆还活着的时候肯定会骂你买错橘子了,这玩意儿酸得老子牙齿疼。” 吴亡朝着那果盘吐了吐舌头。 这橘子绝对不会是这个妻子买的,不然的话也不会酸得这么离谱,她去买的话肯定会精挑细选确保完美。 似乎是听见了吴亡说橘子酸的事情,趁着周平还没有入口去吃。 旁边的妻子立马轻声开口道:“没事儿的,平,明天我去买就行了。” 这看似适时安慰的话语,却处处印证着吴亡的调侃,让周平颤抖得更加明显了。 最后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靠在沙发上,对吴亡问道:“那她算什么呢?算售后问题还是算人的问题?” 对此,吴亡没有丝毫犹豫的表示: “当然是售后问题,她只是一件商品而已,不算人。” “朋友,我在愿望展示厅体验过你的愿望,在那效果图内感受过你关于自己老婆那橘子味的记忆。” “但那记忆仅仅只值50愿望点,而你购买逝者归来的服务复活她,却需要足足8000愿望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二者物价相差如此之大?” 这话问得周平有些莫名其妙。 他下意识地说道:“一个是梦境体验,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相差当然……” 却不料,吴亡斩钉截铁地打断。 并且露出一副讥讽的表情说道:“错!只是因为死人不值钱。” “你以为是你死去的妻子值这么多愿望点吗?真正值钱的其实是还活着的你。” “是你还一直记得她,每次想起她都会心痛,无法被时间抹去想要挽回的心痛。” “你根本就不是在将她从地狱中赎回来,你只是在给一个黑心工厂打工而已,他们拿你妻子的死亡当做诱饵让你为爱发电,你不觉得很讽刺吗?你为了她能回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工厂一边压榨你的努力,一边售卖你的思念,双倍利润这块。” “不信的话,你可以咨询一下,看看你老婆还有没有后续费用问题。” 正因为之前在愿望展示厅购置沉浸式体验服务的经历。 就连这50愿望点都能拆开来卖,不断的诱导员工进行额外的消费。 吴亡不相信8000点的逝者归来商品是一锤子买卖。 否则的话,工厂任务也不会让自己来劝说对方回去继续工作了。 按照大老板的性子,或者说是【欲望】的本质来看。 欲望工厂,绝对不可能让员工真的得到满足。 刷—— 周平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由于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膝盖撞到了前面的桌子腿,放在上面的果盘晃动了一下,几瓣橘子摇晃着滚到了地上。 旁边的妻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捡,却被周平一把拉住。 他感受着对方的手,那种温暖和掌心的纹路,与自己记忆中丝毫不差。 终于,周平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还需要向你支付什么吗?比如愿望点?” 他这话既是朝妻子问的,也是说给自己的欲望手环听的。 这也代表着他是以消费者的角度,在对逝者归来这个商品进行询问服务项目和售价。 而不是一个不满的员工在像之前那样发牢骚似的不停投诉。 这是周平妻子回到家里两年以来,他第一次真的表现出来不是把对方当成人,而是当做一个单纯的商品进行质问。 这同样也是其他安抚专员无法做到的事情。 无论是因为人的逆反心理,还是因为周平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越是想要安抚情绪,让周平忽略掉妻子那种根本看不出来,仅仅只是个人感受上的异常。 那周平就越是无法接受自己记忆中的人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可吴亡不同,他丫的根本不会说任何一句安抚的话。 他的毒舌只会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无误的将血淋淋的事实剖开展示出来。 也不在乎对方听不听,反正事实摆在面前,对方越是无视就越是难受。 正如在门口的时候吴亡对自己的精准剖析一样。 他擅长的不是安抚。 而是拆台。 果然,在听见周平这样的询问之后,那妻子首次展现出了陌生的动作。 她的肩膀和脑袋都往下微微一沉,眼睛里的神情变得暗淡下来,就像是失去电源的手电。 此时,她不是那个会骂人的妻子,也不是完美的赝品,只是一个回答客户问题的客服而已。 声音也变得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一种机械的不自然感。 “员工#5982,本名周平,您的逝者归来特别定制款,总价8000愿望点。” “现已支付3000点,剩余5000点以每月5%的复利计息,当前愿望点债款为——负6500点。” “请努力工作,及时还款,欲望工厂与您同在。” 周平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怎么还会欠这么多?” 那妻子依旧机械式回应道:“您的第一次还款发生于正式签收产品后30天,每一次自动扣款均按照合同授权的顺序——先手续费,后服务费,再是利息,最后本金。” “截至目前,您尚未偿还任何本金。” 这何止是没有偿还本金,这都他妈利滚利到超出1500点了! 对此,周平也同样不能理解。 再怎么利滚利也不至于这么多啊!他又不是一直欠着在滚利息! 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质疑道:“我工作了两年!我每个月都在按时还款!” 开放式厨房的灯管也恰巧发出轻微的低频嗡鸣,声音很细就像一个人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殆尽。 每个月为了偿还贷款的债务,家里的设备都老化了周平也不舍得换。 现在却告诉他反而越欠越多了?! 对此,妻子只是用那冰冷空洞的眼神回应道:“根据工厂政策,愿望商品在激活期间将持续产生维护及服务费,这是为了更好地向您提供稳定且符合品质预期的服务。” 这话让周平更加不理解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询问,旁边站着看戏的吴亡倒是解释起来。 他听懂了。 所以,表情也变得愈发的精彩。 “哥们,你的妻子,每个微笑都在计费。” 呼—— 周平的胸口的起伏变得更加剧烈。 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梦游状态推了一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笑了。 并不是觉得自己有多可笑,更多的是一种呼吸不上来的苦涩。 “你刚回家第一天对我微笑,就已经是在计费了?”他的声音往上又拔高了几度:“那每一句关心,每一次喊我,每一次向我保证自己真的回来了,全部都他妈的是在计费?” “我醒着的时候在还款,睡着了也在还,我连做梦都在给你们支付利息和那什么狗屁服务费?” 回应他是吴亡戏谑的声音—— “根据入职合同条款,第八十六条第七项第九小点,购买愿望商品前客户已知情全部后续费用产生。” “哦,还有愿望贷款条款,需要我向你详细说说吗?” 那厚得跟字典一样的合同条款。 吴亡可是全部都记住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吐槽说这儿是黑心工厂了。 在这里欠了债,永远都不可能还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