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七百五十三章 新帝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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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皇帝,正当少年。 对於三十岁或者年纪更大的朝堂政客来说,要紧的是利害,而不是是非。 但是对於这个年纪的皇帝来说,他想要明辨是非。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姜禇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用有些忧心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这个侄儿。 是非自然是重要的。 但皇帝这个职业,从来不需要这个东西。 对於这个职业来说,最好是能做一个只统计利害,而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甚至是把个人情感都抛在脑後的政治机器。 先皇帝,其实已经很符合这个标准,当初赵孟静仗义执言,刚亲政不久的景元帝,直接把他打进诏狱,一关就是四年时间。 那个时候十六七岁的景元帝,心里一定清楚,赵孟静没有任何罪过。 那个时候景元帝就已经明白利害大於是非,在他之後的皇帝生涯里,他也始终是这个态度。 可惜的是,景元帝虽然对朝廷里的事情,能够分清利害,但是他太重个人情感,最终毁在了後者上头。 而眼前的天子,至少现在,从皇帝的标准看来,远不如其父。 姜禇整理了一番措辞,这才低头道:「陛下,这几天臣与京兆府,礼部以及有司衙门,已经详细查问过了,双方各执一词,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但是…」 姜禇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礼部会馆的人说,当天是言琮拿着北镇抚司的腰牌,混进了礼部会馆,而且向礼部会馆的人询问王阶等人的住处。」 「最终是礼部会馆的官员,把言琮带到了王阶居住的院门前,这官员一走,双方就起了冲突。」 「臣事後询问,言琮说是因为王阶在朝廷里告辽东的黑状,他气不过,要去找王阶理论,没说几句,就被女真人给打了。」 小皇帝皱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口说道:「叔父觉,哪一边先动手的可能性大?」 姜禇叹了口气。 他已经尽量陈述事件而不带任何立场了,不过皇帝一直追问,他还是开口说道:「臣以为…言琮…言琮主动混进礼部会馆,他的嫌疑大一些。」 「不过,他挨打也是事实,而且受伤不轻,肋骨都断了两根。」 姜禇低头道:「当时,言琮是孤身一人,王阶身边至少七八个人,王阶是完全有能力控制住场面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能说双方都有错处。」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弘治天子摆了摆手:「好了,朕…朕知道了。」 小皇帝抬头看了看姜禇,叹了口气:「叔父,陈叔他…给朕送来了一份好大的大婚贺礼。」 + : 听他这一声「陈叔」,姜禇心里也忍不住一声感慨,许久之後,他才低头道:「陛下是天子,不管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後行,谋定而後动。」 「朕明白。」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默默说道:「朝廷是要把王阶绑了送去辽东,给他赔罪,是不是?」 「也不是绑去。」 姜禇只说了这麽一句。 天子「嗬」了一声:「那也还是要去。」 他看向姜禇,低声道:「叔父,内阁,兵部,还有五军都督府,在讨论在榆关,设立榆关总兵,统领榆关左近所有卫所的兵马。」 「皇叔怎麽看?」 姜禇立刻说道:「臣以为恰当。」 「那皇叔觉,派谁去做这个总兵好呢?」 姜禇微微摇头:「臣不通兵事,就不多说了。」 「朕现在也说不了话。」 皇帝叹了口气:「听说,他们是打算,让徐家的徐茂,去做这个榆关总兵。」 姜禇不动声色:「徐茂从辽东回来之後,的确不错…」 「皇叔能不能想法子,把这事往後,稍微拖一拖?」 皇帝抬头看着姜禇,问了这麽一句话。 姜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天子的意思是,把这件事拖到他大婚亲政之後再定。 姜禇低眉道:「陛下如果有什麽想法,臣可以代陛下转达给内阁以及太后娘娘,此时不管是几位宰相还是太后娘娘,都会重视陛下的意见。」 「朕就想过段时间再定。」 弘治天子低声道:「这样,朕也能多点时间,好好想想榆关的事情。」 「皇叔帮帮朕罢。」 姜禇心里一声叹息,但还是拱手行礼:「臣…遵命。」 ………… 辽东言琮,在礼部会馆挨了女真人打这件事,虽然朝廷的人尽力封锁消息,但没过多久,还是在京城里传开。 + : 京城上下,一度群情激愤。 毕竟女真人跟大齐为敌不是一年两年了,在京城里打大齐的官员,打的还是正儿八经京城人士,京城的百姓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甚至一度有人,想要到礼部会馆闹事,把女真部的这些人给捉出来,也打上一顿。 眼瞅着这事就要越闹越大,好在这个时候,皇帝陛下的大婚,也终於如期举行。 天子大婚,是京城几十年一次的事情,上一次皇帝大婚,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 京城到处张灯结彩,热度也就把礼部会馆的事情给盖了过去,没过几天,京城各大酒馆,就没人再议论言琮挨打这件事了。 大家更多在讨论的,是皇后娘娘生什麽模样,新的後族裴家是什麽来路,与内阁里的裴相有没有关系。 虽然裴氏与内阁的裴相全无关系,但各大酒馆里有人说有鼻子有眼,说新嫁进皇家的裴皇后,就是裴相公的亲孙女。 还有就是在一起猜想,当今的小皇爷什麽时候能生下皇子,裴皇后能不能给弘治朝,生下来个嫡长子等等。 就在京城里热热闹闹的时候,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也终於从各种渠道,传回了辽东自在州。 这会儿,陈清也回到了自在州,一来是处理积压了一段时间的公事,二来也是要陪伴即将产子的夫人。 此时陈清三十二岁,顾盼比他小三岁,也接近三十。 在这个年代,就不算小了,这很有可能是两个人最後一个孩子,不只是陈清,辽东上下都对这个孩子相当重视。 只不过这个时候,距离这个孩子降世,还有一段时间就是了。 此时,陈清正与钱度一起,行走在自在州的城墙上,陈大老爷伸手指向远方,笑着说道:「元衡兄你看,差不多今年年底,就能彻底竣工了。」 弘治元年,陈清开始着手扩建自在州的州城。 因为没有大规模徵辟民夫修城,而是用雇佣制度,民夫数量不算太多,再加上工程规模庞大,一直修到今天,这座大城的城池扩建,才算是到了收尾阶段。 钱度跟在陈清身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正前方最後一段城墙,已经到了合龙阶段。 再有一段时间,城池合龙,这座大城,就算是彻底落成。 钱度笑着说道:「比属下家乡的淮安府城,还要再大些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清,问道:「侯爷有没有想过,给这座新城起个新名字?」 陈清笑着说道:「我都想了几个月了,不过我学问浅薄,今天让元衡兄过来,也是想让元衡兄给起个名字。」 这座城,叫奉天城其实也没有什麽问题。 不过南直隶有应天,京城又是顺天,如果陈清在这里弄出个奉天,那麽竖旗造反的态度便昭然若揭。 这个时候,还是略有些不合适的。 + : 钱度摸了摸下颌的胡须,正想说话,只见陈清的亲卫钱川,一路小跑跑上了城楼,将几份文书,递到了陈清面前:「头儿,京城送来的消息!」 陈清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满头是汗的钱川,哑然道:「什麽事这麽着急?」 他一边说话,一边拆开文书,很快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神色微变。 钱度也在看着陈清,问道:「侯爷,京城出事了?」 陈清把文书递给他:「元衡兄你看。」 他语气古怪。 「言琮在京城挨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