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378章 张凡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赤火离珠衍光明,三昧无量风波停! 长空千里,白云悠悠,古老的街道遍地焦土。 一声啼哭呱呱落地,昭示着新的生命降临在浊浊红尘之中,伴随而来的便是那不灭的真火,盖世的凶威。 天上的白云都化为了焰光,恐怖的波动不断从张家祖宅的古楼之中传递传来,如那江海劫波,似那乾坤浩荡。 三昧离结凶煞地,玄玄道门诞明珠。 “啊啊啊……” 一道道强大的元神,在那冲天的火焰之中化为灰烬,仿佛那婴孩的降生,注定要以无数生灵的葬灭为代价。 若以诸法元神灭度,方迎此尊临凡!!! “劫中降生,先天神通……” “那孩子……” 一道道惊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张家古宅的那座小楼,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股浓烈的不安。 他们知道,那座小楼之中,诞生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如果活下来,假以时日,必会让这天下变了颜色。 “凡……凡……” 此刻,张灵宗的眸光亦是隐隐涣散,他口中喃喃轻语,忽然想起父亲,想起张天生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了孩子,那便起一个‘凡’字吧。” “凡!?” “不错,凡人的凡……” 张天生的话语萦犹在耳,回荡在张灵宗的心间。 他看着张家祖宅的古楼,眼中的恍惚渐渐消散,一缕精芒涌动,终是念出了那个名字。 “张凡!” “张凡!!” “我的儿子,就叫张凡!” 张灵宗一声低吼,他的元神方入【大夜不亮】,转瞬之间,却又从中走出,黑白之炁沸腾,如神魔降世,恐怖的气象映照着那冲天的火光,凶威涛涛,将一众强敌淹没。 轰隆隆…… 无数光影破碎,唯有张灵宗那不屈的低吼声回荡在耳畔。 张凡的元神如同游历了光阴,回到了现实,目光所及,却是一道元神恢宏浩大,横呈身前,为他挡风遮雨。 那道元神之上,如有烛火高悬,蓬勃生命燃烧,联系着另一道忽隐忽现的元神,其身后九重神芒,璀璨夺目。 尘破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那样的威势,浩浩荡荡,席卷天地。 张凡的视线变得恍惚莫名,他知道,这一刻,挡在身前的不仅仅是南张之主,九真圣王…… “哥……” 轰隆隆…… 元神外景之中,天地变得无比光亮,两道庞然身影在山河的尽头碰撞在一起。 神魔圣胎! 甲生癸死! 两大至高内丹法的加持下,九真圣王彻底鲜活过来,他如同真正的神明,香火沸腾,降临人间,挡住了天师大境的神威。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王乾坤一声叹息,诸般异象尽都消散。 众人恍惚,视线变得重新清明起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刹那的幻觉。 茫茫夜色中,悠悠深山内,王乾坤立身桃花树下,看着远处,看着那位青年。 “王家的天师,竟然没有拿下那个青年?” 远处,众人心头大震,俱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并不认得张圣,可是如此年纪,能够挡下天师之威,已是不可思议,更何况刚刚王乾坤亲口承认,这青年还未入天师大境。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年轻一辈之中,不该有这样的人物才对。” “籍籍无名……这样的人怎么会籍籍无名?” “他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各种念头在众人心中升腾交织,带着无数的疑问在沸腾。 “前辈,承让了!”张圣坦然道。 他横身不动,挡在张凡和李一山的身前,如同天关拦山,仅仅看着背影,便让人无比心安。 “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远不如你。”王乾坤摇头叹道。 “龙虎山不愧是道门宗流,南张一脉即便香火凋零,剩下三五人,也让人不可轻视。” 言语至此,王乾坤似有深意地看向张圣,眼中难掩赞许之色。 无论是哪一宗,哪一族,香火传承若是出了这样的年轻人,注定大兴,门楣广大。 如果他们王家弟子之中,能有如此存在,只怕祖坟都要烧起来了。 只可惜,这样的张圣偏偏生在了已经覆灭的南张。 “难怪啊,难怪南张之主的大位会传到你的手里。”王乾坤淡淡道。 也唯有传到这样的根苗手中,南张才有重新广大的可能。 “我?”张圣眸光微沉,却是笑了。 “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暂代南张之主而已……” “暂代!?”王乾坤眼皮轻抬。 “玉不琢不成器,我这小弟可比我厉害多了,只是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圣悠悠轻语,他转过身来,看向张凡,眼中藏着无尽的感怀和情绪。 “如果有一天,成了器……” “他便是南张之主!” 平静的话语回荡在山中,这一刻,天地寂静,大月流白,洗的碧空如净。 “哥……”张凡眸光轻颤,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 “南张之主吗!?” 王乾坤目光深邃,掠过张圣,落在了张凡的身上,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李玲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他心中感怀,此刻,抛开恩怨,再看故人之子,却是另一番滋味,少年时的光景总是浮上心头。 “你们走吧!” 转念之间,王乾坤的心中便再复空明,他一挥手,显得意兴阑珊。 “兄长,不可……” 忽然,夜色中,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月光下,王乾安露出焦急之色,向着桃花树下的王乾坤示意。 此番若是无功,放走了人肖,还有南张之主,他们王家便无法向白鹤观,向道盟交代。 “我们王家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王乾坤淡淡道。 他早已是天师大位,勘破一切,人间红尘,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了。 “兄长!” 王乾安咬着牙,他自然能够理解王乾坤的心境,天师大境,跟普通人想的不一样。 可他不同,他还是凡人,还需要为王家,为后世子孙着想。 “走吧!”王乾坤的意志不可动摇。 “前辈,后会有期。” 张圣轻语,转身便走。 张凡和李一山紧随其后。 三大高手得了天师应允,他们想走,这里也没有人可以拦住他们。 至于藏在落英山中的六位生肖也早已隐遁不见。 谁也没有想到,局面会发展至此,这般草草收场。 七大生肖汇聚,只死了一位,而且还是死在人肖自己手里。 罗森生死隐遁,至于人肖却是破关而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王家必须给个交代。”韩文龙面色难看。 罗森,算是白鹤观培养出的【甲生癸死】的修炼者,原本指着他借助王家,斩杀人肖,真正练成此法,让十三人肖土崩瓦解,重挫无为门。 可是现在,一切的设想都破灭了。 “我们王家需要给你什么交代?”王青山眉头一挑,沉声喝道。 韩文龙闻言,双手紧握,咬牙不语。 如今,他毕竟还是在王家的地盘上,也不能太过放肆,唯有隐忍不发,回到上京,将此地的事情上报,再做计较。 “哼!” 王青山一声冷哼,也不再言语,可是看向韩文龙的目光却透出一丝冷意。 “张凡!” 孟栖梧回首,又看了一眼落英山深处,旋即跟着众人离开。 …… 夜更深了。 幽幽深山恢复了以往的寂静,至于那座重阳真人留下的活死人墓再度隐遁,不为凡俗所见。 “青衣哥,我们回去吧。” 王青莲扶着轮椅,低头看向王青衣。 她已经陪在这里足足两个小时了,天都快亮了,她也不知道王青衣在看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一直发呆。 “青莲,你回去吧。”王青衣忽然道。 “嗯!?” 王青莲愣了一下:“青衣哥,什么意思?” “我打算在这里隐居闭关,就像重阳祖师一样。”王青衣忽然道。 “在这里?”王青莲面色骤变。 她自然听得出王青衣的意思,可不是单单住在王家大院,而是彻底走入深山餐风饮露,寻穴而居,就如同当年重阳祖师掘墓修行一般。 可王青衣跟重阳祖师不一样,他修为已废,跟普通人已经没有太多区别,一个人遁入深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活死人……活死人……这才是活死人……” 王青衣笑了,他扶着轮椅,竟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青衣哥……”王青莲忍不住叫道。 “青莲,你回去吧,此生还有相见之日,不过那应该是很多年以后了吧。”王青衣回首笑道。 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的平静,无比的祥和。 王青莲看着,不觉痴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王青衣却已走入深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却有一峰忽然长,方知不动是真山。” 王青衣的声音回荡在茫茫夜色之中,似如凡人的梦中呓语。 “青衣哥……” 王青莲缓过神来,她发疯似地冲了出去,然而天地茫茫,山川广大,却再也寻不到王青衣的身影。 “青衣这孩子……” 远处,山坳之上,王乾安眉头紧皱,露出担忧之色。 “当真是祖师庇佑,后继之人,必有大成者。” 忽然,王乾坤悠悠轻语,他看着王青衣远去的方向,双目之中却是泛起别样的光彩。 “嗯?”王乾安愣了一下,旋即狐疑道:“兄长,你的意思是……” “活死人……活死人……不知死,哪知活?”王乾坤淡淡道:“他入此山,若得二十年不出……” “日后能够光大重阳法脉者,便是此人!” 言语至此,王乾坤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广大重阳法脉?他?”王乾安恍惚道。 王青衣可是已经废掉了修为啊! “纯阳……纯阳……”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这红尘果然有意思。” 王乾坤轻笑,他转过身来,一步踏出,便消失在桃花树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们都有缘法了,王家这次麻烦可就大了。” 王乾坤撇了撇嘴,无语对苍天。 他很清楚,落英山中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天知道会有多大的风波,多大的麻烦。 “妈的!” 夜色中,一声国粹由衷而发,回荡在落英山中,化在幽寂的夜色。 …… 玉京市。 客厅墙壁上的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秒针有节奏地转动着。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泼洒在阳台。 一道倩影横靠在墙壁上,短发齐肩,双目空灵。 姜莱,她悠悠地看着窗外,看着安静的小区,思绪早已纷飞。 她心有所感,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往日的光景。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四年前。 二十四年前,九月初九。 珠湖岸堤之上,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前的老人正挥动着画笔,一道鲜活的倩影缓缓呈现纸上。 “姑娘,快画好了……” 画画老人在角落处写下了日期:辛巳年九月初九…… “好了,一百……” 话刚出口,画画老人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一个方向。 那里,天空中白云染赤霞,似有火光起,侵染了半边苍穹。 “道门神通,三昧真火!?” 画画老者苍老的手掌猛地一颤,眼中透出深深的惊疑,指尖的画笔都不由掉落在地。 “你也姓张!?” 忽然,空灵清冷的声音响起。 画画老人眸光猛地一沉,他回过头来,眼前却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一丝人影,唯有画纸上那短发齐肩的少女鲜活如真。 画纸角落处的日期写着辛巳年九月初九…… 轰隆隆…… 远处,赤霞漫天,越发璀璨夺目。 珠湖之上,一艘小船漂泊,随风摇摆。 船舱内,似有一道阴影横沉,如同暗夜涌动,朝着珠湖水扩散,侵染了涛涛波澜。 诺大的珠湖如同镜子一般,唯有那艘小船所在之处好似扭曲了一般,模糊不清,蠕动纷纷。 “时间的正序,终于开始了啊!!” 忽然,一阵奇异的声音从船舱中传出,似长风习习,吹拂万里,回荡在碧波如镜的珠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