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龙真君虎斑咪

螭龙真君

第145章 千户所请客

虎斑咪 · 更新时间未知

如此又过了几日,只是戴玉君始终推脱不来。 江隐得知後便对狐狸道:「这样,你去石泉县,将戴玉君请回来。」 狐狸立在书案旁,闻言立刻应道:「是,江师。」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听江隐又道:「你将此物也带上。」 狐狸回过头,便见江隐伸出一只龙爪,轻轻一指身下。 他身下那团翻滚的蓝色云雾骤然凝住,随即如流水般缓缓升起,在空中轻轻一卷,化作一方帕子,飘悠悠地落在狐狸爪子上。 那帕子入手温润,轻若无物。 帕面呈淡淡的蓝白色,上面金银纹路纵横交错,隐约可见点点灵光流转,像是一条微缩的河流在帕中静静流淌。 「你去之後,」江隐的声音传来,「就说当年贝母一事发了,让她自己来寻我。若是不从,你便祭起此物,将她带回来。」 狐狸郑重地将帕子收好,「弟子记下了。江师放心。 " 说罢,脚下云气一卷,托着他腾空而起,朝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火红的身影在碧蓝的天幕上划过一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间。 狐狸驾云到了石泉县,已是夜间。 夜色沉沉,一轮弯月斜挂天际。 石泉县的街巷早已寂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深巷中传来。 狐狸按落云头,在县城一条小巷落下,周身赤白云气一收,化作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这书生身材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布带,背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裹。 书生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那双眼眸偶尔转动时,会闪过一丝过於灵动的光芒。 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高大的门庭矗立在夜色之中。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威风凛凛,瞪着眼睛望着来路。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上书三个大字:「靖难司」 门庭两侧各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摇曳,照得门前一片朦胧。透过半开的侧门,可以看见里面还有灯火,隐约有人影晃动。 狐狸站在门外,擡眼望着这座气派的建筑,心中暗自赞叹。 这千户所占地足有十余亩,墙高院深,一看便知是朝廷的气派。 正门虽已关闭,两侧的角门却还开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皆是身着皂衣的差役。 院墙内隐隐可见几座高大的建筑,有的飞檐翘角,有的方正厚重,还有几处院落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人声,应当是差役们歇息的地方。 胡致本看了片刻,整了整衣冠,迈步朝角门走去。 刚到门口,便被两个守门的皂衣差役拦了下来。 「站住!」其中一人擡手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何人?深更半夜来千户所何事?」 胡致本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在下胡致本,奉伏龙坪螭龙君之命,前来拜会戴千户,烦请通禀。」 那两个差役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妖气。」 另一人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麽,却见胡致本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一抖。 那帕子只是微微一晃,两个差役却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只觉得面前似乎有一道长河呼啸而下,滔天的水浪扑面而来,将他们的神魂打得湿漉漉的,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感觉只是一瞬,却让两人後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们对视一眼,原先那几分盛气淩人的姿态顿时收了回去。 「足下稍待。」其中一人连忙说了一句,转身快步朝院内跑去。 另一人留在门口,搓了搓手,让笑着与胡致本搭话:「足下这打扮,可真像是个书生。」 胡致本微微一笑,将帕子收回袖中,拱手道:「哪里,不过是在人间读过几年书而已,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还算什麽书生。」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落寞。 那人正要再说什麽,却见先前跑进去的差役匆匆返回,身後还跟着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也是一身皂衣,腰间挎着刀,看模样应是巡夜的班头。 那班头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胡致本一番,开口道:「这位————胡致本,你回去吧,千户今夜不见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那位螭龙君座下的,我们给龙君面子,不会为难你。回去吧。」 说罢,他便负手站在台阶上。 胡致本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片刻後,他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他说。 话音未落,他袖中那方帕子已然飞出。 那帕子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片翻涌的蓝色云雾,将整个千户所的正门笼罩其中。 那两个差役和班头脸色大变。 「你要干什麽!」班头厉声喝道,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胡致本立在云雾之中,青衫飘飘,书生模样依旧温文尔雅,可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我奉龙君之命,特来请戴千户赴伏龙坪一叙。还请二位不要自误。」 班头脸色铁青,正要拔刀,只见遮天蔽日的云雾从那书生身後翻滚而出,如天河倒泻,瞬间吞没了整座院落。 班头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 门口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千户所里的其他人。 一道道身影从各处院落中冲出,有的手持法剑,有的口吐烈焰,有的符籙翻飞,有的身形如电。 这些都是靖难司的修士,有的是千户所的百户,有的是从外地调来的供奉,最弱的也有一境後期的修为,强的已达二境。 可他们刚一冲出来,便被漫天的云雾吞没。 那云雾看似轻柔,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飞剑如落叶般被抛飞。 烈焰被无根之水当头浇落。 符籙派的杨千户刚掏出半沓符籙,还没来得及施展,便被云雾中渗出的水汽打湿了全身。 那些符籙也沾了水,朱砂化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红痕。 若是论起修为,千户所的几位百户、两位副千户,都是二境後期的修为,远远不是胡致本这个还未入二境的小妖所能比拟的。 但奈何,这里是落英河流域。 胡致本手中所持的,是江隐祭炼的水脉形胜图。 那图上载的,是江隐以自身法力炼化的一段落英河水脉权柄。 狐狸一路走来,遇术破术,遇兵挡兵。 对方施展五行术法,他便以水元倒推五行,以水克火,以水泄金,以水润土,以水养木,任你什麽精妙术法,碰到他手中的洛饮河河伯权柄,都瞬间失效。 对方施展刀兵武技,他便以太平洞真经刀兵卷中的夺兵之法,调动水脉之力,卸去兵器力道,夺下对方兵刃,任你刀法再淩厉,枪法再精妙,碰到他的水元,都如泥牛入海,半点威力都使不出来。 「戴千户,还请出来说话。」 如此,他又向内走了数十步,顺手打翻了两个冲出来阻拦的年迈道人。 逼的一个女子从门内缓缓走出。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的面容。 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英气。 青袍着身,玉带束腰,乌发束之脑後。 其生丹凤双眸,眼尾微微上挑。 不笑时已带三分风情,顾盼之间,却藏七分英气凛然。眉如远山横黛,鼻若悬胆初成,唇色嫣红,不点自朱。 她站在那里,周身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明明是女子之身,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这便是戴玉君。 「龙君这般做法,」戴玉君声音清冷,「是否太过猖狂了?」 胡致本从云雾中落下,书生打扮的他站在院中:「戴千户,龙君托我向您带句话。当年贝母珠一事发了。龙君请您上山一叙。」 此言一出,戴玉君的脸色瞬间一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那些刚刚从各处爬起来靖难司修士们纷纷停下脚步。 戴玉君又看了胡致本一眼,声音柔和了几分:「还请狐仙到房中一叙。」 胡致本摇了摇头。 他依旧站在原地,周身云雾缭绕,神色平静:「事关紧急,还请戴千户尽快随我动身。」 戴玉君面上露出一丝难为情。 她微微侧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白皙的侧颜在夜色中格外动人。 她的声音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娇柔:「我毕竟也是一个女子,需要收拾一下,能否请狐仙稍待片刻?」 胡致本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擡手,身後的云雾便涌动起来,瞬间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龙君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请戴千户上山一叙。还请千户不要自误,免得龙君心生不满。」 良久,戴玉君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她转身,对着院外唤了一声:「杨千户。」 一个中年道人匆匆赶来。 戴玉君低声交代了几句,那杨副千户连连点头,又擡眼看了胡致本一眼,目光复杂。 交代完毕,戴玉君便跟着胡致本,踏入那片翻涌的云雾之中。 云雾一卷,托着二人腾空而起,朝着伏龙坪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人小声问道:「这又是怎麽了?」 旁边的人摇摇头,同样一脸茫然:「不知道。只听说以前戴千户被伏龙坪的那位龙君在山中救过一次,可这其中有什麽隐情,谁也不知道。」 众人议论纷纷,却谁也说不清今夜究竟发生了什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