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小寡妇
第193章 裴知珩走了,她自由了!
空酒瓶 · 更新时间未知
裴知珩明天就走。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院内只剩下虫鸣低低。红药与竹兰趁着夜深人静,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奉命来搬走裴知珩留在这屋中的物件。 他的书、锦缎衣衫。 还有那张雅琴。 谢如棠倚在帘后,静静望着这一切。 竹兰自从上回挨了她一巴掌后,强行忍在心里没发作。 知道如今谢如棠正得二爷宠爱,说出来的话,自己只会平白更惹得二爷的厌恶。 竹兰进来,怀里轻轻搬着那张雅琴。 烛光明暗,她偷偷觑了一眼屋里的妇人。 深夜露重,谢如棠只松松披着一件雪青色外衫,绸缎素净无绣,反倒衬得人清婉如玉。鬓发未施珠翠,几缕青丝垂落颊边,眉眼柔和浅淡。 男人往往不喜欢生得太过攻击性的,也不能毫无明媚,谢如棠容色这样的淡淡,就刚刚好,像是朵幽娴的芍药。 看着她那张脸,竹兰恨得咬着腮帮子。 不过,谢如棠生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可到底留不住二爷。 二爷还不是照样要搬走了? 而且,还是沈夫人刚诊出有孕,明日一大早就要走了! 竹兰心头一阵畅快,不敢笑出声,只放轻手脚,继续搬运余下物件。东西搬空,人一走,二爷和谢如棠往后便是两不相干。 比起竹兰的鄙夷、幸灾乐祸,红药却相反。 今夜裴知珩回簌雪居的时候,她震惊地发现,二爷腰间的那块玉佩居然不见了。 那块玉佩他几乎日日戴在身上,习惯了。 裴知珩沐浴完,红药去摸那件被换下的外袍口袋,也没有找到玉佩。 那么,玉佩去哪了? 红药心跳加快,心里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莫不成,二爷将他的贴身玉佩给了谢如棠? 二爷刚刚是从翠梧院回来的,红药也不敢多嘴问,自当假装不知道了。 红药微微蹙眉。 二爷是个多谨慎狐疑、慎之又慎的人。 那他的贴身玉佩是何物?他怎会把那样贵重的东西给了谢如棠,这何尝不是给妇人留下了把柄…… 红药眸光微闪,心中隐有猜测,但是又不敢细想。 裴知珩的心思深沉,不是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能猜测的。 箱笼一件件被抬出去。 可谁也不知道,谢如棠伤感的不过早上那一小片刻,此刻在帘后唇角压住笑意,生怕被人察觉。 毕竟早晨氛围到了那,是个人离别的时候都会红一下眼眶。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的架子床很小,每次裴知珩睡在上面的时候,谢如棠只能不得已被他揽在怀里,脸按在紧实胸膛上,耳边是他的心跳声,颈窝处还落了他温沉匀长的呼吸声。 有时候晨起,兴致一来。 裴知珩就会解开她的衣襟扣子,把她折腾得睡不了一个好觉。 谢如棠又是个爱干净的,帕子得香香的,每次结束她必须清理身子,这样几次下去,连她都觉得累。 更何况,裴知珩住在她这儿,她便得事事迎合着他的喜欢,只因他身份显贵,自己的需求反倒变成了其次。 如今裴知珩走了。 走得好啊! 虽然今后再也没有他的庇护了,可比起那点儿伤心,可谢如棠更期盼着他走。 如今她腹中有孩子了。 她以后一个小寡妇在沈家悠闲地度日,不好吗? 谢如棠不敢当做红药和竹兰的面,露出一丁点的笑意,生怕被裴知珩发现她只是利用了他,从前她的柔弱无依都是装出来的。 她能自立。 她有养家糊口的本事,她会作画。 谢如棠长长地吐出的一口气。 谁说守寡的日子,不能是明媚的! 她偏要活给她们看! 等一切关于裴知珩的物品,都被搬得空空荡荡的后。 谢如棠换了身舒服的丝质中衣,给自己身子抹完栀子香膏,便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浑身舒坦。 至于裴知珩拿走了她的第一次,却要回去娶别家闺秀的烦恼,则被她抛在了脑后。人有时候要装糊涂,才能顺心。 今夜,她总算能睡个好觉了,谢如棠终于不用担心半夜会被枕边的男人给弄醒了,还要忙着在床上伺候他。 她呼吸沉沉,很快就睡着了。 谢如棠这几天,要把这阵子缺的觉都狠狠地补回来。 而簌雪居那边。 裴知珩却罕见地失了眠。 马车和箱笼已经备好了,明早便启程。 他今夜是在簌雪居凑合着过一夜的,床上重新铺了软垫,有些硬,只是夜深人静,他不愿再差人去惊扰沈家管家,便就此作罢。 屋内点着一盏孤灯,橘色光晕昏沉。 红药进来添热水的时候,就发现二爷还在看折子。 从前裴知珩也时常为了庶务熬到半夜,故此红药也没多心。 裴知珩审批着,不知不觉,他才发现他居然把平时堆积了一月的密折,全都给处理完了。 他再翻了翻案头,实在没有什么能让他处理的庶务,只能作罢。 裴知珩只能躺在床榻上,后背抵着冷硬的床板。本想闭目养神,可眼前偏偏不受控地浮起谢如棠那张娇弱美丽的脸。 他伸手揉捏了下眉心,索性不睡了,睁着眼,等到天亮。 红药已经睡醒一觉了。 本来想偷懒再睡一会,结果却听到了院子里的晨练声,从下房透过窗户一看,竟看见裴知珩早已起身,立于竹林之中练剑。剑光起落,竹叶簌簌,随剑气悠悠飘落。 红药愣了一下,赶紧起床侍候主子。 她却不知,裴知珩一夜没睡。 红药晨起继续清点物件,不能有任何遗漏。 原本清点主子物件,原是不必过问裴知珩的,更何况红药本就是个办事妥帖的。 可今天早上,接近离府的时辰,红药却捧着一样东西,有些迟疑,不知道用不用过问主子的意思。 眼见男人还在屋中。 红药深吸一口气,还是捧着进了去,缓缓福身。 裴知珩仍在翻书,“何事。” 虽一夜未眠,可他仍一点困意都没有。 那张脸依然冷白如玉的精致,分外好看,却似冰山的冷,仿佛无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红药将东西呈上前,“二爷,沈夫人先前送你的这根湖笔可要带回裴府……” 裴知珩本来手指捻着书页,此时顿住。 他沉脸,没有过多的犹豫,“带着吧。” 他没有糟蹋东西的习惯。 他留着这根毛笔,也不是为了谢氏。 “是。” 红药刚要退出去,将毛笔妥善拿个锦盒放好,结果身后的男人沉着脸叫住她,叮嘱了一件事。 天边已经蒙蒙亮,露出太阳,马车早已静候在沈家垂花门外。 裴知珩在屋中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当初他不知道她是被婆母逼迫着过来送羹汤,不知她心中不情愿,只以为她欲拒还迎,便强行地要了她的身子,夜夜占有。 他如今及时抽身离开,便是结束了这段错误的孽缘,将其亲手斩断。 裴知珩眸底那股自厌的情绪再度掀起。 否则,他的心也会日夜接受谴责,再无颜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