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351章 再见楼鹤川!尘封的岁月徐徐展开(5k大章)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傍晚,玉京市。 阳明路七十三号。 昨夜一场意外爆炸让原本的别墅化为了一片焦土,满地漆黑,废墟成堆,周围也被警戒线封锁了起来。 关于这场事故,官方给出的通报是天然气泄露,管道老化导致的爆炸。 咔嚓……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划落,踩在焦土废墟之上,伴随着清脆声响,幽幽月光将影子拉得老长,渐渐与满地焦黑重叠。 张凡目光阴冷,扫荡着四周,他能够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元神的波动。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故,有修行者于此地交手。 “我放了你两次,不会放你第三次。” “人肖,我可以杀一个,也可以杀第二个。” 那一夜,辰龙的话语,或者说是威胁再度回响在张凡的脑海之中。 他有过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行动会如此的迅疾,如此凌厉,如此的狠辣。 “会是她吗?”张凡面色凝重,他和李一山彻底失联了,他尝试了一切通讯手段都无法联系到对方。 就连李一山的后妈姜云仙也失踪了,帽子叔叔说事故现场只发现了五具尸体,分别是李一山家的司机,保洁阿姨,厨子,还有两名姜云仙公司的工作人员。 至于姜云仙和李一山,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张凡眸光如刀,面色冷冽到了极致,他走在废墟之中,寻找着可用的线索。 忽然,一缕黯淡的光泽闪烁,映入视线之中。 张凡走了过去,俯身翻找,在砖石之下寻到了一支签,铜鎏金的材质,正面刻着下下签。 张凡目光低垂,却是认了出来。 那年暑假,他和李一山,还有许知夏三人一起去【南泉小镇】游玩,在一座道观里求了两支签。 李一山求到的是上上签。 张凡和许知夏求到的是下下签,当时许知夏看到求出的签,还有些不高兴。 李一山便将自己的上上签换给了他们,后来,张凡在那根签上还刻下了他和许知夏的名义。 李一山笑称,凡是景区结同心锁,求姻缘签,烧长长久久香的情侣,基本都没好下场,果然第二年毕业,他们就分手了。 张凡握着那漆黑的下下签,往事种种涌上心头,他翻过那支签,背面还刻着字,应该是李一山回来之后自己刻的。 “修行方知色不空,一念忽起见残红。勘破生死具何妙?人身犹在劫数中。” “勘破生死具何妙?人身犹在劫数中……”张凡喃喃轻语,眸光渐渐涣散,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一山的身影。 “什么人在那里?” 就在此时,一阵凌厉呼喝声响起,打断了张凡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便见一男一女走了过来,持着手电,刺眼的光照在了张凡的身上,目光肆意打量着。 “这是事故现场,谁让你随随便便进来的?”身穿黑色短袖,踩着黑色运动鞋的男人沉声道。 “道盟的人?”张凡目光微凝,便见旁边梳着马尾辫的女人穿着道盟的工作制服。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道盟的人?看来你不是无意闯进来的……”身穿黑色短袖的男人眉头一挑,立刻露出狐疑之色。 张凡瞥了一眼,将那支下下签放进了口袋,转身便要离开。 “你拿了什么东西?不交代清楚就想走?” 男人一声呼喝,踏步向前。 刹那间,张凡一个闪身,便已跃出百米之外。 身穿黑色短袖男人面色骤变,下意识呼叫道:“师妹,拦住他,他不是普通人。” 轰隆隆…… 话音刚落,梳着马尾辫的女人双手结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赤灼鲜亮,如大日一点玄光,燃真火于无明,照黑暗于永寂。 “崂山赤火法!?” 张凡看在眼中,赤灼火光划破长夜黑暗,照亮了他的脸庞。 赤火法,脱自于崂山大流炎,乃是一门小术。 “崂山弟子!” 张凡轻语,他驻足不动,赤灼火光还在十步之外,便猛地震荡崩灭,散落的火光四溅奔腾。 “你……” 梳着马尾辫的女人慌了,眼中涌起一抹深深的惊恐之色,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手段如此恐怖,身形不动,便破了她的赤火法。 “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张凡轻语。 轰隆隆…… 突然,一阵恐怖威压轰然而至,如狂浪骤起,似怒海翻波。 那一男一女面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们的元神如戴枷锁,他们的身形似负苍山,恐怖的压力几乎充塞于每一寸血肉,神经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这是什么人……”身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低着头,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 “张凡……” 就在此时,一阵疾呼声从远处传来,张凡转头望去,却见一位老熟人匆匆赶来。 “随春生!?” “误会了,误会了……”随春生走到跟前,看着那跪倒在地的一男一女,赶忙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张凡瞥了一眼,缓缓收回目光,那种如天地崩灭的压力顿时消散。 一男一女瘫软在地,汗水已然浸湿了衣衫,他们如同烂泥一般,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看向张凡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怎么也在这里?”张凡随口问道。 “这地方……有修行者斗法的痕迹,自然由我们道盟接管。”随春生看向那一男一女,稍稍松了口气。 “最近单位里人手不够,他们是从崂山借调过来的,我来介绍一下……” “不必了。”张凡摇了摇头,他可没有兴趣认识这两个新人。 “老随,我们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里什么情况?”张凡问道。 “还在调查,你也知道,高手斗法,周围的监控都不能用,目前的线索太少。”随春生摇头叹道。 “可能跟无为门有关……” 说着话,随春生凑到张凡身前,小声道:“你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江南省发生了一件大事,就连楼会长都被免职了……” “无为门越发猖獗了,现在江南省上下都在大清洗……” 言语至此,随春生赶忙止住话头:“我就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其他的太机密,我们有纪律。” “我想见一见楼会长。” 就在此时,张凡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要见楼会长?”随春生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很难办?他只是被撤职,就算有什么罪过也要等去了上京,经过审查……”张凡淡淡道。 此言一出,随春生面色骤变,有些讶然地看向张凡。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 “老随,我可以告诉你,在玉京市,在江南省,我能动用的手段只会比你想象的要多……”张凡沉声道。 “我要见楼鹤川,你可以当成是我的请求。” 张凡的声音低沉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威严。 这一刻,随春生竟是有些恍惚,他只觉得眼前的张凡与他认识的张凡变得再也不同。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随春生点了点头道。 “走吧。” “现在?”随春生愣了一下。 “对,就是现在。”张凡确定道。 “好吧。” 随春生无奈地点头,一招手,一辆黑色汽车从远处行驶而来。 张凡径直上了车,随春生扶着那一男一女,坐在了后排。 片刻后,黑色汽车便停在了江南省道盟的大门口。 “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你只有二十分钟,楼会长现在还在隔离中。”随春生低声道。 “知道了。”张凡点头道。 说着话,张凡便跟着随春生径直走进了江南省道盟的办公大楼。 “师兄,那到底是什么人?”梳着马尾辫的女人看着张凡远去的背影,终于说话了。 刚刚在车上,他们俩就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坐在张凡身后,那种压迫感比起修行上的劫数都要恐怖。 “不知道。”穿着短袖的男人摇了摇头,面色依旧惨白无比。 “看随主任对他的态度,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种人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师妹,以后你做事不要在那么冲动了。” “师兄,不是你……” “好了,回去反省一下吧。”身穿短袖的男人一抬手,转身便走。 …… 三楼角落处。 长廊尽头的房间,推门进入,却是一间套房,外面便是客厅,里面则是卧室。 这里的标准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哗啦啦…… 张凡刚进来,便听一阵抽水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小随吗?” 楼鹤川的声音响起。 “楼会长,人带来了。” “有劳了。”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说着话,随春生向张凡使了个眼色,便退出了房间。 就在此时,楼鹤川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一身睡衣,像极了退休的老人。 从那个位子下来才几天,他的面色反而红润光亮了许多。 “张凡,我们又见面了。” “楼会长……” “我已经不是什么会长了。”楼鹤川摆了摆手,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坐吧。” 张凡看着这位昔日江南省道盟的掌权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为了李一山他们家的事来的?” 楼鹤川的开门见山,却是让张凡颇感意外。 “楼会长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三大天师陨灭之后,我便知道,整个江南省都要变天了……” 说着话,楼鹤川压低了声音,冷然道:“你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来路吗?” “又或者说,你知道你的那个死党,李一山是什么来路吗?” “人肖!”张凡略一沉默,吐出了两个字。 “嘿嘿,你知道,你果然知道。”楼鹤川笑了。 “看样子,楼会长,你也知道。”张凡抬头,眼中不由涌起一抹狐疑之色。 “楼会长是无为门的人吗?” “不是。”楼鹤川摇了摇头道。 “那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这么大的鱼就在眼皮子底下,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动?”楼鹤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不聋,不瞎,不傻是坐不了我这个位子的……” “相反,如果你是真聋,真瞎,真傻,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我还是不明白。”张凡摇了摇头。 “世间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无为门与道门争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消灭,你既然消灭不了祂,那就必须允许祂存在,在特定的规则下存在……”楼鹤川淡淡道。 就像国与国之间,哪怕存在着敌对关系,在无法彻底消灭对方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开启战端,只会在经济,科技,军备等领域进行竞争角逐,必要的时候还要坐下来开展双边会谈。 “无为门的问题,关键不再于消灭……”楼鹤川沉声道。 如果能够消灭,固然不错,可是既然消灭不了,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关键在于平衡,这么多年来,江南省为什么能够如此安稳?” “你跟他们达成了协定?”张凡沉声道。 “可以有摩擦,可以有竞争,但是必须在红线之内……”楼鹤川淡淡道。 这么多年,道门和无为门之间一直就是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摩擦中相互试探,相互消耗。 当这种试探和消耗达到某种临界值,矛盾集中爆发,那便是…… 破山伐庙! “三大天师的陨灭是个导火索,江南省的平衡被打破了……无为门许多势力遭到了清洗……” “他们或许很快也会进行反制报复。”楼鹤川感叹道。 “我想知道的是……这条大鱼只有你知道,还是上面也知道。”张凡问出了关键。 如果上面也知道,那道盟也有嫌疑,他不相信道盟会放着这么一条大鱼而无动于衷,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所谓平衡,也是需要权衡利弊的。 “只有我知道,不过现在可不好说了。”楼鹤川摇了摇头:“毕竟,现在江南省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你不相信?”楼鹤川看着张凡的神情,不由笑了。 “我之所以留着这条大鱼,或许还有别的考量,比如说现在,身陷囹圄,如果将这条大鱼在这关键时刻献上去,那便是大功一件,立刻便能够脱罪离开。” “是这个意思吗?”楼鹤川笑着道。 “我不得不承认,我始终小看了楼会长。”张凡感叹。 楼鹤川看着尸位素餐,在江南省道盟会长的位子上毫无建树,除了背锅之外,似乎一无是处,事实上,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对于人心,更是洞若观火。 “我如果有这样的心思,今时今日所在的位子,肯定要比现在高出不少。” 说着话,楼鹤川的声音变得冷冽了三分:“这条大鱼,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什么意思?”张凡问道。 “你知道你死党的那位后妈是什么来头吗?”楼鹤川冷笑道。 “云姨?” “她是无为门玄宫之主……” “她!?”张凡眸光微凝,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姜云仙的身影。 “如果要卖,我早就将他们卖了,而且能卖出一个大价钱……”楼鹤川冷笑道。 “这回我更不明白了。”张凡摇了摇头。 如此举动,已经跟楼鹤川所说的平衡没有半点关系了,如果能够一举铲除玄宫之主和人肖,无为门必定元气大伤,对于道门而言,哪怕是一时乱起,哪怕是付出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南张覆灭那一夜不算的话……三十五年前,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前往秦古小镇……”楼鹤川悠悠轻语,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那一年,你爷爷还在,你父亲也才十四五岁的样子,虽然青涩,不过龙虎山的道法已经颇有火候……” 张灵宗,年少时便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十四岁的时候已在北张之地完成了【封神大醮】,封神立像,得【灵宗】之号,立【大灵宗王】之神像。 在当时,无论是南张,还是北张,都是极受瞩目的大事。 因为【灵宗】乃是上品道号,那一年,北张弟子之中,也只有一人得了上品道号,他的名字叫做张乾玄。 “也就是那一年,我在张家祖宅还碰到了一个少年,他的年纪跟你父亲相仿,也是你父亲的挚友……” “我父亲的挚友?”张凡心头微动。 “不错,那少年很特别,他虽然不姓张,可是一身道法非凡,哪怕南张一脉年轻一辈之中,能够比他拔尖的也找不出几个来。”楼鹤川幽幽感叹道。 南张弟子,年满十四岁,便可以前往北张之地,封神立像,那少年能够与这些人比肩,足见天赋如妖,非凡莫测。 “那一日,阳光明媚,他跟你父亲,就在张家祖宅的院子里斗法,打的是有来有往……” “当时,我便想这般出色的年轻人,有朝一日,必定会名动天下……”楼鹤川的神情有些恍惚。 那般惊艳的人,即便如今想来,岁月也未曾磨灭他身上的光彩。 “他是谁?我没有听我爹提起过。”张凡问道。 楼鹤川稍稍一顿,看向张凡,眼中涌起一抹深意。 “那少年的名字叫做……” “李存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