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六百四十章 :奄有两淮
痴人陈 · 更新时间未知
罗城北门上,四十架孢车一字排开。 跑车营将王金水正在视察各跑车组,忽然就得到大王令,命他们跑轰子城。 说来王金水还有点可惜,此前,王金水就已经勘察过地形,目前能轰到子城的,就这一小片地区,所以只能架设四十架。 不然以今时今日保义军的实力,就是二百架都能给你摆出来。 但四十就四十吧,轮到他们孢车营大展神威! 站在中间,王金水用标尺看了一下距离,下令: 「目标:子城南门城墙及城楼。」 「装填重石,连续轰击,不要停。」 「遵命!」 绞盘转动,配重箱升起。 第一枚跑石呼啸着划破天空,狠狠砸在南门城楼一角。 轰然巨响,砖石崩裂。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四十架跑车轮番发射,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子城。 城墙在颤抖,城楼在坍塌,守军在哭喊。 跑击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子城南面城墙被砸出数道裂缝,一段瓮城彻底塌陷。 城内,吕用之道坛的长明灯被震倒,灯点燃了帷幔。 张守一和手下躲在地下丹房,听着头顶连绵不断的轰鸣,面如土色。 手下颤声问: 「他们……他们哪来这麽厉害的跑车?」 手下颤声问。 「是赵怀安……保义军的跑……」 张守一咬牙: 「真君呢?」 「还在做法,说要请天兵天将破敌。」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第二日,孢击继续。 这次,王金水换上了火毽,浸透火油的麻布团,点燃後发射。 一颗颗火球落入子城,点燃房屋,引发大火。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城头悬挂的高氏头颅,也在胞火中被炸碎、烧焦,最终化为灰烬。 第三日,跑车更换後,轰炸继续。 赵怀安说不停,就真的没停下过。 保义军的孢击已持续了整整七日。 最初是重达数十斤的石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枚接一枚砸在子城南墙上。 夯土包砖的城墙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颤抖、开裂,每一声巨响都像是砸在守军的心口。 接着是火球。 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团点燃後被抛石机甩入城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赤红的弧线,落地时炸开一团团火焰,点燃粮仓、营房、衙署。 浓烟终日不散,翻滚着升上天空,将子城笼罩在呛人的烟幕里。 第七日,跑击达到了新的强度。 王金水指挥的四十架重型抛石机经过调试,射程与精准度都有了提升。 石弹不再漫无目的地覆盖城墙,而是集中轰击南门附近的薄弱处。 一段瓮城在上午彻底坍塌,砖石滚落,露出後面惊恐的守军。 「稳住!都给我稳住!」 申及骑马在坍塌的瓮城後方来回奔驰,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脸上沾满菸灰,甲胄上落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这位莫邪都将领勇猛也善守,但在这种超越时代的跑击面前,他的勇气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名牙兵连滚爬爬跑来: 「都头!南门箭楼被砸中,塌了一半!压死了十几个弟兄!」 申及咬紧牙关: 「派人清理!把伤者擡下去!」 「可是……弟兄们都不愿靠近砦墙了。都说保义军的跑石跟长了眼睛似的,谁露头谁……」「不愿?」 申及猛地抽出横刀,刀尖抵在那牙兵咽喉: 「不愿就死在这里!传我令,怯战者斩!」 牙兵脸色煞白,连滚爬爬跑开。 申及收刀入鞘,望着烟尘弥漫的南墙,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是怕死,而是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守城守的是什麽?是城墙,是地利,更是人心。 可现在,城墙在崩裂,地利在消失,人心呢? 他转头看向城内方向。 原本仓库林立的子城,此刻一片狼藉,被孢石砸毁的房屋残骸随处可见。 街上,全都是东倒西歪,行屍走肉的士卒和随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 「真君那边……还没消息吗?」 申及低声问身边的亲信。 亲信摇头: 「听说真君正在请天兵天将,很快就能破敌。」 申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空气。 南门箭楼虽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能勉强使用。 入夜後,跑击暂时停止,保义军也需要休整,补充石弹和火油。 吕师雄坐在箭楼残存的二层,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自己的铠甲。 他是吕用之的义子,也是莫邪都的将领之一,负责守卫南门城门。 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有些地方被碎石划出深深的凹痕。 吕师雄用布细细擦拭,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是世上唯一值得做的事情。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吕师雄没有回头,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才擡眼看去。 来人是李清,莫邪都押衙,吕用之掌权後,他被排挤到边缘,只挂了个闲职。 但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对吕用之一党恭顺,私下却早与保义军黑衣社有联系。 「老吕好雅兴。」 李清拱手,声音平静。 「李押衙有事?」 吕师雄继续擦拭铠甲。 「无事,只是来看看都头。」 李清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保义军营火。 那些火光如繁星点点,将子城围得水泄不通。 「跑击七日,都头辛苦。」 吕师雄冷哼一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谈何辛苦。」 「忠君之事………」 李清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都头忠的,是哪位君?」 吕师雄动作一顿,擡眼盯着李清: 「你什麽意思?」 李清转身,面对吕师雄: 「吕用之妖言惑众,说什麽做法请兵,可面对保义军跑击,他的通天大法在哪里?」 「七日来,我军伤亡已逾千人,士气低落至此……都头,你真的相信,还能守下去吗?」 吕师雄沉默。 李清继续道: 「城外保义军主帅赵怀安,前些日抛入城中的书信,想必都头也是看了。」 吕师雄当然知道。 那些书信用箭射入,散落在城中各处。 内容很简单: 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凡开城迎降者,有功无过。 军中私下传阅者众,人心浮动。 此时,吕师雄将刀拔了出来,嗤笑道: 「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可李清丝毫不惧,他要不是有把握,他怎麽会来? 他神色严肃: 「我是来救都头的命。」 「也是来救这子城内万余军民的命。」 「吕师雄,你是吕用之的义子,但也是我淮南将,你手下那些弟兄,跟着你不是为了给妖道陪葬的。」吕师雄握紧手中的刀把,指节发白。 李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实话告诉你,你以为我是为谁来?」 「你不是吕用之的亲儿子,没必要真一条路走到死,而且这事你不干,别人就干了!」 「你就说郑杞和董瑾那两个察子头目,你以为他们真的忠於吕用之?」 「他们手上沾了多少血,自己心里清楚。」 「吴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吴王这人又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他说开城迎降者,有功无过,那就是有功无过!」 「所以,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先卖了吕用之,换一条活路。」 「你是说……」 吕师雄瞳孔微缩。 「他们已经在接触保义军的人了。」 李清声音更低: 「而且不只是他们。冯胜、萧珙、申及,这几个莫邪都将领,都对吕用之不满。石锷、徐约怎麽死的?就因为想救高氏子弟。这事你以为其他人心里没想法?」 吕师雄额角渗出冷汗。 李清看着他,缓缓道: 「现在局面已经很清楚了。吕用之必败,区别只在於是你们一起死,还是你们跳船,看着吕用之死。」「都头,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麽选。」 「可我姓吕。」 吕师雄声音乾涩: 「我是他的义子,赵怀安能放过我?高涛涛能留我?」 「所以更要抢先动手。」 李清斩钉截铁: 「你若等到别人开了城门,那就是吕党余孽,必死无疑。」 「但若是你开的城门,你就是拨乱反正的功臣。」 「吴王要稳定淮南,需要你这样的将领。」 吕师雄沉默良久,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七天来在胞击下死去的弟兄,想起了城内日渐绝望的气氛,想起了高骈昔日对自己的赏识,也想起了吕用之越来越癫狂的举止。 「我能信你吗?」 他终於开口。 李清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黑衣」字样。 「你可以不信我,但吴王的名声比你这条命值钱!」 这句话难听,但吕师雄真信了。 李清将铁牌放在桌上: 「都头,时不我待。最迟明晚,必须动手。」 吕师雄盯着那块铁牌,许久,缓缓点头。 次日,孢击依旧不停,一直到傍晚。 城头守军抓紧机会轮换休息、搬运伤员、修补工事,虽然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吕师雄站在南门残存的箭楼上,望着天边最後一抹余晖。 按计划,一刻钟後,他会以加强夜间防御为名,调走南门附近的察子卫队,郑杞和董瑾已经默许此事。然後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在城头点燃三堆篝火为号。 届时,保义军主力将从南门突入,直取通天阁。 他的手下已经暗中通知了冯胜、萧珙、申及等将领,这些人虽未明确表态,但都表示不会阻拦。王重任被软禁在西马厩,诸葛能还在东门督战,许戡、张守义等人则在通天阁附近,来不及反应。一切似乎都已安排妥当。 但吕师雄心中仍有不安,他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李清,想起他昨夜说的话: 「事成之後,你我就是拨乱反正的首功。但若事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事败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都头。」 亲信牙兵走上箭楼: 「察子卫队已经调走,换成我们的人。城门绞盘也检查过了,运转正常。」 吕师雄点头: 「传令,一刻钟後,开城门。」 「遵命!」 牙兵退下。 吕师雄深吸一口气,将一块白布系在了胳膊上。 就在这时,楼梯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吕师雄心中一紧,手按刀柄。 但上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冯胜。 这位以勇力着称的莫邪都将领,此刻甲胄齐全,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 「吕都头。」 冯胜抱拳: 「萧珙和申及也来了,就在楼下。我们商量过了,此事不能让你一人担当。」 吕师雄愣住: 「你们……」 「石锷和徐约是我们的兄弟,他们怎麽死的,我们都记得。」 冯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吕用之倒行逆施,屠戮高氏,天理不容。今日拨乱反正,算我们一份。」 吕师雄喉头微哽,重重点头: 「好!那我们就一起,还淮南一个朗朗干坤!」 只有默默站在一旁的李清,看着这些人表演,心中冷笑。 一刻钟後。 南门城头,三堆篝火冲天而起。 城门绞盘缓缓转动,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向内打开。 吊桥放下,越过护城河,搭在对岸。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保义军看到信号,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赵怀安站在四驴驱动的战车上,身旁,高涛涛一身甲胄,罩着素衣,头上系着白布,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 看着洞开的城门,赵怀安举起手中斧仗: 「全军听令!」 「入城,诛妖道,报仇!」 「杀!」 保义军如洪流般涌入南门。 保义军的突入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南门守军大部分已被告知内情,主动放下武器,退到街道两侧。 少数忠於吕用之的士兵试图抵抗,但在保义军精锐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被碾碎。 冯胜、萧珙、申及带着部分莫邪都士兵作为向导,引领保义军直扑通天阁。 沿途偶有小股察子或吕用之死忠拦截,但大势已去,这些抵抗如螳臂当车,很快被淹没。 赵怀安的战车在亲卫簇拥下驶入城门时,南门已完全在控制之下。 吕师雄、冯胜等人跪在道旁迎接。 「罪将吕师雄,拨乱反正,迎保义军入城!」 赵怀安下车,亲手扶起吕师雄: 「都头深明大义,赵某必不相忘!」 战车上,高涛涛看着这些人,强忍住拔刀砍死他们。 她是个聪明人,晓得夫君要的是什麽。 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只有赵怀安的爱,她不能失去! 但这些人,哼!迟早…… 这边,赵怀安笑着扫过冯胜等人,点头致意,随即转身上车: 「目标通天阁,全速前进!」 「遵命!」 大军继续推进。 越往内城,抵抗越强。 吕用之的死忠们终於反应过来,在通往通天阁的主要街道上设置路障,拚死抵抗。 但这些临时组织的防线在保义军精锐面前一触即溃。 韩琼的拔山都、高钦德的铁兽都如移动的铁墙,碾碎一切阻碍。 到通天阁前的广场时,终於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许戡、张守义率领三百多名莫邪都死士,结阵守在通天阁正门前。 这些人多是吕用之蓄养多年的私兵,战斗力强悍,且自知绝无退路,抵抗异常激烈。 「放箭!」 保义军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阵。 但许戡部的盾阵严密,箭矢大多被弹开。 韩琼见状,亲自持陌刀上前: 「拔山都,随我破阵!」 重甲步兵踏着整齐步伐推进,三十步时齐掷短矛,二十步时加速冲锋,十步时狠狠撞上盾墙。巨响如雷。 铁甲撞木盾,肌肉撞肌肉。 前排士兵用肩顶住盾牌,後方步槊从缝隙中刺出。 许戡部阵线被撞得向後凹陷,但未崩溃,这些人确实是最精锐的死士。 高钦德从侧翼插入,陌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张守义持长枪试图阻拦,被高钦德一刀劈断枪杆,第二刀斩下头颅。 血如泉涌。 许戡见状,知大势已去,却死战不退,最终被韩琼一鐧砸碎胸骨,倒地毙命。 通天阁正门防线崩溃。 通天阁上,吕用之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 他知道,时候到了。 看着身旁张守一苍白的脸色,他嗤笑一声: 「人这辈子到最後都是死!」 「能有这般快活过,也是不枉此生了!你有什麽好怕的?」 张守一无言,忽然就拔刀要刺吕用之,却被後者躲开,且用烛击打在地。 看着张守一,吕用之哈哈大笑,然後他走向楼,望着下面的厮杀,大喊: 「我将乘风归去!」 说着,吕用之上前一步,整个人栽在了平上,整个脚都撅折了,一时还没死。 下一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吕用之右臂! 箭矢力道极大,穿透臂骨,吕用之惨叫一声。 只见高涛涛不知何时已从车上取得一把强弓,弓力两石,此刻正搭上第二支箭,拉满弓弦,瞄准吕用之「妖道!」 高涛涛眼中含泪,声音却冰冷如铁: 「还我高家二百三十七口人命!」 第二箭射出,直取吕用之另外一臂。 接着又是两箭,将吕用之四肢都钉在了地上。 赵怀安站在高涛涛身边,瞠目咋舌,将门虎女啊! 此时,阁前的厮杀已经结束,那些吕用之的死党全部被屠戮一空。 韩琼正要上前结果了吕用之,战车上的高涛涛忽然怒吼: 「都不要动!」 「让我来!」 话落,她直接跳下车,挣脱一众背嵬武士的保护,从韩琼手里夺过大斧,双手高举,对着吕用之的脖颈,狠狠劈下! 血光迸溅。 吕用之头颅滚落,双眼圆睁,至死仍带着痛苦神色。 高涛涛丢下战斧,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父亲……兄长……侄儿……我给你们报仇了……」 赵怀安已经走了上来,他抱住高涛涛,随即转向被拖出来的张守一。 此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饶命……饶命啊……都是被吕用之逼迫……」 「逼迫?」 赵怀安冷笑: 「屠戮高氏满门时,你们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他挥手: 「带走!」 此时,张守一忽然大喊: 「我保住了高家一门家眷,韦氏有孕,我为高家留了後!」 赵怀安讶异。 那边,高涛涛人也僵了下,扭头去看张守一,认真说道: 「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张守一看了她的眼神,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张守一的确保下了那些家眷,当韦氏、窦氏她们被扶出养性斋的时候,看到高涛涛穿着素袍,全都泣不成声。 赵怀安站在高涛涛身後,看着她们。 哭了好一会,窦氏带头,带着一众高家家眷走了过来,颤巍巍跪下: 「谢大王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 赵怀安看了窦氏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韦氏,笑道: 「都是一家人,以後好好过日子吧,有事你们就找涛涛。」 说完,赵怀安就离开了这院。 吕用之伏诛,张守一被擒,吕用之核心党羽被屠戮。 但子城内的战斗还未完全结束。 诸葛能得知南门失守、吕用之被杀,率东门守军试图反扑,在前往通天阁的街道上与保义军遭遇。双方爆发激战,诸葛能勇猛,连斩三名保义军武士,最终遇到奔来的王茂章,反被其顺手取了性命。张守义已在门前战死,许戡毙命,冯胜、萧珙、申及反正有功,王重任被软禁未参与抵抗,石锷、徐约早已被吕用之处死。 郑杞和董瑾两个察子头目,在保义军入城後不久便主动投诚,献上察子衙门的所有档案和名单,希望将功折罪。 赵怀安暂时将他们收押,待局势稳定後再行处置。 莫邪将赵崇韬,见势不妙,独自逃跑,被保义军追兵射死在子城西门。 至次日清晨,子城内所有抵抗基本肃清。 赵怀安在保义军将领簇拥下,正要去往幕府节堂,忽然一人出来,劝住了他。 正是随军学士宋东阳,他对赵怀安深行一礼: 「大王该先去收敛先节度使高骈的骨殖,为其置办灵堂,郑重发丧。」 「高使相,虽老年昏聩,但早年才略功业,天下无出其右。」 「於国有徵南诏、平安南、御吐蕃之大功,於朝廷,曾为柱石;於淮南,亦曾是万民所望之主。」「今其身死道消,为妖人所误,落得如此下场,实堪嗟叹。」 「大王应发丧,使淮南万民晓得大王的心意。」 旁边,赵六还要说什麽,被赵怀安一把拉住,随後拍了拍自己脑门,哈哈一笑: 「宋老说的对,险些是我误了事了!」 於是,赵怀安车驾转动,也不进幕府节堂,直去迎仙楼。 那里,高使相的灰还不晓得在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