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后山樵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第166章 一戟压山

后山樵 · 更新时间未知

祖火封住战台。 岳天衡立在火光中央,厚刀横于身前。 太岳神台自他背后铺开,黑色山岭一座接着一座拔地而起。刀痕横在山峰之间,随着他的气息不断向外延伸。 顾长渊单手提戟,站在群山之前。 玄黑长衣被炉风卷向身后,方天画戟斜垂在侧,刃锋上的一线黑火在山势压迫下晃动。 岳天衡盯着顾长渊,眼中的傲意没有半点遮掩。 “祖炉先留了你的火,你便真以为自己懂兵了?!” 他缓缓抬起厚刀,身后的重山也随之向前压来。 “第一次执戟,连这杆兵该怎么用都未必清楚!” “也敢上来与我争?!” 顾长渊抬起玄黑方天画戟。 刃锋上的一线黑火映过眉眼。 “新兵初成。” “总要有人替它开锋。” 他看着岳天衡,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你既站了出来。” “便拿太岳刀庭的刀,来试这一戟。” 岳天衡脸上的冷笑骤然凝住。 下一刻,怒意从眼底彻底炸开。 “顾长渊!” “你敢拿我太岳刀庭替你的兵开锋?!” 太岳神台轰然震动。 黑色山岭自他身后接连拔起,沉重刀势沿着双臂尽数灌入厚刀。战台四周的祖火同时向下伏去,脚下石面一寸寸崩裂。 顾长渊横戟于身前。 “能不能开锋。” “看你的刀,能撑几戟。” “狂妄!” 岳天衡双手握刀,厚刀之上的山纹一瞬尽亮。 “我先折了你这杆戟!” 厚刀斩落! 轰——! 黑色大山随刀而起,越过火台上空,朝着顾长渊镇压而下。山峰未至,祖火已经被沉重刀势压向地面,战台中央的石面也跟着向下崩裂。 金多宝刚刚送到嘴边的肉脯停在半空。 石案上的几块矿髓被震得向前滚去。 他头也没低,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在桌上一拦,将滚动的矿髓全部挡了回来,眼睛却始终盯着战台。 万道神台在顾长渊身后显现。 诸般道韵沿着神台涌出,落入玄黑方天画戟。 他迎着大山挥戟。 铛! 金铁之声撞开满台祖火。 山影压着戟光下沉,岳天衡脚下神台随之亮起,刀纹一条条铺满山腰,整座大山越来越重。 顾长渊的身影在山下显得极小,握戟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 兵身深处,那一缕混沌气息随着碰撞流过。 原本已经压至戟锋上方的山岳刀意忽然向下一沉,数道最明亮的刀纹接连暗去。 顾长渊向前踏出一步。 玄黑戟光穿过山影。 整座大山从中央裂开,碎石与祖火同时向两侧崩散! 直到这时,金多宝才将手中的肉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我就说吧。” 叶孤鸿侧头看他。 “你方才什么也没说。” 金多宝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开口: “有些话,放在心里更灵。” 战台上,岳天衡已经再次举刀。 三座山岭从神台中一同拔起,随着刀锋横过火台,携着更重的刀势向前压来。 一山之后,又是一山。 刀光每落下一次,战台上便多出一道深长山痕。数息之间,岳天衡身后已经群山连绵,厚刀在他手中越战越快,刀势却一重胜过一重。 顾长渊提戟而行。 不同道韵先后涌入兵中,玄黑长戟最初还有一丝生涩,数次碰撞以后,戟影便已完全跟上他的气息。 漫天刀光从群山之间落下,那道黑衣身影却始终迎着山势向前。 山岳随刀而来,顾长渊便提戟迎上。刀光一次次压下,他却没有退出群山半步。 又一座山影被戟光破开。 顾长渊从火浪中走出,方天画戟斩过半空,一线玄黑锋芒贴着岳天衡的肩甲掠过。 嗤! 肩甲裂开一道狭长痕迹。 岳天衡连退数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顾长渊刚踏上战台时,持戟还带着一丝初次用兵的停顿。可不过几次碰撞,那点停顿便已经彻底消失。 岳天衡死死盯着他。 “你当真从未用过戟?!” “从未。” 岳天衡眼中的怒意更重。 “那你从哪里学来的?!” 顾长渊看了一眼手中的玄黑方天画戟。 “幼时族中有人练刀,也有人使枪、用剑。” “我在旁边看过。” 岳天衡像是没有听清。 “只是看过?!” “有些地方走得不顺。” 顾长渊略作回想。 “便替他们改过几次。” 话音落下,观礼山台忽然静了一瞬。 第一次用戟,只是幼时看过族中之人演练,甚至还顺手替他们改过几次。 那些原本还在盯着战台的人,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金多宝正端着玉杯喝水,听到最后一句,险些一口呛出来。他连忙偏过头,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圆脸憋得发红,肩膀却怎么都压不住。 好不容易将那口水咽下去,他擦了擦嘴角,看着岳天衡那张已经沉下来的脸,低声感叹: “大哥这张嘴……有时候也挺毒的。” 叶孤鸿瞥了他一眼。 “不是跟你待久了吗?” 金多宝脸上的笑意一僵,转头看向叶孤鸿。 还没来得及开口,战台之上已经响起一阵笑声。 岳天衡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他竟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听不出半点笑意。随着那笑声传开,他握住厚刀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手背青筋绷起,先前留在战台各处的山形刀痕也在这一刻接连亮起。 “看过几次……” 岳天衡重新低下头,眼底怒意与刀锋一同沉了下来。 “便敢拿一柄第一次用的戟,来接我的刀?!” 黑色山影从他身后一座接着一座叠起。 厚刀还未抬起,沉重刀势已经压得祖火向两侧伏去,整座战台都在那股气息下发出低沉震响。 岳天衡盯着顾长渊,一字一顿。 “顾长渊!” “你是觉得我太岳刀庭数万年的刀道,也与顾家族学里那些孩童把式一样?!” “只需站在旁边看上几眼,便能由你随意挑错?!” 最后一个字落下,岳天衡猛地提起厚刀。 轰隆! 战台四方的山形刀痕接连亮起,尚未真正离开地面,沉重刀势已经压得漫天祖火向两侧伏去。太岳神台深处,九道庞大山影层层叠起,整座战台都在那股气息下不断震动。 山台间方才那点笑声彻底消失。 顾长渊立在漫天山影之前。 黑衣随炉风翻动,玄黑方天画戟斜提在手。面对不断攀升的山岳刀势,他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为方才的话多作解释。 岳天衡双手握刀,笑意越来越冷。 “好!” “那你今日便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太岳刀庭的刀,轮不到你来指点!” 顾长渊这才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厚刀,落向岳天衡身后那片越来越重的山影。 随后,手中长戟抬起。 “我看着。” 话音落下,岳天衡身后的神台彻底展开。 先前散落在战台四方的山形刀痕同时脱离地面,沿着神台向上汇聚。火光之中,一座又一座黑色山岳拔地而起,九峰相连,将炉谷上空尽数遮去。 每一座山,都承着他此前斩出的刀势。 每一条山脊,都像一道横贯天地的刀锋。 岳天衡立在九岳中央,手中厚刀不断升高。九座大山也随之向内收拢,山间流动的祖火被强行压灭,漫天光芒尽数沉入那柄刀中。 到了最后,刀已不再像刀。 更像一条被他从群山之间拔起的黑色天岭。 太岳刀庭所有年轻弟子都站了起来。 金多宝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收住。 他从石栏前直起身体,两只手压在石案边缘。方才被震落的一块矿髓从桌面滚下,落到脚边,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整座炉谷,只剩九岳之中的山鸣。 岳天衡双手握刀,朝着前方斩下。 “九岳沉天!” 轰隆—— 以岳天衡为中心的整片山岳天地,在这一刀之下同时倾覆。 九岳翻转,山峰朝下。 无数刀纹沿着山体亮起,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锋芒。祖火被山势压成一片贴地火海,第一座战台也在那股力量下不断下沉,石面上的古纹接连崩开。 顾长渊站在九岳之下。 与那片倾覆下来的山河相比,一袭黑衣显得极为单薄。 他却没有后退。 万道神台自背后升起。 一道道已经沉稳的道痕在台面亮起,灰白混沌雾气从神台两侧铺开。深紫沉在雾底,偶尔有七色光芒从中闪过。 诸般力量随神台而动,尽数落入顾长渊手中的玄黑方天画戟。 长戟没有化成比九岳更庞大的虚影,只是被他双手提起,横在身前。 戟身深处,那一缕混沌气息随之流过。 灰白雾光沿着玄黑戟杆向两侧锋刃展开,在九岳与万道神台之间,划出一条沉暗的分界。 九岳在上。 神台在下。 黑衣少年持戟,立在两方天地中央。 这一幕落入炉谷所有人的眼中,山台间的声音彻底消失。 金多宝按在石案边缘的手也不知不觉收紧。圆润的脸上再没有半点笑意,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站在群山之下的黑衣身影。 下一刻,九岳落下。 顾长渊也提戟向上。 刀与戟在半空真正相接时,整座炉谷反而安静了一瞬。 没有山鸣。 没有火浪。 连祖炉中的火光都像在这一刻停住。 随后—— 铛——! 兵鸣骤然炸开。 上方九岳同时一震,下方万道神台也亮起无数道痕。狂暴余波从刀戟之间横扫而出,将贴在战台上的火海一层层掀向高空,化作笼罩整片炉谷的赤金火雨。 岳天衡手中的厚刀仍在向下。 九岳的重量、神台之力与他这些年来修出的全部刀意,全都压在这一击之中。 可当那片黑色山河真正靠近玄黑方天画戟时,山体上的刀纹却开始成片暗去。 最初只是九岳最下方的一圈。 紧接着,暗下去的刀纹沿着山腰向上蔓延。原本已经完全舒展开的重山刀势,被那缕灰白气息一点点压回厚刀之内。 九岳短暂停在半空。 岳天衡怒吼一声,将神台中最后的力量尽数压入厚刀。 “给我镇下去!” 九座山峰随之向中央聚拢,整片山岳天地再度向下倾轧。 顾长渊的目光始终平静。 下一刻,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下,神台上的山河道痕彻底沉入长戟。前一刻还在承受九岳重压的玄黑方天画戟,气息陡然一转。 灰白雾光之下,一线锋芒自戟刃中央亮起。 顾长渊双臂抬起。 长戟自下而上,迎着整片倾覆山河斩出。 一道玄黑裂痕随之从九岳中央横贯而过。 最前方的山峰裂开。 裂纹越过第二座、第三座山岳,一路穿过所有山脊与刀痕。九峰之上,刚刚暗下去的刀纹接连炸碎,整片压落的山河在那道戟光面前同时分向两侧。 漫天黑色山石从顾长渊身旁坠落,又在祖火中烧成一片赤红。 他提着方天画戟,从崩开的九岳之间向前走去。黑衣被火雨卷起,万道神台仍在身后,灰白雾潮则随着他的脚步向前铺开。 岳天衡手中的厚刀剧烈震颤。 刀内山势已经被压至最低。 他咬牙再次挥刀,可刀光才刚刚升起,玄黑戟影已经穿过漫天火雨,正面压到他的身前。 砰! 厚刀脱手而出。 岳天衡双臂剧震,胸口像被一座山正面撞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血珠混在漫天火雨之间,很快被祖火烧尽。 岳天衡重重砸落在战台边缘,脚下石面向四周裂开。他还想撑起身体,胸口翻涌的气血却再次冲上喉间,第二口血顺着唇角溢出。 那柄厚刀旋转着飞过半座战台,重重插入火墙之前。 咚—— 山鸣戛然而止。 顾长渊提戟穿过最后一片碎山。 玄黑方天画戟停在岳天衡身前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抬头。 那双仍带着不甘的眼睛勉强睁开一线,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属于他的祖火剧烈摇晃数次,随之熄灭。 太岳刀庭席位间,先前还在叫喊的几名年轻弟子脸色发白。有人猛地站起身,怒视战台。 “少庭主——” “闭嘴!” 一道低沉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太岳刀庭那名中年男子缓缓起身。他的一只手仍按在石座扶手上,五指之下,坚硬山石已经无声裂开,细碎石屑沿着指缝不断落下。 可他的脸上没有失态。 目光先落在昏死的岳天衡身上,随后才看向顾长渊手中的玄黑方天画戟。 “九岳尽出,正面败于一戟。” “这一战,天衡输得不冤!” 那些还想开口的刀庭弟子顿时低下头,再无人敢出声。 中年男子抬了抬手。 “把人带回来。” 两名弟子立即掠上战台,将昏死过去的岳天衡小心抬起。 中年男子却没有坐下。 他隔着漫天尚未落尽的火雨,看了顾长渊数息,声音不高,却清楚传遍四周山台。 “第一次执戟,便拿我太岳刀庭少庭主开锋。” “顾少主。” “你这一戟,我太岳刀庭记下了。” 顾长渊横戟而立,神色没有变化。 “记住便好。” “下一次,别再让他站到我的戟前。” 太岳刀庭席位间骤然一静。 中年男子看了他数息,眼神愈发沉凝,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挥手让两名弟子将岳天衡带回。 顾长渊这才收回长戟,转身走向战台中央。 …… 直到岳天衡被人抬下战台,金多宝按在石案边缘的双手才猛地松开。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下一刻,那张圆脸上的喜色彻底炸开。 “赢了!” “进前三了!” 金多宝一巴掌拍在石案上,震得满桌奇金与矿髓同时跳起。他连脚边那块方才滚落的矿髓都顾不上去捡,整个人已经扑到桌前,两只胖手沿着石案一左一右地扫了过去。 哗啦一声。 押顾长渊进不了前三的奇金、矿髓与炼兵材料,全被他拢进怀里。 金多宝还不忘脚尖一勾,将方才滚到桌下的那块矿髓也勾了回来。 一块不少。 “等等!” 先前与他对赌的青年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按住那块成色最好的火晶矿髓。 “后面还有万相兵胎!” 金多宝一把按住他的手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兄弟,赌的是前三!” “我大哥现在是不是前三?” 那青年嘴唇动了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金多宝也不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片刻后,那青年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 “这不就对了!” 金多宝将他的手从火晶矿髓上慢慢拨开,一把将矿髓抱进怀里,笑得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愿赌服输!” “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人觉得看好太岳刀庭的人,连这点赌注都输不起。” 那青年脸色更难看了。 金多宝见状,反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诚恳。 “其实你眼光真不差。” “岳天衡也确实强。” “九岳一出,换成旁人,早就连人带兵一起被压下去了。” 那青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金多宝紧接着叹了口气。 “可惜啊。” “他遇上的是我大哥。” 青年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顿时又黑了。 金多宝像是没看见,低头将满桌收获一件件塞进储物袋。收完还觉得不放心,又伸手在桌面仔细摸了一遍,连一小块碎矿都没放过。 待储物袋彻底鼓起,他才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抬头看向那几名输了赌注的年轻兵修。 “诸位,真别往心里去。” “不是你们押的人不够强。” 他咧嘴一笑。 “主要是我大哥太强。” “输给他,不丢人!” …… 第二座战台上,灰暗神台已经完全铺开。 商沉戈双手握住灰色重剑,剑锋向下一沉,整座战台上的光线也随之暗了几分。 断刀、残枪、折戟与碎剑接连从他身后升起。 数百道残兵之影铺满半空,像有一座沉寂多年的古老兵冢,自灰暗神台深处完整降临到了战台之上。 随着商沉戈手中重剑抬起,漫天兵锋同时调转,尽数指向宁一。 嗡—— 低沉兵鸣从四面八方响起。 重剑上的每一道旧痕随之亮起,一条条黑线从裂纹中向外延伸,将漫天残兵全部牵连到一起。 商沉戈没有试探。 重剑向前斩落,整座兵冢随之倾压而下! 轰! 断刀横斩,残枪破空,漫天碎剑化作锋雨,将宁一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宁一站在残兵最前方,白衣未动。 直到第一柄断刀来到身前,他才抬起太素剑,向前递出一剑。 只有一剑。 一线纯白剑光自剑锋向前延伸,迎着整座兵冢穿行而过。 最前方的断刀停在半空。 紧接着是残枪、折戟与漫天碎剑。 一道又一道兵鸣随之消失。 纯白剑光沿着战台中央向前,数百道残兵之影同时向两侧分开,几乎填满战台的古老兵冢,也在这一剑之下从中央断裂。 商沉戈瞳孔骤缩。 他双手握紧灰色重剑,将漫天残兵最后的力量全部压入剑身,迎着那线纯白剑光正面斩下。 铛——! 剑光撞上重剑。 商沉戈双臂上的衣袖瞬间炸裂,虎口同时崩开,鲜血顺着剑柄向下流淌。 可那线剑光只停了一瞬。 下一刻,灰色重剑被正面荡开。 纯白剑光穿过商沉戈身前。 噗!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商沉戈整个人被剑势带得离地而起,越过战台边缘,重重摔落在台下石地之上。 砰! 落地之处,石面向四周龟裂。 他单膝跪在裂痕中央,一只手仍死死握着灰色重剑。刚想撑起身体,胸口气血再度翻涌,又是一口鲜血落在剑锋旁边。 满天残兵同时坠落。 属于商沉戈的祖火随之熄灭。 宁一收回太素剑。 从抬剑,到收剑,他只出了一剑。 整座兵冢被正面斩开。 连商沉戈本人,也被这一剑直接轰出了战台。 葬兵山席位间一片沉默。 莫归藏看着跪在台下、仍未松开重剑的商沉戈,没有开口。 两名葬兵山弟子迅速赶下山台,将他从碎裂的石面间扶了起来。 商沉戈擦去唇边鲜血,抬头看了一眼仍立在战台上的白衣身影,没有说话。 温家山台上,金多宝先看了看台下吐血的商沉戈,又望向宁一手中那柄已经归于安静的太素剑,忍不住咂了咂嘴。 “铺了这么大一座兵冢,结果连第二剑都没逼出来。” “这家伙的剑……确实有点吓人。” 旁边的叶孤鸿没有接话。 他望着战台上的宁一,放在膝上的左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收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那一日,万剑绝巅。 同样是一袭白衣,同样是这样干净到近乎没有多余变化的一剑。 剑光落下以前,他甚至没有真正看清宁一是何时出手的。等到身体传来剧痛,半边衣袖已经连同那条手臂一并断去。 炉风从山台间卷过。 叶孤鸿另一侧空荡的衣袖随风晃了一下。 他掌心收得更紧,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宁一身上移开。 “比那时更稳了。” …… 最后一座战台上,赤金祖火已经烧至最高。 黎青焰率先出枪。 赤金长枪刚刚刺出,枪身上的纹路便全部亮起。祖火沿着枪纹聚向锋口,化作一道贯穿半座战台的赤金火线。 嗤! 姬玄戈身后的暗金战旗被枪锋从中刺穿,大片军势随之向两侧裂开。 黎青焰没有停手。 第一枪尚未收尽,第二枪已经借着祖火回卷之势再次刺出。 铛! 枪锋与重戟正面相撞,姬玄戈被震得后退半步。 黎青焰眼神一亮,神台之力尽数涌入长枪,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火光,第三次刺向姬玄戈胸前。 枪锋临身,姬玄戈终于双手握住重戟。 身后那面被接连刺穿的暗金战旗猛地停住。 军势从神台之上整片压落,先前裂开的旗影重新合拢。黎青焰的枪锋还能向前,枪上的祖火却被迎面压来的军势一层层分开。 姬玄戈一步踏出。 重戟横压! 轰——! 赤金枪芒从中崩开。 黎青焰连人带枪退出数丈,脚下尚未站稳,姬玄戈已经提戟追至。 暗金战旗迎风展开。 沉重军势随着重戟连续压下,一次比一次更重。黎青焰数次聚起枪火,又数次被正面压散。赤金长枪始终没有受损,她本人却在接连碰撞中不断后退。 最后一枪刺出,黎青焰将全部祖火压入锋口。 姬玄戈没有避让。 他将漫天军势尽数收入重戟,迎着那道赤金火线正面砸落! 砰! 赤金枪芒彻底炸开。 黎青焰双臂剧震,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她身后的祖火连续摇晃数次,最终还是在暗金军势下熄灭。 战台边缘,黎青焰握紧长枪,低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枪身。 她铸出的兵没有输。 输的是这一战。 黎青焰沉默片刻,收枪走下战台。 姬玄戈提着重戟,身后的暗金战旗也随之收拢。 三场交锋,至此全部结束。 顾长渊。 宁一。 姬玄戈。 三人各自持兵,站在祖炉之前。 到了此时,场中已经无人再怀疑三人的实力。 尤其是顾长渊。 岳天衡倾尽刀势斩出的九岳沉天,被他以一杆新铸之戟正面压碎。 新的目光,全部落向祖炉深处。 接下来所争的,已经不再是谁能不能打。 而是谁的兵,能够真正让万相离炉。 闻天阙抬起手掌。 祖炉前方的地面向两侧裂开。 三座沉寂多年的古兵台,从火光中升起。 闻天阙看向三人。 “三兵入台。” “万相择主!” 祖炉深处,随之传来一声沉响。 咚—— ------------------------------------------- 感谢大家最近的书评和支持,评分也涨了0.2,真的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