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维术士
第4169节 既定命运
牧狐 · 更新时间未知
“献祭到秘地,在你看来是中上策?”奉神派主祭对这个评判有些意外。 神秘女子不置可否的颔首:“是的,甚至在我看来,可以达到上策。不过嘛,刚才我说让我杀算中上策,总不能让献祭的评级压过这个,姑且先这么定。” 主祭沉吟片刻,道:“我目前没有发现这个杯子头身上的‘定位器’在哪,要是嵌合在灵魂里,献祭到了秘地,岂不是等于让界外之人定位到秘地?” 神秘女子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定位到又如何?” “造物主留下秘地作为窗口,本身不就带着‘迎客’之意么?界外之人想进仪世界,从秘地走才叫合乎规矩。”她顿了顿,话锋扫向主祭,“何况秘地如今在你们手里,到时候窗口在手,将来真来了界外客,想拿捏还不容易?” 主祭皱眉:“你就不怕这些界外客太强,强到秘地的手段根本镇不住?” “镇不住又怎样?”神秘女子嗤笑一声,“反正秘地也是你们抢的,真被攻破了,收拾烂摊子的也轮不到你们,该头疼的是造物主。” “再说,我不信他们有多强。真要是顶尖强者,哪用得着偷偷摸摸放定位器,而是直接跨界而入了!真正的强者可没有玩‘静细定位’的时间。” 说到最后,她话锋稍微收敛,语气也缓和了很多:“更何况,我不认为‘定位器’嵌合在它灵魂上,一个普通生灵的灵魂可经不起改造。” “在我看来,‘定位器’大概率还是在她身体上,或许是界外的特殊体系,仪式检测不出来罢了。” “所以你也别担这份心。” 神秘女子说完后,靠着墙壁看向主祭:“现在,我该分析的也给你分析完了,你有选择了吗?” 主祭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去:“你现在不走了?” 她挑眉一笑:“万一你改了主意,要把这功劳让给我呢?总得留着等结果。” 主祭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都帮我分析了,献祭到秘地才是最好的出路,那我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其他选项?” 神秘女子没好气“嗤”了一声,“就知道不可能白捡一个功绩,走了。” 话毕,她直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 她顿住脚步,侧过脸:“怎么,反悔了?” 主祭摇摇头:“我打算就在这里举行一个小型的献祭仪式,我希望你帮我布置一个‘无妄静神仪轨’,遮蔽仪式的气息。” 神秘女子眉头蹙起,没好气道:“喂,我帮你只是基于合作,你可别把我当作手下来指挥。” 主祭:“下次布置大型乱神仪式之前,我会将坐标发给你,助你升职。” 听到这句话,她眼底闪烁了一下,手指开始有规律地敲打着水晶球,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场奉神派的大型乱神仪式若是处理得当,绝对能在她的功勋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她要付出的,不过是司里批给她的制式仪轨。 这种遮蔽气息的仪贵虽不算寻常,却也没其他的特殊效果,用了大不了再申请一份便是。 那么,要不要答应呢? …… 在神秘女子陷入权衡沉思的时候,心脏空间这边却是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讨论的重点有三个。 首当其冲的就是,「神秘女子的身份」。 直播刚重启时,他们还默认她和主祭一样,同属奉神派。 但经过刚才她与主祭的对话,基本可以确定,她并非奉神派之人。 “一口一个‘我司’,而且处理所谓的‘定位器’还有功绩……”路易吉眼里闪过一丝探寻:“我感觉这个女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很有可能是云港城官方的人。” 目前已知云港城的两个官方仪贵组织:执法队与灭神司。 恰好灭神司带着“司”,灭神司的作用,就是为了消灭一切与“邪神”有关的事物。 此前,主祭还答应会给神秘女子下次乱神仪式的坐标,助她升职。而乱神,也是邪神。 这么一想。 神秘女子的身份,还真有可能是灭神司的。 甚至可能位居高位! 这可是让众人很震惊的消息:堂堂灭神司的高位,居然和敌人混迹在一起?甚至看他们的样子,还有长期的合作! 看来艾德华说的没错,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混乱。 本该保护百姓的官方力量,其实和邪神是一丘之貉,这的确很讽刺。 “这么一想,凯亚的那位老师该不会也是……”路易吉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众人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片刻,任由这个话题逐渐冷却。 接下来他们讨论的重点话题则是:「酒杯的“定位器”身份」。 他们一开始还担心,主祭会因为“被窥视感”而产生后患与怀疑。但没想到,那疑似来自灭神司的神秘女子,给出一个“定位器”的答案,就把这件事带过了。 而且,站到他们的逻辑,“定位器”这个说法,还真的能站住脚! 这算什么? 酒杯躺赢吗? 之所以说躺赢,是因为酒杯只要醒着,这件事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被带过! 指不定主祭就会动用一些“查探”手段,强行撬开酒杯的口。 所以,酒杯此时的昏迷,反倒帮了她。 也因为“酒杯躺赢”的这个话题,有一种“命运巧合”的感觉,让安格尔忍不住进行了联想延展,聊到了新话题:「献祭与厄运」。 奉神派主祭最终决定把酒杯献祭到秘地,这自然是符合众人的期待,大家对此也很欣慰。 只是高兴过后,他们也在思考一个问题——酒杯等人费尽心机想接触奉神派却不得,偏偏在陷入心瘾、昏迷不醒后,被命运兜兜转转推到了主祭面前。 这简直巧得不能再巧了,要说背后没有人作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谁在作祟? 答案可能是……世界意志。 虽然世界意志并无主观意识,但作为泛意识的聚合体,它对于“不利于世界发展”的事,是有强烈排斥的。 而偷渡客在它看来,就是不利于世界发展的混沌因素。 所以,偷渡客因为被排斥而沾染了厄运。 但只是厄运还不够,世界意志要的是——偷渡客死! 不过世界意志或许能察觉到,正常情况下的死亡,并不能让酒杯等偷渡客彻底消失。 命运指引的唯一彻底杀死他们的方法,就是……被奉神派献祭,灵魂意识被灭。 所以,世界意志在背后操纵了厄运,让厄运不断的推着酒杯,将她推到了奉神派主祭的面前。 以上,虽然只是安格尔的猜测,但他感觉八九不离十。 之前为何酒杯没有被推到奉神派面前?是因为酒杯醒着,有自我意识,能够做出主观选择。 而当她昏迷过去,没有自主选择的时候,世界意志能发挥的余地就很多了。 水分身和路易吉也赞同安格尔的说法。 路易吉道:“按照这样的猜测,其实一开始他们进入晚梦云港后,什么都不用做,甚至直接昏迷,都有可能厄运‘顺’到奉神派面前。” 安格尔点点头,是的。 世界意志要他们死,那么无意识状态的推波助澜反倒是最快的——看看酒杯就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酒杯没有昏迷,还处于有主观能动力的状态,安格尔认为她最终还是会被厄运带到奉神派面前,只是稍微慢一些罢了。 按照这种理论。 安格尔甚至有理由认为,妠、奶龙、泥爵,只要没有提前死亡,最终也会来到奉神派的面前。 这就是世界意志给他们谱写的——既定命运! 说到这里时,安格尔看着光屏中的画面,轻声念叨:“说不定,此时此刻妠、奶龙、泥爵就在前往奉神派的路上……” ……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神秘女子在沉思了许久后,抬起头看向奉神派主祭:“我很好奇一点,你们之前献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哪怕再小型的献祭,你们也敢闹得人尽皆知。” “不要否认,司里有很多你们制造的静默行动档案,足以证明我说的话。” “按照你的性格,你不会想着遮掩仪式气息的。这次却不仅要遮,还指定用无妄静神仪轨……为什么?” 遮蔽气息的仪式很多,为什么主祭要选择“无妄静神仪轨”呢? 面对这个问题,主祭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让她的好奇心更甚了。 要知道,先前无论问什么,他都应答自如,此刻的缄默显然透着一些诡异。 “你只要如实的回答我,我可以酌情帮你。”神秘女子挑眉:“还是说,你认为我这个合作者,不够格知道?” 主祭轻叹一声,闭上眼,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这件事我也无法确认,我只是有一种预感。” “预感?”神秘女子疑惑,“什么预感?” 主祭走到墙边,望着烛台上跳动的火光。火苗忽明忽暗,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摇曳光影。 “不久前,我曾在泊鲸站附近的废弃工厂,做过一次小型献祭仪式,当时献祭了两个纵血派的特殊棋子。” “不过,献祭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献祭过后,我们的人遭遇到了袭杀。” 神秘女子一边用五指轻轻转动水晶球,一边扶着下巴,道:“这件事我听说过,司里接到了清扫仪式的通知函,是晚睡镇那边的仪贵发来的。” “所以,袭杀你们的人,应该就是晚睡镇的仪贵。” 说到这,神秘女子挑眉,用嘲讽的语气道:“怎么?你对此感觉不忿?” 主祭摇摇头:“不,我们从不为这些事而愤怒。我想表达的是,那群袭击者的身份不一般。” “有什么不一般?不就是晚睡镇的一些家族仪贵么?” 主祭叹气:“你回司里后,可以去翻翻晚睡镇的历史,查一下‘守护者家族’的信息。” “查他们的信息有意义?” 主祭:“有意义,因为这次袭击者就是晚睡镇的守护者家族。” 顿了顿,他表情变得郑重:“守护者家族几乎不会对外动手,更加不会离开晚睡镇,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 主祭颔首:“他们的使命,你自己去查,我不赘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整个仪世界能说动守护者家族出手的只有一类人。” “哪类人?” “造物主,或者造物主的后裔。” 主祭给出的答案,让神秘女子瞳孔微缩,好半晌才回过神:“你的意思是……” 主祭轻轻点头:“那天,守护者家族一齐出动,这意味着背后有人指使他们。而能指使他们的,只有……” 主祭指了指天上,意思不言而喻。 “造物主肯定不会亲自下来,应该是造物主的后裔。虽然只是后裔,但也不是我们能够阻挡的。” 正因为发现了这件事,那天他就算有能力反抗,他也没有去反抗,而是选择了逃跑。 生活在仪世界,绝对不能招惹的就是造物主一脉的人,这是铁则。 “我虽然也无法肯定造物主后裔是否已经降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奉神派还是尽量不要太张扬。” 因此,这次的献祭仪式才会选择遮蔽。 至于为何选择“无妄静神仪轨”?原因也很简单,遮蔽效果是目前所有仪式中最好的。 神秘女子恍惚了片刻,眼底带着一丝幽晦的光:“你将这件事告诉我,就不怕我拒绝你?” 主祭摇摇头:“你那一系人的理念,我还是知道的。” “再说了,造物主一脉就算降临了,祂们也不会频繁干涉仪世界的内部发展,甚至对于我们这类神明信徒的存在,祂们也是默认的。” 要不然,奉神派抢到“窗口”,造物主一脉真的想收回,还是有办法的。祂们既然没这么做,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只要我们不直接舞到祂面前,把该做的表面功夫做好,该遮蔽的气息遮蔽好,祂不会有微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