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灭绝指南汐尺

超人灭绝指南

第178章 大事件二:停摆之日(五)

汐尺 · 更新时间未知

隔着一片被水银色彩笼罩着的火海,白杰克眯起了空洞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那个西装男人的人影。 锺表客今日仍然身穿一套褐色西装,右眼上戴着单面镜,一顶低矮的圆帽微微遮住了他的额头,妖冶的双目在阴影中熠熠生辉。 很快,一个水银色的超人种面板从他头顶弹了出来。 【人物代号:锺表客】 【类型:异能者】 【危险评级:s级】 【人物介绍: 从前他只是一个孤儿,後来他被锺表店的店长领养,成了一名学徒。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学徒少年手中的怀表总会坏掉,於是他经常受到老板的打压和批评,被店里的另一个学徒嘲笑。 那一天,少年躺在阁楼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地、呆呆地盯着手中的怀表。 他只想知道到底自己和怀表之间有着什麽样的过节,却发现一层水银色彩覆盖了整个世界,秒针不再转动。 少年愣了很久,自那一天之後他像是发现了新世界那样,开始潜心钻研制作怀表的手艺。 一个月後,他不辞而别,并且给经常打骂他的锺表店店长写了一封信。店长拆开信封後,发现放着一个粗糙的手工怀表。 除此以外,信封里还有一行字迹真挚的英文:“in case i don#039t see you,good afternoon,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店长骂骂咧咧,心说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坏的人,如果被他抓到这个小鬼头他就完蛋了! 下一秒锺,信里的怀表爆炸了,锺表店就此关门大吉,店长提前过上了退休的日子。 当天晚上,旁边的西装店老板发现店里少了一套褐色的西装,以及一副用来搭配的单面镜。 在那之後不久,一个名为“锺表客”的男人开始名扬於世——主宰着时间的暴徒,由此而生的优雅、孤独和淩驾一切的控制欲。 “当一个人控制了时间,他就控制了世界上的一切。”历史上曾有人这麽说。】 【弱点:1、锺表客不会愿意看见世界上有人与他共享那一片水银色的海洋,当虚伪的霸权消失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秩序就会崩塌。】 “如果抛开时停能力不谈,这货应该是世界上最脆皮的s级吧?能力只是爆炸、时停和催眠,在防御力这方面就好比一台玻璃大炮,感觉如果他站着不动,我都能想办法弄死他。” 白杰克远远地望着锺表客,心中思忖道。 当然,他不觉得在s级里有几个人可以赢得了锺表客,即使是二姐来了也不行。 毕竟时间暂停能力带来的优越性就摆在那儿,锺表客在一切战斗中都拥有着绝对的主动权,即使破除不了神话载体“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的防御,也可以轻松做到全身而退。 “怎麽不说话了,雨鸦?” 锺表客捧起了蓝鸽,抬头望着用於直播的那一部手机,语气失望而懒散地开了口。 “这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你还熟悉麽?我本以为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予你这种感受。” 他扶了一下单面镜,继续说着。 “而我现在很失望,你居然被那样一个小喽罗耍得团团转,丑态百出……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你老了,瞧瞧你佝偻的背,瞧瞧你那可怜的眼神……看得我都不愿意再陪你继续玩这场游戏了。” “结束吧,就在今天。” 屏幕对面,雨鸦一声不吭,只不过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头盔之下的目光如炬。 很快,这个漆黑的人影消失在了屏幕上方。 他来了。 白杰克心里明白,雨鸦应该已经来到了圣鸿鹄大街。 “嗬嗬……” 锺表客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他甚至不屑於理会同样身处於工厂内部的白杰克,只是就那样抱着蓝鸽,径直穿越了火海,离开了这一座古旧的工厂。 而白杰克也只是默默地目送着他离去。 它没打算出手,因为最重要的人物还没登场,仅仅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解决锺表客还是太困难了。 伴随着锺表客的离去,白杰克戴上了握在掌心中的“跟踪墨镜”,墨镜表面缓缓弹出了一行文字。 【提示:跟踪墨镜已锁定s级超人种“锺表客”的位置,接下来两小时将持续通报对方的位置。 (警告——该目标为世界级异能罪犯,讨伐难度极高,请玩家谨慎行动!)】 白杰克戴着墨镜,握着手杖,看了一眼远处那团紫色迷雾的方向,随即便转身离开了这座工厂。 他需要追上锺表客,为雨鸦助力。 废弃工厂内仅仅剩下影子女和柯明庆二人,此刻这两位老队友正藏身於“迷失之雾”当中,没人看得清他们的身影。 影子女默然不语。 “不要动。”良久,她开了口,同时匕首微微贴近了柯明庆的脖颈一分。 “你是在什麽时候背叛我们的?”柯明庆沉默了片刻,“看你的样子不像被洗脑的样子,如果是被洗脑了,你应该已经干掉我了,但你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挣紮。” 他顿了顿:“所以让我猜一猜,是那个‘梦僧’?他用他的能力威胁了你?” 影子女微微地怔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梦僧”,此前白杰克在下水道所见到的锺表小队的一员,那是一个异能为“侵入他人梦境,并以此影响他人生命”的少年僧人。 “果然是他。”柯明庆喃喃地说,“我就说嘛,你如果真的是被洗脑了,为什麽会表现得这麽挣紮,下手应该更果断一点才对。” 他猜想,梦僧很有可能进入了影子女的梦境,找到了某一种能够威胁她生命的东西。 “他正在监视着你麽?”柯明庆问。 “对。”影子女垂下了眼睛,轻声说,“但他应该听不见我们说话。” “他们就在附近?” “嗯,他很快就过来。” “我怎麽帮你?” “你帮不了我,他随时可以用他的能力杀死我……”影子女顿了顿,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想死。” 柯明庆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我们谁都不想死,但你这样不是拉着我一起死麽,你难道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陀螺侠死了,小屁孩死了,林尹指挥官也出了事……” 影子女顿了一下,低声说:“我的朋友真的很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我不希望你死……所以你先别动,好麽?” 柯明庆用眼角余光默默地看着她,半晌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知道了,知道了,能不能别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语气说话,一点都不像你,平常那个知心大姐姐去哪了?” 说着,他忽然转过身来。 “别动!”影子女厉声说着,眼神一冷,匕首的边缘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醒目的血痕。 脖颈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柯明庆仍旧面色平静。 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你瞧,这不是没什麽事麽?” 影子女愣住了。 柯明庆静了一会儿,垂眼望着她的脸庞,不冷不热地说道: “巧克力豆女,你带我去见他们吧。他们应该会想活捉我,毕竟我才是货真价实的‘蓝鸽’,锺表客如果不折磨我一趟不会放过我的。” 影子女垂着头迟疑了很久很久,抬眼又垂眼,轻轻地点了点头,把匕首从他的脖子上移开了。 “对,对不起。” 她沙哑着声音,轻声说着,看了一眼柯明庆的脖子,鲜血从上方淌了下来,染红了他的锁骨。 “无所谓。” 柯明庆漫不经心地说着,撕下了防风外套的一角,用布料裹住脖子上的伤口,打了一个结。 这时e级技能“迷失之雾”已经到达了最大存在时限,伴随着紫色的迷雾散去,二人的身形又一次在废弃工厂内显现出来。 暴戾的雨水打碎了窗户,从外头灌了进来,吹打着他们的侧影。 这一刻,柯明庆用眼角余光看见有两个人影从工厂的後门走了进来。 首先入目的是一个留着粉蓝色头发、身穿夹克外套和牛仔裤的少女,她把头发在头顶紮成两根辫子。 其次是一个身穿袈裟的少年,他的脸庞轮廓像女人那样阴柔,看起来雌雄莫辨,然而却像僧人那样剃光了头发。 【代号:迷你少女(异能者)(危险评级:b级)】 【代号:梦僧(异能者)(危险评级:b+级)】 在看见迷你少女的那一瞬间,柯明庆的脸色忽然变了,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尖锐的气流迎面袭来。 起初他以为那是暴雨的影响,後来他才发现不是,有什麽东西正在朝他脸上射来!这一刻,空气中有一根针细般大小的东西,骤然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出了原形——那是一颗子弹。 而且不止一颗,一大片子弹在这一刻恢复至原本大小,朝他笔直射来。 她利用自己的能力缩小了子弹?柯明庆的瞳孔微缩。 反应时间不过零点五秒,要他在掌心中唤出纸人“尼采”已经来不及了,於是他从道具栏中使用了“一次性的舞台吊绳”。 【一次性的舞台吊绳:(使用道具後,瞬间生成一条无形的吊绳把你的身体往上拉去)。】 即使被一两颗子弹打中也无所谓……柯明庆心里这麽想着,打算将自身损耗降至最低。 他不可能在这种小打小闹的场合就把作为底牌的【超人哲学】用掉,否则白杰克那边之後还得怎麽和雨鸦一起对付锺表客? 然而,就在吊绳即将钩住他的身体的那一刻,一片狂荡的阴影如幕布般席卷而来,把铁钩打偏,还遮拦住了他的视线。 “喂喂,巧克力女,你非得在关键时候捅我一刀麽?”柯明庆怔住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一秒过後,等到那片影流幕布散去,他才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 一个身穿漆黑紧身衣的女人挡到了他的身後。 影子女展开了双臂,像是迎着风展开翅膀的蝴蝶,近十颗子弹穿透了她的胸口、肋骨、腹部、小臂和大腿。下一瞬间,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在她的身上呈现开来。 一片寂静中,鲜血从她後背的破口中淌出,染红了柯明庆的双臂和脸颊,他呆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紧接着,一次性吊绳装置的铁钩在阴差阳错之间勾住了影子女的身体。 覆盖在她体表的那一层阴影褪去了。 在一次性吊绳的作用下,她冰冷的身体迅速往上升起,一动不动地吊在了天花板下方。 望着双臂染上的鲜血,柯明庆愣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来,呆呆地注视着那一具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屍体。 “飞蛾扑火。” 梦僧举起右手,做了一个祷告的动作。 “至於麽?” 迷你少女单手叉腰,抬起头来,用手抵着额头做一个孙悟空眺望的动作,好奇地凝望着影子女的屍体,喃喃地说着: “不过什麽东西突然冒出来把她吊住了?好神奇哦!你刚才看见了麽?” 漆黑的额发遮住了柯明庆的眼睛,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从头顶那具屍体移开了目光,扭过头来,看向了工厂角落的那两个人影。 下一个刹那,漆黑的电光笼罩了他的身体,他的骨骼发出了“哢哢”的声响。 ......... ....... 与此同时,圣鸿鹄大街上。 雨鸦追逐着锺表客的踪迹,疾驰在群鸦之中,仿佛一场黑色的龙卷风暴掠而至,将世界笼罩。 最後,他在圣鸿鹄广场一栋高楼大厦的前方停了下来。 他的乌鸦最後目击到锺表客的那一瞬间,锺表客正停在这座高楼的前方,仰着头,默默地眺望着被雨幕笼罩着的灰沉天空。 雨鸦抬起头来,顿时愕然於眼前的这一幕竟如此熟悉。 这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时候,仍然是一个阴郁的雨天,仍然是一座高楼的正前方,他看见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画面。 此时此刻,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从他心底缓缓浮起,震颤着他的心脏。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头来。 暴雨中,他看见了一片支离破碎的器官——肠子、心脏、肾脏、胃袋,那些鲜血淋漓的器官被一条条铁链子系在了高空作业平台的正下方。 而在正中间则是一颗头颅,那颗头颅还戴着一个残破的蓝色鸟喙头盔。 这些器官还没干,每一次在风雨中摆动都会洒下鲜血,刺鼻的血腥气味弥漫在雨幕之中,灌入了雨鸦的口鼻。 他张开了嘴,被染得血红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了他的脸庞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高楼前方。 雨鸦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他很想垂下头,不再注视头顶那一狰狞骇人的景象。 可他做不到,他遍布着血丝的双目死死地凝视着那个头颅,凝视着蓝色头盔下紧闭的眼睛。 “你又来晚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锺表客的声音传了出来,“就像很多年前那样,蓝鸽终究还是变成了灰鴞,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话语间,这个身穿褐色西装的男人低垂着头,从公司的门口走了出来。 他把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染着血的手套上握着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过了一会儿,锺表客松开了手术刀,任它“乒乓”一声落在地上。 “噢,我已经好久没有这麽做了,真是神清气爽,其实我本来已经打算退休了,但我想了想,不如和你就这样一直纠缠到世界的尽头,这样来得更有趣一些……” “难道不对麽?”锺表客翘起了嘴角,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