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物种玩家癫狂优雅

超物种玩家

第546章 彼此(大结局·下)

癫狂优雅 · 更新时间未知

世界,依据恒定的规律循序运转,似乎从不会为任何变故而动摇。 正如日出时,阳光洒落每一片土地;日落后,黑暗降临每一片土地。 “大灾难”过后的非洲大陆,流离的人们仍能在动荡的余波中重起楼台,于悲怨和恐惧中寻找新的希望——活着,就还有希望。 率先被“超物种阴谋论”席卷的欧洲,终是恶者作茧自缚:本土守序力量援请东方大国,拔除毒瘤,整饬政务,一番“刮骨疗伤”,终迎曙光。 而原本置身事外的美洲、南亚等地,早已在内外各方势力的暗流中乱象丛生。此次危机,却是放大了矛盾,加剧了裂痕! 哪怕是远在东南亚的岛民,也难逃这场“种族危机”的波及…… 此间世界煎熬的水,正在局部沸腾。 …… 大国西北边境带。 战争的“痕迹”覆盖了连片山域,一日之间寸草难生,鸟兽无存。 若非守序官方早做准备,布设了大量禁制以保全当地的自然地貌,那么此刻,这里将无异于被极端热武器锁定的死域。 即使是现在,情况也并不会好上太多。 号称树族“绝对防御”的巨树高墙,现已大半垮塌。 那宛若钢筋交错的粗壮巨藤处处可见腐蚀、焦黑的残痕;有些创痕,已深入巨木骨骼,直到此时,仍在分秒必争地侵蚀根基…… 残破的巨树高墙向下延伸,是千疮百孔的地下世界。 现在,这里已被“尸体”填满。 不计其数的尸身来自于不同的“信仰”,或来自于守序官方,或出自某非守序组织。 唯独不见那些“天降修罗”的踪影…… 而在这巨树高墙内围,几近废墟的庞大深坑边缘,仍存在着奇异的法阵遗留,那是入侵的罪证!也是侵略者妄图突出重围的劣迹! 他们几乎已经成功…… 凭借着掠夺此方生命力所蓄积的优势,几度将要冲破守序精兵的防线! 但终究功败垂成。 巨树高墙的断口处,树族向阳长老呼吸着烟尘,自堆迭的尸骸中艰难起身,抬眼看向天边熹微的光泽…… 她的身位正下方,是深陷墙内的羽族金长老。 昏迷中的金长老正被一条僵直的巨蟒护住残躯,似是拦下了某种致命打击,因而暂无性命之虞。 被巨蟒一同护下的,还有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妪,满面横纹,气息衰弱。 持续的沉寂中,犬族至尊冰原大帝仍傲立残桓。 她的兵器已废,衣甲尽毁,遍身的伤淤已将裙衫浸染。 但她似乎浑然不觉,只将哀戚的目光眺望向远方,好像年轻的姑娘在守候她远行未归的情郎…… 在“奇迹”发生之前,他们谁都没想过还能够活下来。 来到此间战场上的每位持牌者,都有牺牲的觉悟。 就像当年那一场“神战”,诸多来自不同信仰的持牌者站在了一起,用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生命,抗住了最惨烈的灾难!让此间世界的安宁赖以延续十余年。 直至今时今日,危局重临——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接下来的一刻…… 当那未知的力量,如惊涛拍岸,汹涌灌注入这片边疆战场! 危局扭转—— 侵入此界的天降修罗一触即“灭”,消弭无踪! 连同入侵者造作的种种恐怖破坏力,一并抹除,不留痕迹。 将分晓的战争戛然而止。 这,已经不是概念力所能解释的范畴。 在场所有六态神职都能够见证,这股力量汹涌灌注的过程,不过一刹! 或者根本也不存在“过程”,无所谓时间或方向,事情只是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于是,所有被其覆盖的超物种力量,包括自然之力,乃至概念力——都被一抹而去,不复存在! 很难想象,那些难缠的天降修罗,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居然也不具丝毫的抗力! 甚至尚未觉察时,就已被消减…… 这绝不能够用常理来认知。 因此只能称其为——奇迹。 还活着的人们有幸见证了这种奇迹,但他们讶然失语。 唯有从未露面的白蛇圣母,知晓这其中的玄机。 或者说,她本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早在她复出当日,在姜潜的意识空间中,就已然见识过这奇迹般的力量——她亲眼见到“祖神”是如何在这种未知力量的碾压下轰然消失! 在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世界已不再是她曾经认知的那个世界。 眼前的年轻人,曾需要她的指导和镇压才能抵御祖神威胁的雏鹰,已今非昔比! 白蛇圣母从不是古板自持的人,她相信奇迹,承认奇迹。 因此她愿意聆听姜潜,认真接纳他的建议。 而现在…… 她以无形之身,附着在狂蟒老妪的肉躯,以老妪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边疆战场。 同时,操纵着埋伏在地下的“意识维”禁制,以故人姜雪松遗留下的概念力「纠缠」为“原材料”,构筑通路,形成配合,将远在绝壁王巢的反概念之力“引入”此地!引向此界侵略者! 当姜潜在绝壁王巢动用反概念力,此处边疆战场也被「纠缠」其中! 于是,就发生了那“奇迹”般的一幕。 反概念力【灭除】横扫战场! 扫尽入侵之敌,扫灭一切反抗之力。 这场地处大国边疆的先锋战,终以此间世界的胜利告捷。 白蛇圣母通过狂蟒老妪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驻守此地的每一位幸存者,注视着那些守序官方的老熟人,或新面孔……脑中浮现的,却是当日姜潜的嘱咐。 神山组织毕竟并非正统,曾有劣迹;而她的身份,则更是触及南域虫族的忌讳。 抵御外敌的战争,将是一个机会。 他说,这是打破僵局、成就未来的第一步。 那是她的未来,也是整个神战组织的未来。 姜潜为此埋下了伏笔。 而她,将亲手书写篇章。 …… …… 天光熹微,照入无尽黑暗,如泥牛入海。 绝壁王巢所在的山域,正深陷迷津。 那是“反概念之力”遭到此间世界抗拒的明证。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会明白,所谓的超物种“第七态”,并非如理论研究者们想象的那样“完美”。 远超常规的“反概念之力”固然极端强势,恰恰也意味着极端的危险,以至于不被世界规则所容纳。 更不要说,争锋于此域的“第七态”——已嚣张如斯! …… “我就是你。” …… 混沌中,云濯的声音越发清晰刺耳,撞击着姜潜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不好…… 姜潜呼吸沉重。 他不明白,自己紧握的杀手锏,何以成为了对方攻向自己的利器? 难道? 难道…… 然而,他已经无力思考。 大量的“意识维”力量如浪潮,卷裹着粘稠的负面能量……向姜潜的脑海灌注! 他听见,女人的呼吸,隐忍而脆弱。 在对他诉说: “没事的,不要怕……” 她在说“不要怕”,可是她自身的恐惧,她的喘息和战栗,已通过身体,更直接地传达。 此时的姜潜,好似被包裹在温暖的水体中。 昏昏沉沉,渺小而乏力。 像婴儿孕育在母体。 然而,他却听懂了“母亲”的诉说,因此努力想要睁开他的眼! 也许他能做点什么…… 可是等待他的,只有黑暗,无尽颠簸的黑暗。 …… “妈妈在!爸爸也会,找到我们的……别怕!” 女人走得很急,她的每一步都艰难而迫切,但仍要努力的保护她的孩子,安慰她的孩子。 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去相信,那可能的残酷真相。 她如此努力,只为让这尚未见过人间的小小生命,不被仇恨侵蚀…… 如果腹中的孩子可以看到他此刻的母亲,一定会被她的样子吓到!所以,她不能做个脆弱的母亲,她要在这种时刻坚强。 “不会有事的……” 只有欺骗自己,才能够让希望延续。 “很快……妈妈很快,就带你……逃出去……”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又历经七日煎熬,男婴得以见天地。 而他第一眼所见的,是母亲濒死的样子…… 女人不愿把自己的痛苦委屈带给她刚出世的儿子,所以她没有掉眼泪,也不曾说过一句埋怨的话。 她看着她的孩子,只想把全世界的爱都给他! 直到最后的时刻,她还想要微笑着,笑得更好看一点,更温暖一点。 她总是如此善良,热诚,拼尽全力。 但…… 一个遭到背叛的女人,她如何能不恨? 一个未曾被真心呵护过的女人,她如何能不疑、不怨? 她不忍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背负她的痛苦,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啊! 但她又如何能做到,彻底藏住自己的心绪和情感? 所以姜潜感到痛苦…… 他的全部感官都曾与女人连通,哪怕是在分离的时刻,那种痛苦依然如此清晰! 比灼烧在身更痛!比溃烂的伤口更苦…… 如此的……刻骨铭心! …… “喂,看那家伙,多像个怪物?”话音顽劣,约莫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 “OMG!你吓了我一跳……真是个可怜虫!”一个衣着光鲜的金发女孩慌忙闪身,像是躲避瘟神般调头就走。 紧接着,背后传来细碎的议论: “他真的是人类吗?” “野兽长成这样,都会感到羞耻的。” “我外婆说,一定是被魔鬼诅咒了才会被烧成那个样子,快离他远点……” 于是,议论声消失了,走廊空空荡荡。 这是一个十二岁男孩的日常。 经历过世间最酷烈的炼狱,却仍要饱尝羞辱。 姜潜转头望向廊道外,望着皑皑白雪覆盖的野外…… 阿拉斯加的冬季,总是如此绵长。 却无法冷却他沉默的怒火。 他们应该死!……他的头脑涌出强烈的念头! 这种冲动让他不由自主地紧握双拳。 然而,养父母的存在让他刹那失神,紧攥的拳头凝固又松动,杀机得以按捺。 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没人知道,这些年是什么在支撑着他。 他终于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 忽然——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 嘶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回荡在姜潜的脑海!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现实中的人类,常与噩梦相伴,来自于他的内在。 祂自称——祖神。 “呵呵呵,压抑怒火,只会让怒火烧得更旺!” 祖神的口吻里带着祂独有的蛊惑力,在姜潜的脑中挥之不去,他无法拒绝,只能被迫接受。 就像曾几何时,祂无数次对自己意志的干涉。 “你到底是谁?”姜潜几乎是在怒吼! 可祖神却不紧不慢:“吾……是你的守护神,只给你最中肯的告诫。” “别再骗我!”姜潜怒不可遏,“你就和米勒外婆信奉的邪教没什么两样,你只会毁了我!” “不,你误会了,孩子……” “滚出去!”姜潜的手握住他藏在背包里的弹簧刀,就像握住自己的命运。 然后,抵上自己的喉管! “吾来自你已故生母的召唤!若非如此,你根本活不成,更没有机会长大……放下那危险的小工具吧,我的孩子……对,就是这样……” …… “也许,你还想听听,关于那天发生的事……” …… 令人窒息的混沌中。 真相带来的愤恨像一座巨大的绞架,持续对姜潜行刑。 在那无法以肉眼观测的虚空中,姜潜藏身于「无」,他虚幻的躯体完全紧绷,周身业火灼烧! 七情恶魔的焦急“低语”声在虚空中如鼓风般频频叩响,却迟迟无法将其唤醒…… 唯那反概念力【灭除】仍绕其周身巡游,对那无以名状的敌人严防死守! …… 第七态,是超物种最极端的进化状态。超越规则之外,不被规则束缚。 那么,如何才能杀死第七态? 这个问题,连云中烁也没有给出过答案。 姜潜仅凭自身的探索,最终以反概念力【灭除】压灭寄居于螣蛇兽王的祖神! 只是他至今也不能确定,祖神这样的存在,是否可以用超物种进化阶梯来衡量? 包括以副本为载体的「儿童乐园」园长,「心魔低语」中的七情恶魔,似乎也都不受进化阶梯的束缚,但却无法涉足现实,只能盘踞于单一进化副本的方寸之地,冷眼旁观复杂人性的往来。 超物种世界,远比人们想象中的广博,甚至还在不断刷新着世人的认知…… 然而,仅在现实世界而论。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由姜潜与云濯·冈拉梅朵揭晓。 现在,姜潜已经尝试用【灭除】来针对云濯,但诡异地失败了。 他无法通过【灭除】来抹杀云濯·冈拉梅朵…… 准确地说,他甚至无法向对方施展【灭除】! 为什么呢? 那个困惑的刹那,他想过被自己杀灭的祖神,想过自绝于副本规则的「儿童乐园」园长…… 但都不具参考意义。 他无法得出有关于云濯·冈拉梅朵的答案。 所以他错失时机,陷入对方设计的陷阱。 其实答案,原本很简单—— “我就是你。” 云濯这样告诉他。 而这,就是答案! 脱胎于云濯·冈拉梅朵的反概念力—— 【彼此】 正如姜潜破除了“有”与“无”的概念,得反概念力【灭除】;云濯·冈拉梅朵则是踏破了“此”与“彼”的边界,得反概念力【彼此】! 因为【彼此】,云濯·冈拉梅朵可以引领他的军团跨越世界之壁垒,从彼间世界,征伐此间! 因为【彼此】,威能直指第七态的星灿盘龙大阵莫名“失效”,囚禁修罗大军的牢笼形同虚设! 也因为【彼此】,当姜潜解放反概念力,以【灭除】横扫千军时,云濯·冈拉梅朵始终无法受到牵连,甚至【灭除】根本无法针对其施展! 还是因为【彼此】…… 在这一刻——姜潜成为了云濯·冈拉梅朵! 两者间的“界限”已经破除! 所以—— “我就是你。” 云濯·冈拉梅朵如是说。 …… 那么,如何能够杀死第七态? 云濯·冈拉梅朵早已拥有了答案: 当生的意志磨灭,生命力在强大负面能量的消耗中枯竭,哪怕是臻至“完美”的第七态,也不能免俗! 生命力,才是催动超物种能量运转的原初动力。 …… 混沌之外,隐于云层的鹊桥之上。 虞煊的双眸中业火澄明,正照见姜潜此刻的挣扎。 浓稠的负面能量缠绕着他,轻易越过“彼”与“此”的界限,为业火助燃! 就好像这些怨恨、愤怒、悲哀、痛苦本就源自于姜潜自身,与他的命运勾连,剪不断,理还乱…… 而熊熊爆燃的红莲业火,灼烧罪业,也灼烧着姜潜的生命…… 一开始,是杯水车薪;但逐渐的,成滴水穿石之势! “不……不能这样下去……” 虞煊怔忪良久,忽然起身,自鹊桥一跃而下! 朝着一片混沌的绝壁王巢疾飞…… “别去!” 金奕辰追上她,语气惶急:“你这样过去能做什么?送死吗?!” 混沌之中,是绝无仅有的巅峰之战,也许转瞬既分生死! 在此刻的金奕辰看来,虞煊的动作已毫无理智可言。 而疾飞中的虞煊侧转眼眸,声音竟出奇的平静:“世界之大,我死了有什么要紧?” 说完,她便不再回头。 而自始至终,虞煊眼中只有一团澄明跃动的火,和火光中痛苦挣扎的人。 金奕辰怔了怔,竟一时没有听出那句话中的分量。 但他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而在他们身后,两位殚精竭虑的老者逐风而行,同样的义无反顾。 …… 此时的姜潜,仍沉陷于熊熊业火的灼烧中,深坠云濯·冈拉梅朵设下的死劫。 他的生命之火也如烧灼的业火般剧烈,似要将他的命数连同“罪孽”一同烧穿! 在姜潜那不辨“彼此”的混沌意识中: 祖神,只是引爆仇恨的开端。 祂引爆了“姜潜”的仇恨,于是最终也惨死于仇恨——是仇恨,强大了“姜潜”,赋予他弑神的力量! “姜潜”一路趟血而行…… 他的双手沾满污迹,走向虞煊,走向云中烁…… 走向第一次神战中,那些丧生海上的英雄…… 他驱使自己杀死他们! 而每杀死一人…… 虚空中陷入昏迷的姜潜,脸色都会晦暗一分。 他甚至无法令自己停下……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境,但他无法停止杀害! 哪怕是面对亲人,爱人,他也毫不留情! 业火爆燃!! 他却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惶惑。 越来越…… 微弱…… …… “那不是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冲破蒙昧,直抵灵魂: “姜潜,那不是你!!” …… 他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 想到片刻之前,他还残忍地……虐杀了她…… 他的内在狠狠撕扯! 所有的细节都足够清晰,所有感触都极致真实。 并非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满足——他竟是在享受蹂躏至爱的过程?! 可—— “那不是你!!” …… 如果有谁见识过【彼此】的残酷,那么还活着的,大约只有此间世界的虞煊。 虞煊用尽全力,向着红莲业火锚定的方向,呐喊! 她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能够听闻,所以她的声音,伴随她的心声,一并在呼唤! “很吵啊……” 云濯·冈拉梅朵的声音既出,一道黑色闪电便凌空劈落! 其速度之疾,无法躲闪。 但闪电只在虞煊耳畔呼啸而过…… 她的余光,只看到生死未知的金奕辰,被那有如实质的黑色闪电席卷着坠落! 闪电自半空一分为二,再次袭来,接连中招的却是逐鹤与鹊桥仙…… 虞煊怔在半空,忍住一时涌现的所有情绪,继续呼喊! 她不能让勇敢者的牺牲化为泡影。 只有“唤醒”姜潜! 唤醒他……说不定就有机会! 然而…… 云濯的声音已近在咫尺: “每次的最后关头,都是你……每一次,都是你在坏我的事!” 云濯·冈拉梅朵眼中染血,语中含恨: “我要杀灭你!杀灭你千世,万世,杀灭你每一世!!” 他捏着恶念揉成的雷戟,起手直刺——以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愤怒! 便是这一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 “既然‘我就是你’,那你何不也来经历一次‘我’呢?你不是很好奇……我和云中烁的关系么。” “?!” 【彼此】破除了边界,姜潜被卷入彼间的云濯,被极端深重的负面能量淹没,几乎熄灭生命之火! 而彼间的云濯,自然也能通往此间的姜潜,亲历此间姜潜过往的人生。 然而此间的姜潜,本就是云濯! …… “爸爸,爸爸!驾!” 山野田间,夕阳下,男孩儿被父亲扛在肩膀上,迎着绚烂的霞光,奔向他们的家。 男孩儿的母亲等候在院围前,脸上的笑容灿烂而饱满,满眼的幸福与满足。 那是一家三口,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无人打扰的时光,填满了这无忧无虑的小庭园。 这里没有灰烬龙神,没有神云濯·冈拉梅朵…… 有的只是天真无邪的小濯,和他无所不能的父亲! …… “爸爸,你要去哪里?我可以一起去吗?” “这次不行哦。” “不行吗?”男孩有些失望,但还是倔强着扬起脸,纠缠着问,“为什么?!” 男人转过身,注视着他的儿子。 有那么一瞬,他眼里的温柔褪去,似乎那个独属于灰烬龙神的威严回来了,但很快又隐去。 男人最终轻叹一声,矮下身子,对他的儿子说:“因为你要留在家保护妈妈,爸爸处理完事情,很快会回来的。” “真的吗?”男孩儿开心起来。 “真的。” “一言为定!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 纵然时空移转,但悲剧终究还是发生。 男人跪在妻儿的尸身前,像一个罪人…… 沉默的黑夜隐去他的神态,语言无法形容他的狼狈和凄凉。 在彼间世界记忆恢复的最初,他不知有多少次起心动念,对这个儿子痛下杀手! 但那些一起生活的时光阻拦了他,跨越时空的救赎之心不允许他再遭孽缘。 他真正接纳了这个儿子。 倾注于爱,信赖,和期待……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男人把儿子的魂灵藏入法器,寻找着救赎的方式。 他自认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的身份也不支持他再次担当父亲的角色,但他仍可以为儿子选定一位好父亲!一个足以遮蔽风雨的家。 痛失爱子的姜雪松,成了这位“好父亲”的第一人选。 于是他当机立断,付出代价! 然后慷慨赴死。 神战,是他与彼间云濯的一场了断。 而他此间的儿子……本该夭折的幼小生命,终于以新的形式苏醒! 当龙神陨落,群雄凋零!彼间云濯兵溃退走之时…… 此间“重生”的男孩,正开始适应他新的名字。 和另一个,家。 ……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魂消九天。」 「比起你熟悉的那个名字,我更想叫你……云濯!」 「云濯……这是我和你母亲共同为你取的名字,愿你能自濯自爱,如云般自由。」 「可我终究,背弃了这份许诺……无论是在彼间,亦或是此间!」 「你想听一听,我的忏悔吗?」 …… …… …… 【彼此】的沟通,如电光急转,刹那已历半生。 云中烁留下的“传奇书信”,在他战死后,经由姜潜,辗转寄给了它真正的“收信人”…… 云濯·冈拉梅朵沉浸其中。 那每一行字迹,每一寸光阴,都如此滚烫地涌向他,包裹着他。 结尾的余味,伴随着雪亮的银光穿透灵魂! 最终,凝聚在云濯·冈拉梅朵眼中——那是一把匕首。 姜潜的五指,正紧握在这把匕首的末端…… “断恶之匕”。 两人相视,皆如再见“自己”。 云濯笑了。 第一次如此真实的笑容,出现在他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上。 姜潜也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郁结的汹涌恨意缓慢退潮,连同他的力量源头,一并被某种相反的力量瓦解…… 姜潜知道,那力量有多么浩瀚伟大。 他自己也曾被那样的力量征服,塑造。 “那是什么……”云濯问。 “事实。”姜潜道。 他知道云濯·冈拉梅朵在问的,是传奇书信,是龙神的忏悔,是此间世界云濯的经历与姜潜的过往! 那不是幻象,也并非精心编织的骗局。 那只是事实。 在云濯·冈拉梅朵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当他亲手完成对云中烁的复仇,同时也成就了云中烁漫长的忏悔…… 只是当年,他并没有给过云中烁忏悔的机会。 “这……是什么……”云濯·冈拉梅朵的手攀上“断恶之匕”,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礼物。 掌握匕首的姜潜沉默良久,换上云濯的口吻:“母亲的遗物。” “那很好……” 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 两人似乎都还浸润在【彼此】的连接中,努力“消化”着命运另一端的风景。 然而就在这时,包裹着此域空间的混沌隆隆震荡! 其威势,似要将此间倾覆! 他们都意识到,时候到了…… 背离于世界规则的“反概念力”,一旦彻底解放,必将招致超物种世界最疯狂的追缴。 这是在开始之前,他们已经预判到的结果。 然而,无数金光穿透混沌,将两人所在的范围层迭笼罩! 守序至尊协力催动,星灿盘龙大阵——复起! 那是此阵最后一次变式,名曰:星灿永恒,盘龙长眠。 是为无解之印。 天光漫漫,繁星与旭日同辉! 如巨大的盛莲层迭合拢,将一切云谲波诡,风卷残云般纳入其中! …… 同一时间。 混沌之外,废墟之中,虞煊眼中的业火轰然熄灭,她的泪水,也终于汹涌而出! 东北方向的津平,叶小荆正对着保险柜中的一把“时空之匙”、一座“微缩的门”,久久失神。 她的手边,是正待燃尽的笔记纸屑…… 姜扬坐镇冰堡之中,自家的客厅茶桌上,同样摆放着微缩的门和一组金光灿灿的钥匙,那是姜潜留给家人们的最后逃生之路。 东南方,正在执行海上任务的小龙女忽然怔住。 她凝神转身,望向西北:一种怅然若失的情感涌上心头,仿佛某种隐秘的连接就此中断…… 此时,初升朝阳正跃出海面! ——天亮了。 …… ……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