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重镇
第一百二十一章:再破一阵(二)
贱宗首席弟子 · 更新时间未知
“这唐达……啧。” 草军阵前,大将孟楷远远望见麾下队主唐达竟只分出三百名刀盾兵,去驱赶陈泰那队骑兵,当即皱起眉头。 若换作旁人,此举倒也无甚大错,可那陈泰是寻常人么? 待等随后再望见余石那三百人被陈泰率骑兵来回戏耍,一时间竟只顾追击眼前的陈泰,忘却了韩贲所率另一支骑兵,孟楷便已猜到结局,当即唤来将领费浑,吩咐道:“……那三百人,多半是要完了,你即刻率人去牵制陈泰麾下那些骑兵,不可叫其再肆意袭扰唐达部侧翼!” “是!” 费浑硬着头皮接令,集结麾下三四百骑,直扑陈泰所在之处。 而等他率骑兵堪堪靠近陈泰一行时,余石三百余人已然被击溃,这令他不禁暗自感慨,果然如孟楷将军所料。 就在他感慨之际,许穆、韩贲已奉陈泰之命,率二百五十余骑迎面而来,在距他还有百余步时放缓速度。 见状,费浑左手一抬,麾下骑兵亦颇有默契地放缓速度。 两股骑兵相隔数十步,伫马而立。 不多时,许穆策马上前,指了指东侧,谓费浑道:“费浑,敢不敢跟我到东面,叫你我麾下骑兵较量一下?” “呵。”费浑不禁失笑。 他跟许穆也算是老相识了,见对方竟使出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当即笑出声来。 失笑之余,他转头望向远处的陈泰,见其已下了马,拄着一杆约六七尺的步槊,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他立马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那么,究竟是答应许穆,率骑兵到东侧空旷处,相互捉杀,还是不理对方,留在此处,妨碍陈泰袭扰唐达一部? 一想到昔日郓州之战时,他率二百余骑去追击陈泰、王峻、许穆三人,却反被那陈泰射死射伤三十余人,最后双方人疲马乏,各自收兵,他心下既有感慨,亦有忌惮。 “队主。”此时他身旁一名部下低声道:“孟将军叫咱来牵制其麾下骑兵……咱引开其骑兵,也算是牵制吧?” 费浑一怔,环视身边部下,见众骑兵皆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下当即醒悟。 也是,他麾下这三四百骑,有一半是昔日郓州之战期间曾追击过那陈泰的骑兵,深知其骑射精准,若无必要,谁愿意去跟那陈泰拼命? 虽说自前几日在他草军营寨再度撞见那陈泰起,他麾下骑兵便人手配了一面盾牌,连他也不例外,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去犯险啊。 “说的是。”略一颔首,费浑当即冲着对面冷笑道:“许穆,莫不是忘了昔日被我追击时的狼狈?” “哈哈。”许穆哈哈一笑,也不气恼,拨马朝东面而去。 身后,韩贲与其余骑兵亦尾随而去,待赶上许穆时,韩贲一脸不解道:“你就那么一说,他便上当了?” 许穆轻笑道:“他哪里是上当,分明是不愿去跟都头拼命。……他若留在此处,妨碍都头,都头势必要先杀他,于他而言,何必呢?” “哦。”韩贲恍然大悟,回头瞧了一眼,果然望见费浑率其麾下三四百骑追击而来,竟是不曾分兵去妨碍陈泰。 似这般,两股骑兵一逃一追,看似颇有默契地远离战场,去了东侧边缘。 远远望见这幕,草军阵前,黄巢与孟楷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就是费浑跟陈泰、许穆那些郓州军将相识而已,彼此间有一层怪异的交情。 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到这层交情哩。 半晌,孟楷长吐一口气,似自我宽解般喃喃道:“如此,也算是牵制住了那陈泰麾下骑兵,若唐达还抵挡不住……” 说到最后,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为了对付陈泰那一都兵马,他已先后派了三千兵力,外加三四百骑兵,若这还不够,那他也没办法了。 总不能将剩下兵力都投入东面侧翼吧? 须知对面的天平军,李崇义手下还有两千郓州兵尚未行动呢。 而与此同时,周庆望着许穆与费浑两支骑兵远离战场,迈步走到陈泰身旁,抱拳道:“都头,弟兄们已做好准备。” 陈泰略一点头,谓周庆道:“你东峰营做盾,我与罗武率百勇队做矛,上!” “遵令!” 周庆抱拳领命,当即与营副李平一同,领二百余东峰营都兵,不理此处余石手下侥幸未死的降寇,率先杀向唐达部腹侧。 此时草将唐达正率人袭铁壁营腹侧,眼见久攻未果,心下烦躁,忽然听闻背后传来喊杀声,大为惊愕,当即转头眺望,旋即便望见周庆、李平率东峰营袭向他腹侧。 “余石呢?我不是分了三百兵予他?”唐达暗自惊道。 许是因为战场过于纷乱,或是过于关注夹攻铁壁营,亦或是余石败得太快,以至于他竟没发现余石那三百人早已溃败,如今见腹侧遭到东峰营袭击,他又惊又急。 惊的是,这股为数二百余人的官兵,也好似他与蔡常正在联手夹攻的铁壁营那般悍勇,竟也杀得他麾下草贼节节败退;急的是,就在他回头眺望的功夫,他军中腹侧的草军竟已溃乱。 “怎会?!”他大惊失色。 “杀!” 随着百勇队队正罗武一声呐喊,麾下队士率先奋勇向前。 别看人数总共便只有二十一人,但要知道,这些乃是郓州之战时,从铁壁营优中选优选拔出的精锐,曾与樊横、樊兴兄弟所率一百八十名盐寇,即黄巢麾下最精锐的草军厮杀,自百人杀到只剩二十一人,毫无疑问是寿良都当前最精锐的锐士。 若人数相当,纵然是铁壁营也难以匹敌,何况是寻常草贼。 更何况,此番还有陈泰亲自率队。 只见陈泰手持步槊冲入草军阵中,一槊戳穿一名草贼后,一路猛冲直进,旋即单手握住步槊末端,抡圆了横扫四方,或有草贼想依仗手中盾牌抵挡,却被陈泰一槊扫中,当即盾牌崩碎,人也被击飞丈余。 看到此等景象,对过的草贼无不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不敢靠近陈泰三丈之内。 莫说草贼不敢,罗武等百勇队锐士也感觉头皮发麻,不自觉地离陈泰远了些,生怕被自家都头误伤。 这要是被都头扫上一槊,起码丢半条命。 “不是说好我东峰营做盾么?”李平率东峰营匆匆杀到,嘴里不禁嘀咕。 随即,他见陈泰奋力挥舞手中那杆步槊,唬得对过草贼连连后退,脸上不禁露出微妙之色,谓周庆道:“都头这槊使的……且不说威力,光气势便叫人不敢上前……” “都头……纯是劲大,槊哪是这么使的……”周庆眼角微微抽搐。 自他昔日投身魏博军算起,使步槊已有十年,以往多用来戳刺,极少抡着来使。 毕竟一杆步槊若用料扎实,往往都在二十斤左右,寻常人就算双手握着挥舞,抡久了也颇感吃力,更别说像陈泰那般,单手去抡。 不过…… 心念微动间,周庆双手紧握步槊,挺身向前,亦朝着迎面的草贼,奋力抡出了步槊。 但听砰地一声巨响,为首一名草贼举着盾牌被他抡中,只听咔嚓几声骨碎之响,那名草贼手中盾牌掉落在地,面露痛苦之色,惊骇地看了眼周庆,转身便想要逃,旋即便被周庆一槊戳死。 戳死那名草贼,周庆转头看向陈泰,但见陈泰还在奋力抡着那杆步槊,致使方圆三丈内,敌我都不敢近身,他既觉得好笑,亦感觉莫名振奋。 有这等虎将率队冲杀在先,所随军士何惧之有? “东峰营!杀!” “喔喔——” 随着他手举步槊一声高呼,二百余东峰营都兵士气大振,奋勇向前,直杀得唐达节节败退。 而此时,陈泰也已注意到了一杆旗帜下,被十几名亲兵所簇拥着的草将唐达,竟毫不犹豫,直奔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