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者林灿醉虎

补天者林灿

第323章 绝对意志

醉虎 · 更新时间未知

再次轮到林灿。 彩池已经颇为可观。 林灿看了一眼新出的红心j,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目光再次擡起,这次,是直接、坦然地看向了心算王。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在问:「你,算清楚了吗?」 心算王避开了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筹码和手牌。 「十万。」 林灿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又推出了一摞筹码,再次加注! 「他在构建同花!他在逼我!」心算王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按照概率,林灿拿到红心2,连续两张公共牌是红心,他可能还有一张红心底牌,甚至可能是红心a、k之类的大牌在听同花! 他之前疯狂的加注就有了解释——他在为听牌铺垫,现在牌面进步,他继续施压! 而自己有一对j,不算小,但面对可能的同花听牌,而且对方气势如此强悍…… 心算王的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他的计算模型被林灿完全不讲理的打法冲击得七零八落。 更重要的是,林灿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又绝对自信的压力,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仿佛不是在和一个人赌牌,而是在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任何计算投进去,都得不到清晰的回声。 「我……弃牌。」 心算王乾涩地说道,将自己那张原本有望组成一对j的底牌,扣上了。 他选择了保全筹码,退出这局。 当他的牌被盖上的那一刻,仿佛有什麽东西也随之碎裂了。 那是他赖以成名的、对计算和概率的绝对自信。 在绝对意志面前,他的「心算」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灿甚至没有去看心算王弃牌的动作,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个对手,何荣。 仿佛心算王的退出,只是意料之中、无关紧要的一步。 第一局尚未结束,但第一个被绝对意志碾压、心态出现裂痕的对手,已经出现了。 赌局,终於进入了林灿的节奏。 他就像一位稳坐中军帐的统帅,无需亲自厮杀,仅凭那无形而磅礴的意志,便开始摧垮对手的防线。 心算王,只是第一个。 何荣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 刚才林灿用一张小小的红心2,结合那完全不合常理的加注节奏,硬生生逼退了牌力可能更强、也更依赖逻辑的心算王,这本身就传递出一种蛮横而不讲理的信息。 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最大的概率。 「何先生?」荷官示意。 公共牌:黑桃a,梅花9,红心10,红心j。 彩池内已有不少筹码。 何荣的牌面不错,他有一张底牌黑桃k,加上公共牌的黑桃a,已经有了a-k的高牌,且都是黑桃,有顺子的可能。 而且他未亮出的那张牌是梅花a,可以组成最大的对子,还有一个三条的可能。 牌力远比林灿那可怜的红心2加上缥缈的同花听牌要紮实。 但林灿刚才那十万加注的余威仍在。 何荣咬了咬牙,他自诩胆大,不信邪:「跟注十万!」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几位大人物面前。 龙氏老供奉沉吟片刻,选择了放弃。 冷峻青年亦放弃。 这个数字已经很大了,他们手上的牌面完全撑不起来,无论林灿与何荣谁的牌成了,他们都要全军覆没,两人都不愿意冒险。 荷官发出最後一张公共牌——河牌:一张红心3。 这是一张决定局势的牌。 最终公共牌为:黑桃a,梅花9,红心10,红心j,红心3。 牌面彻底定格。 现在,是摊牌和最後下注的时候。 从明牌看,林灿依然只有一张小小的红心2,加上公共牌中的红心3,10、j,他拿着同花的可能性已经暴增! 如果他手上的底牌是同花,此刻他的同花已经成型。 顺序发言。 林灿是上一轮加注者,此刻率先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他会如何?继续那不讲理的加注? 林灿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轻轻放在了赌桌边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赌桌仿佛以他为中心微微一沉。 他的目光扫过彩池里堆积的筹码,然後,再次擡眼看向何荣。 这一次,他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狩猎者确认猎物已入彀的从容。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底牌,仿佛那张牌是什麽早已无关紧要。 然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主位上那三位见证者都瞳孔微缩的事情。 他将自己面盘中的全部筹码,还剩下80多万的筹码,一整盘,轻轻地,但毫不犹豫地,全部向前一推。 全下! 「我全下!」林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拿着目前牌面最不明确、几乎可称垃圾的明牌,在河牌发出後,直接全下所有筹码! 疯了?! 何荣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血丝都隐约可见。 他死死盯着林灿那堆筹码,又猛地看向林灿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抹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淡弧度。 「他在偷鸡!一定是偷鸡!」 何荣内心在咆哮,「他根本没什麽大牌!他的底牌也不可能是红心,他就是在用这种亡命徒式的打法吓唬人!想把我吓跑!」 他一对a,在目前牌面上不算小,面对一个疑似偷鸡的家夥,弃牌太耻辱了,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龙氏老供奉早已决定放弃,此刻只是深深地看着林灿,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冷峻青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手指在桌下微微握紧。 压力如山,全部压在了何荣身上。 跟注,就要投入等同於林灿全下数额的巨大筹码,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他在第一局就输掉所有筹码彻底出局,根本无法向赵鼎臣交代,这是两人之前商量对策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的情况。 他遇到了一个疯子,哪有第一局就破釜沉舟同归於尽的? 不跟,就要放弃之前投入的所有,还要承受被「吓退」的屈辱,更重要的是,一旦退让,如果最终证明对方是在偷鸡,在这张赌桌上,面对林灿时他将再也擡不起头。 汗水从何荣的鬓角渗出。 鬼手何荣从未想过这牌局的第一局就能把自己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他看看自己的a-k,又看看林灿那该死的平静脸,再看看那诱人又危险的彩池。 林灿的绝对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林灿身上那种无形的霸道气场,让他对自己原本的判断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他万一是同花呢?桌面上已经三张红心了,他一开始就敢那样加注,那麽自信,赌的应该就是後面公牌能出红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荷官平静地提醒:「何先生,请决定。」 何荣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对林灿一开始就不可测打法的心悸,压过了他牌面的价值和一时的血性。 自己不能在第一局就输光筹码出局,用自己一辈子闯下的鬼手的名号给别人做垫脚石。 这是自己和赵鼎臣都绝不能接受的。 第一局就出局的後果太严重了,严重到自己承受不住。 在一番考量挣紮之後,何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弃权。」 他将自己的牌扣上,推入废牌区,动作有些僵硬。 一股巨大的懊恼和虚脱感随之袭来。 林灿甚至没有去翻开自己的底牌,只是对荷官做了个手势,示意将彩池筹码划过来。 荷官立刻宣布:「何先生弃牌,林先生赢得本局。」 按照规则,作为桌上唯一的剩余玩家,林灿已无需做任何事,只需等待筹码被划归己方即可。 然而,林灿却没有这麽做。 在何荣尚未从弃牌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在所有观战者都以为这局将以一种悬念结束时——林灿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极淡、却如刀锋般锐利的弧度。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盈而稳定地伸出,按在了自己那张始终未曾动过的暗牌之上。 这个动作,瞬间吸走了赌厅内所有的空气。 他要干什麽? 在何荣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心算王猛然擡起的视线里,在龙氏老供奉第一次定睛的凝视下—— 「啪。」 一声清晰到刺耳的翻牌声。 林灿用两根手指,将那张暗牌主动掀开,如同揭开一场盛大戏剧的最终谜底,然後将牌面,不偏不倚地亮向了何荣的方向。 一张梅花4。 红心2,梅花4。 这是……最小的牌。 全场死寂。 何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又因极致的羞辱和暴怒涌上令人心悸的紫红。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梅花4,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垃圾牌!彻头彻尾的、连最小对子都没有的垃圾牌! 自己手握a-k的高牌,竟然被这样一手牌……吓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补天阁殿主眼前,像个小丑一样,被对方用最廉价的心理把戏,不费一兵一卒就击溃了? 「嘶……」 周围响起了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倒抽冷气声。 那些侍者、各位老板的随从,无不面露骇然。 这比看到一手绝杀的同花好牌更令人心悸。这是对对手智商和勇气的双重践踏,是杀人诛心! 就连陆明翰理事,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严若海监事目光微闪。 主位上的禹文石,嘴角那习惯性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赵鼎臣脸色僵硬得像一块岩石,刚才何荣的弃牌,他完全理解,哪怕是他自己在桌上,刚才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不能冒这个险。 只是他没想到林灿居然真的什麽牌都没有就敢全下。 简直是疯子! 这不是在赌牌,是在赌胆。 狭路相逢……勇者胜! 何荣猛地擡头,死死瞪着林灿,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捏得嘎吱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耍了! 被对方用一手垃圾牌,以纯粹的气势和玩弄人心的手段,硬生生吓退了! 他投入的那些筹码,瞬间化为乌有,成了林灿的囊中之物。 如果刚才他能果断跟注,此刻滚蛋的就是林灿,他已经完成了任务。 简直是奇耻大辱!更重要的是,他心态上已经有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看向林灿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怒、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明明是在偷鸡,却偏偏在胜利之後还能主动亮出底牌,这是什麽心态?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 林灿平静地迎接着何荣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对何荣,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炫耀,而更像是一位老师,在向学生展示一个简单却深刻的道理。 然後,他才缓缓靠回椅背,对仍有些愣神的荷官做了个手势,示意收取筹码。 王慕华在他身後,用绢帕轻轻按了按嘴角,掩去了那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赏与骄傲。 这一局,赢得太漂亮了。 「其实人生就像这牌一样,拿到什麽牌并不要紧,都是老天爷给的,关键在於你怎麽打!」 林灿平静的做了总结! 他的绝对意志在这一局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不在於牌的好坏,而在於你让对手相信你有什麽牌,以及你敢为这个相信付出多大代价。 无论是桌面的牌局还是人生的牌局,最终对决的都是心力! 他用绝对的冷静和看似疯狂的举动,彻底掌控了何荣的心理,让其自我崩溃。 心算王在一旁看得冷汗涔涔,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弃牌,似乎并不是最糟糕的选择。 就算他刚才继续跟了,最後一把他也不敢跟,损失还要更大。 至少,没有像何荣这样被公开处刑,第一局就损失惨重,心态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