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急也没办法

范铭是她第一个拐着弯表白的人，居然是她的堂哥。 “散步。”范铭没说，他去家里找她，家里没人，想着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公园，来公园里碰碰运气，没想到她真在公园。 “你可真闲。”蓝瑞雪没撵人，这是公园，不是谁的私宅。 “大伯没给你零用钱吗？”范铭盘腿在蓝瑞雪身边坐下，大伯一家有钱，蓝瑞雪却在公园卖冰糕，自食其力很好，只是没必要。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蓝瑞雪问道，范家人对范雅宁这个养女大方，对她这个亲生女很吝啬。 她逼着他们每人给了她十块钱，原身到死也没得到过他们一分钱。 “知道什么？”范铭问。 “他们寻我回来，不是弥补我，而是让我代替范雅宁下乡当知青。”蓝瑞雪直言不讳。 范铭眼神晃了一下，蓝瑞雪出奇的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般，大伯一家的做法真的很不厚道。 “他们都说你是自愿的。”范铭说道。 “自愿？”蓝瑞雪讥笑一声，“对，我是自愿的。” 蓝瑞雪没指望范铭会帮她，军人是正直的，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别说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的军人。 何况，她已经有对策了，不需要外援。 “瑞雪，你要是不愿意，没人逼迫得了你。”范铭一脸郑重，大伯家的事，他不会主动掺和，蓝瑞雪若是向他寻求帮助，他也不会拒绝。 蓝瑞雪心中冷哧，总体来说，范铭也是范家人，目前除了范敏，她对范家人都没好感，范建是范铭的大伯，看得出来两人的感情很好，她对范铭有戒备。 “没人逼迫我，我是自愿的。”蓝瑞雪的计划连范敏都没告诉，更不会告诉范铭。 蓝瑞雪都这么说了，范铭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静坐了大约十分钟，蓝瑞雪发现一个问题，自从范铭来后就没人买她的冰糕了。 有几个女同志想买冰糕，瞄了一眼范铭都望而却步。 “堂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蓝瑞雪问道。 范铭听到蓝瑞雪喊自己堂哥，怔忡一瞬，笑看着蓝瑞雪，反问道：“什么问题？” 蓝瑞雪望着他，他不苟言笑时，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露出笑容时脸上的疤痕就柔和许多。 “你影响我卖冰糕了。”蓝瑞雪说道。 “……”范铭。 好像的确如此。 范铭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蓝瑞雪见状，反省自己，她真该死，虽没明说，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那个，对不起，让你自卑了。”蓝瑞雪道歉。 “自卑？”范铭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问道：“你指我脸上这道疤痕吗？这可是我的勋章，自卑，不能够。” 他是幸运的，只是脸上多出一条疤痕，其他战友，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牺牲。 蓝瑞雪见范铭的眸光瞬间黯淡，脸上难掩的哀伤，这样哀伤的表情，她在墨子枫脸上看到过。 安慰太苍白，蓝瑞雪从木箱里拿出一根冰糕递给范铭：“请你吃冰糕。” 范铭一愣，敛起悲伤的记忆，笑看着蓝瑞雪：“5分钱一根，你真舍得请我吃。” “不吃拉倒。”蓝瑞雪拿着冰糕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范铭一把夺走。 “我吃。”范铭撕掉薄纸，咬了一大口，“5分钱一根的冰糕和3分钱一根的冰糕味道一样。” “废话。”蓝瑞雪白了范铭一眼，她没说，她只是比别人卖得贵，她怕说出来了，别人觉得她太狂傲，赌气都不买她的冰糕。 饭不吃，会饿死，冰糕不吃，不会饿死。 “冰糕吃着凉快吗？”蓝瑞雪问道。 “凉快。”范铭点头如捣蒜。 “那麻烦你一边凉快去，别影响我卖冰糕。”蓝瑞雪撵人。 范铭冤枉，没有买，是因为她卖得贵，跟他没关系。 为了证实，他是对的，范铭起身离开。 事实证明，范铭是错的，蓝瑞雪才是对的，他一走就有人去买蓝瑞雪的冰糕。 范铭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他不在乎，可别人害怕，他要不要接受军医的建议，去一趟京市医院呢？ 蓝瑞雪卖完冰糕又去进，范铭骑自行车载她去，节省了时间。 蓝瑞雪考虑，她要不要买辆自行车。 直到天黑，蓝瑞雪才背着木箱回家，范铭要送她，蓝瑞雪拒绝。 范铭推着自行车跟在蓝瑞雪身后，直到蓝瑞雪走进了家属院，范铭才骑着自行车去找墨子枫。 今天墨子枫第一天上班，他要去关心一下。 墨子枫刚回到宿舍，有人叫住他。 “墨同志，有人找你。” “好，我知道了，谢谢。”墨子枫抚额，在这蓉城，只有范铭会找他。 墨子枫走后，一个宿舍的人好奇地问道：“谁找他？” “副厂长的侄子。” “……”众人。 羡慕嫉妒恨啊！ 墨子枫来到宿舍楼下，范铭迎上去。 “怎么样？还习惯吗？”范铭关心地问道。 他没问墨子累不累，他们是军人出身，不怕苦，不怕累。 “习惯。”墨子枫点头，他能说不习惯吗？以他对范铭的了解，肯定要跑去缠着范副厂长给他换岗位。 范铭胳膊搭上墨子枫的肩，问道：“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受到排挤？” 墨子枫斜睨他一眼，将搭在肩膀上的胳膊划拉下来：“我背后是范副厂长，谁敢排挤我？” “哈哈哈，看来利用我大伯是明智的决定。”范铭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有利用人的愧疚之意。 “房子的事，你大伯怎么说？”墨子枫问道。 “你很着急吗？”范铭正色地问道，房子的事，大伯在敷衍他，子枫要是真着急，他就再去施压。 墨子枫深知，住房问题有多难解决。 车间主任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师傅，开始老师傅还不乐意，得知他受伤退伍，老师傅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 他趁机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厂里的住房比他想象中的更紧张，有些结婚好几年的人，还在排队分房，他要是乖乖排队，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了。 “我急也没办法。”墨子枫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