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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眠能堂而皇之主动提起当年的事，看着不像是心里有鬼，但是凭沈言昭对冯越的印象，他也不像是这么心狠的人。

沈言昭继续听。

沉默许久的冯越终于开口，“我没动过手，”他语气隐隐夹杂着不耐烦，“大师兄死的时候我甚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我就算想要继承师尊的位置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冯眠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我知道，所以不管外界怎么说我也没怀疑过你......刚才是气话。”

没想到冯氏姐弟私下里相处还怪温情的，沈言昭挑眉。

“那你躲着我大半年是怎么回事，选拔赛上你伤了我后也跟我道歉了，我伤口都要愈合了，现在你跟我冷战？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有！”冯越像是破罐子破摔，“我.....对，我就是想要首席之位，输给你我不甘心，行了吧。”

陈之隅蹙眉，低声和沈言昭讲话，“冯越想要首席之位我倒是不意外，但他应该不是这种得不到就闹冷战的性格吧。”

身为冯越亲姐的冯眠更了解眼前人，她眉头蹙得极深，“就这？大半年了你一直躲着我，要不是来到万古宗不好乱跑我甚至还抓不到你，你是三岁小孩吗你，得不到就搞冷暴力，技不如人你就认啊，或者打回来，或者和我说开，躲什么啊？”

从沈言昭的视角来看，冯越脸上就要挂不住表情，这种神情倒是少见。

冯越的声线也将近绷不住一样，“不需要你管，悬赏赛我不会掉链子，我们万门本来就是这样‘不和’不是吗？赢的还会是万门不就行了。”

狠话刚撂出去，冯眠像是忍无可忍，从身后箭筒里拔出一支箭，墨绿色尾羽抵在对方脖颈处。

“冯越，我真是看不起你，论战，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于是逃避。”

“论说，你现在只会放这种毫无根据的大话，我没沈言昭那么会讲话，如果他在肯定能把你骂你花来。”

冯越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被冯眠的箭羽跟上。

“你能不能看·清点局势，我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别给我扯有的没的，作为首席，我命令你给我重视点比赛，万门宗不能因为如此搞笑的原因失败。”

“作为你亲姐，”冯眠语气拉长，手下用力，冯越颈侧皮肤被戳到凹陷，“我希望你能快点想清，别开这种坐井观天的玩笑。”

冯眠利落将箭矢收回，“不管你目标是首席也好，掌门也罢，要么悬赏赛上个人赛超过我，要么，就收收你的脾气服于我。”

说罢，冯眠转身就走。

冯越愣了好久，看着像长长叹了一口气，以一个很僵硬的姿势也走了。

沈言昭挑眉，“我还没见过冯眠这么长篇大论过，这么一段话也算得上良苦用心了。”

陈之隅也点头，“就看万门宗接下来有没有缓和了。”

“我就说吧，我看万门宗不顺眼都是有原因的，”沈言昭摇摇头，“冯越好好一个正常人都变成这样，冯眠看着也压力很重的样子。”

沈言昭和万门之前其实有保持联系，频率和萧亦然差不多吧，但是自从冯越说他们万门的集训开始后，冯越就很几乎不给他传音了，几次沈言昭传音也是很快挂断。

沈言昭还有点狐疑，“很诡异啊很诡异，别说冯眠了，我现在真想给他骂出花来。”

陈之隅：“......我帮你把冯越抓回来？”

沈言昭没忍住笑出声，“那不行，那我跟你大半夜跑出来偷听不是就暴露了嘛。”

陈之隅也笑，笑够了就自然而然和沈言昭挨得极近。

“嗯，”陈之隅垂眸，“我们是同谋。”

————-———

两个人按原先的计划偷偷去找了万音仙君。

齐云太忙了还脱不了身，陆音目前还不知道沈德清这回事。

万音宗情况太复杂，内部一群碍事的老古董，沈言昭“治病”都是私下里偷偷来的，齐云也担心就算陆音知道了也会碍于宗门内部捣乱无法出手。

所以她现在还只知道与沈言昭“病情”相关的事。

陆音见两人来了，没说什么，只是又检查了一下沈言昭的心脏。

“你师尊说这是魔族产物？”万音仙君摇摇头，“不像是，我对着这个研究了大半年，实在看不出来这么明显的仙家东西和魔族有什么关系。”

万音仙君在沈言昭闭关的那两个月取了一点丝线的样本，医修总是对这种东西极为感兴趣的。

沈言昭早有预料，他试着提出自己的疑问，“仙君，如果说这个引子与灵魂有关呢？”

“灵魂？”陆音一愣。

沈言昭怀疑这个玩意儿就是万古仙君弄出来用来夺舍的。

“不无可能，”陆音沉思过后开口，“我曾经研读过一本书，心脏不只是人肉身很脆弱的地方，也是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修仙界关于灵魂的记载还是太少。

陆音继续说，“这半年研究下来我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你们看。”

她手里模拟出沈言昭的心脏，在用灵气幻化中的模拟图像中，白色丝线紧紧缠绕，且一直在无规律颤动。

“我想了很久它为什么会颤动，最近一个月才有了答案。”

说着，在陆音的灵气引导下，幻化出的白线被拉开，丝线首尾凑到一起，颤动得更加厉害。

“这个引子的颤动不是因为它想要有所动作，只是因为引子排斥自己本身，换一种说法，听说过同类相斥吗？”

陆音言下之意是指，就算这根丝线共同缠绕着他的心脏，它的每一小段也都在相互，自我排斥。

沈言昭眯起眼睛。

“换言之，丝线在你心脏里埋了这么久，甚至和你的心脏都要融为一体了，等大赛结束后你试试在四州到处逛逛，有没有你莫名其妙排斥的人，说不定能找到和你一样的受害者倒霉蛋，可能到时候会找到些线索。”

对于完全未知的东西，陆音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多摸索，防患于未然。

丝线排斥同类，如果遇到同类肯定会有所反应。

沈言昭顿时一愣。

他穿越这么久了，唯一看不爽的，心里不舒服的，或者说莫名其妙排斥的。

万门宗。

第84章 试探

万门宗。

陈之隅也想到了，猛然回头看向还愣着的沈言昭。

沈言昭从当时茶馆初见就对冯氏姐弟不喜，之后相处虽说勉强对他们改变了印象，今天见到万门宗一群人还是感觉不爽。

沈言昭垂眸，睫毛似乎垂下羽扇般的影。

万音仙君见状，“真有人选？谁，带过来让我瞧瞧。”

沈言昭只迟疑了几秒，开口，“万门宗......大部分人。”

陆音猛然站起，沈言昭也不能平静，干脆只撂下一句“明日齐长老会与你商谈具体情况”就匆匆拉着陈之隅离开。

两人回了院子，沈言昭试图理清楚状况。

现在和他消息完全共通的只有陈之隅，只有陈之隅能跟上他的思路并且进一步拓宽。

“万门仙君或许也有问题。”

沈言昭一锤定音。

他足够相信自己的直觉，更别说他还有辅证。

“嗯，”陈之隅与他看法一致，“你对冯眠冯越排斥，甚至今天见到万门宗一行人也有排斥在，如果万门仙君给门下人都施加了那个丝线，那就说得通了。”

陈之隅坐在椅子上，“这样顺着推，万门宗内部不和或许不只是氛围的缘故。”

沈言昭接话，“嗯，他们相互排斥。”

一阵沉默。

一切都早已被埋下草灰蛇线，于是在不知不觉间什么都已伏脉千里。

好像一切都通了，万门仙君与万古仙君关系不错，在原书里，后期或许被成功夺舍的“沈言昭”联合万门宗一起坑害主角。

现实里，万门宗内部不和，冯越在选拔赛里重伤冯眠又真的是“失手”吗？

那这样万门仙君也过于胆大了，如果说万古仙君是定点投送，他只标记了沈言昭一人，万门仙君可谓是广撒网广捞鱼。

要知道沈言昭他对所有万门宗的人第一印象都非常一般。

那场魔族入侵里，万门仙君据说也伤得不轻。

沈言昭长叹一口气倒在床褥内。

“修仙界果然没救了吧。”

——

但一切还只是猜测，这个结论只能说是两人根据那一点直觉加上第一感觉的推论。

亟待求证。

最简单的求证方法就是看他们心脏有没有白色丝线。

沈言昭说干就干，隔天一大早甚至久违地早起直接去了冯氏姐弟的院子。

冯眠正在拉弓，听见声响眼神一厉调转弓的方向，见到是沈言昭也只是停顿了一瞬，箭矢在分秒间呼啸而出。

沈言昭微微侧身，分毫未伤。

只是他表情有些难言，“果然吧，你也看我不爽。”

冯眠抽了抽嘴角，“我看你不爽不是很正常吗？”

一定要说的话，冯眠当初只在万古宗交换了两个月，这期间沈言昭还出去了容州一趟，满打满算的相处时间也只有一周有余。

更别说他们是对手。

沈言昭摇头不言，“冯越呢？”

“鬼知道，”冯眠继续拉弓，没理沈言昭。

万古宗，尤其是这个人，鬼主意太多，不能轻易进了他的套。

“能不能让我师兄用灵气探一下你的心脏。”陈之隅站在沈言昭身边，淡然开口。

冯眠一顿，持弓的手角度歪了一下，箭矢偏离原定方向直直插入地面。

“你们万古宗也脑子有坑出问题了吗？”

“胡说，”沈言昭怒斥，“我们万古光明磊落才这样和你直说好吗？”

冯眠表情更加怪异，看起来下一秒她就要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沈言昭一句话把她的动作定住。

“你还想不想知道你弟弟是怎么回事了？”

冯眠抿唇，“你知道？”

“有点猜测。”多的沈言昭也不说了，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过于耸人听闻。

“我虽说不着调了点，但我平时做事还算靠谱的吧，不会耍你。”

沈言昭理所应当地说。

四个月的集训带给他的不只是剑术的精湛，还有身为队长，首席领导力的提升。

他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长久的静默，沈言昭半点没催。

最终，冯眠还是伸出手，“算了，我信你。”

沈言昭扯出一抹笑，探出灵力在冯眠心脏外围检查。

颤动的，白色的，缠绕着心脏的......

白色丝线。

——

陈之隅看见沈言昭的眼神就知道最终结果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