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成了猎户的心尖宠未知作者

穿越后成了猎户的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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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在燕京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脸上流连了一瞬,声音软下来:“日子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小墨,人活这一辈子,哪能事事如意,你得看开些。”

燕京墨看着刘婶,心里涌起一点暖意,弯了弯嘴角,轻声说:“谢谢婶儿,我晓得。”

刘婶看见他笑,愣了一愣。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印象中似乎从没见他笑过。常年缠绵病榻,瘦得脱了相,面色蜡黄,可五官底子是好的,方才那一笑,竟有几分清秀模样。也是,摊上那样的爹,过的什么日子,能笑得出来才怪。

如今肯笑,大约是想通了罢。

五月里农活正忙,刘婶家里一堆事等着,陪不了他多久。临走前再三叮嘱,要他好好养着,莫再犯傻,得了燕京墨再三保证,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燕京墨没急着回屋,索性靠在檐下,半躺半坐。

日头正烈,可他这副身子骨,竟也觉不出多少热意。

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开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婶说得没错,日子得看开。老天让他重活一回,总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可嫁祝余,那是万万不能的。

凶悍猎户。

住在山里。

这几个词凑在一块儿,他脑子里便浮现出新闻里看过的野人,蓬头垢面,茹毛饮血,脾气暴躁,不会好好说话。

万一那祝余打猎不顺,或者在外头受了什么气,回家看见他这个病秧子,拿他出气怎么办?

就他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别说还手了,怕是对方一巴掌下来,他就得当场躺平。

燕京墨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

包办婚姻要不得。他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怎么能认命嫁给一个男人?

跑!必须跑!

问题是,两天之内,从这群山环绕、走路都费劲的鬼地方跑出去,他真有这个本事吗?

燕京墨望着那条唯一的出村小路,陷入了沉默。

第2章

苇草村藏在大山褶皱里,通往镇子的路只有一条,两侧山势陡峭,密林森森。

白日里,村里人都在田间地头劳作,到了天黑才三三两两归家。对于燕京墨来说,这意味着他若想不惊动任何人逃出去,要么趁夜,要么赶在天亮之前动身。

他选了后者。

夜里山中有野兽,他这副病骨支离的身子,还不够一头饿狼塞牙缝。

打探好出山的路线后,燕京墨将仅有的几件旧衣打了个包袱,贴身藏着那枚攒了半年的铜钱,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恰逢燕子律休沐归家,燕大成夫妇俩满心满眼都在宝贝儿子身上,燕京墨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院柴门,融进了夜色里。

天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山间雾气浓重,沾衣欲湿。他没敢走村中那条大路,专拣山间小径绕行。说是小径,不过是猎人踩出来的泥道,前几日刚下过雨,路面泞滑不堪,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空气里浮着雨后青草与腐叶混在一处的气息,不算难闻,却闷得人胸口发堵。

燕京墨走得艰难。他的身子自娘胎里便带着弱症,在燕大成家中虽说不至于饿死,却也从没吃过一顿饱饭,走不上二里路便喘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着树干歇了一会儿,又咬着牙继续走。

不能停。停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不,比死还不如。

想到这里,燕京墨又添了几分力气,踉跄着往前赶。

可天不遂人愿。山路越走越陡,雾气散开后,他发现自己压根不认得路了。

来时勘察的那条小径不知何时分了岔,他慌不择路地选了左边,四周林木愈发茂密,哪里还辨得出方向?

额上冷汗涔涔,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斜坡栽了下去。

枯枝败叶扑了满脸,他胡乱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翻滚,后背撞上凸出的树根,疼得眼前直冒金星。也不知滚了多久,终于重重地摔在一片泥泞里,动弹不得。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衣裳被枝条划破了几道口子,掌心全是血痕,左脚的鞋也不知掉到了何处。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刚撑起一半,便又跌了回去。

胸腔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燕京墨趴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视线逐渐模糊,天光在眼前一圈圈地暗下去。

他模糊地想,就这么死在山里也好,总好过被拖回去嫁给那个祝余。

意识消散之前,他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篱笆,篱笆后头立着一间木石垒成的小屋,檐下似乎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

有人家……

他想开口呼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彻底黑了。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方低矮的木梁屋顶,日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土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身上盖着粗布被子,虽不柔软,却干燥暖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燕京墨怔了半晌,意识慢慢回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身下粗糙的草席。手腕上缠着布条,掌心被仔细地清理过,敷了什么东西,凉丝丝的,疼痛已经淡了许多。后背也换了干净的里衣,原先湿透的破袍子被换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他愣愣地看着那件叠好的衣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人对他这样细心过了?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身量极高,肩背宽阔,穿一件靛蓝色的短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臂结实匀称,像是常在山上跑的人。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飘来一股米粥的清淡香气。

五官轮廓硬朗,眉骨高,眼窝微深,一双眼睛沉静得像山间的深潭,面无表情的样子乍一看颇有几分唬人。

那人见他醒了,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将碗搁在床头的小木桌上:“醒了就先把粥喝了。”

燕京墨警惕地打量着他。

这人看着不像坏人,可燕大成看着也不像能把亲儿子卖了的人。他被卖过一次,如今看谁都多了几分小心。

“是你救了我?”燕京墨哑着嗓子问。

那人点了下头,将碗递过来。

燕京墨没接。

“这是哪儿?”燕京墨问,“离苇草村多远?”

那人将碗又往前递了递,言简意赅:“先喝。”

燕京墨抿了抿唇。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叫得他脸上一热。

他确实饿狠了。在燕家从来吃不饱,昨晚又折腾了一夜没进食,此刻那股米粥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胃里一阵阵发酸。

他接过碗,低着头慢慢喝起来。粥熬得稠厚,入口温润,虽没有佐菜,却是实打实的粮食熬出来的滋味。他几口就见了底,连碗壁上都舔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时才发觉对面那人一直在看他,顿时有些不自在。

“……多谢。”燕京墨将碗放回桌上,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等我日后混出名堂,一定报答你。”

那人没接话,只将碗收了,起身去灶台边又舀了一碗,放回他面前。

燕京墨看了他一眼。这人话少得过分,半天加起来也没说几个字,但动作倒是不紧不慢的,有种说不出的妥帖。身上的伤被处理过,衣裳被换过,连脚上的泥都被擦干净了,他低头看了看,左脚掌心的伤口也上了药,裹着干净的布条。

这般细心,倒不像个粗犷汉子。

那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一个人倒在山里?”

“那条路很少有人走,野兽倒是不少。”

燕京墨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

那人起身倒了碗水递过来。燕京墨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喉咙,总算缓过来一些。

“我……”燕京墨放下碗,声音沙哑,“我是走岔了路。”他见此人好心肠,大着胆子问:“你住在这山里多久了?可曾去过苇草村?”

“去过。”那人将碗筷搁好,转过身来,靠着桌沿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咸不淡的。

“那你可认识苇草村后山住着的一个姓祝的猎户?”燕京墨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那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听说过。”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

燕京墨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是逃出来的。苇草村那个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那亲爹,哼,什么亲爹,比仇人还不如。为了五两银子,把我卖给了后山那个猎户。”

“一条人命就值五两?我在燕家这些年,洗衣做饭劈柴,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到头来连个牲口的价都不如。”

“那个猎户,村里人都在传,说他一年四季住在山里,也不跟人往来,独来独往的,性子阴沉得很。你说说,正常人谁愿意成天跟野兽待在一处?时间长了,怕是自己也沾染了兽性。”

那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燕京墨道:“我还听说他满脸是血的模样把砍柴的村人都吓跑过。这种人多吓人啊?嫁过去,我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便只能赌一把,逃出去了。”

那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亲眼见过?”他问。

燕京墨摇头。

那人沉默,目光在燕京墨脸上扫过,意有所指,道:“你倒是了解他。”

燕京墨伸了个懒腰,又哎呦一声缩了回来:“都是一个村的嘛,肯定听说过一些传言。”

“对传言倒是深信不疑........”

那人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在他床边坐下,道:“后背的药该换了。”

燕京墨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那人已经拧开了瓶塞,看了他一眼。

燕京墨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去,将里衣褪下一些。后背的擦伤面积不小,有的地方已经结了薄痂,有的还在渗着血水。那人的手很稳,指腹沾了药膏,不轻不重地涂抹上去,动作意外的轻柔。

“嘶——”燕京墨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往前躲了躲。

“别动。”

那只手按住了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里衣传来,烫得燕京墨耳根微微发热。他不太习惯与人这样亲近,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人上药的手法比他自己胡乱包扎强了百倍。

燕京墨乖乖任由他抹药,还不忘记闲聊:“你怎么住山里?”

这屋里家具齐全,一看就是长期住这儿的。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屋外传来一道人声。

“祝余!”一个粗犷的男声从篱笆外传来,“祝余,你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