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南北宗源

纯阳!

第507章 天下第一关!卖香的少年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万里山河,苍茫古道。 大半个月的光阴,随着日出月落,悄然滑过。 张凡的身影,早已远离了玉京周遭的繁华与喧嚣,彻底融入了中原腹地那连绵不绝的群山峻岭、原始丛林与无人荒泽之中。 这段时间,他专挑那人迹罕至的路径而行。 有时是沿着野兽踩出的蜿蜒小径攀援,有时是循着干涸的古老河床跋涉,有时甚至需要凭借对水脉地气的微弱感应,在看似无路的绝壁上寻找一线生机。 渴饮山泉,饥餐野果,夜宿岩洞,与星月为伴,与风雨同行。 大半个月时间,与野兽为伍,与自然作伴,以天地为师。 他的身体,依旧沉重,内丹上的裂痕并未愈合多少,金光黯淡,如同顽石沉眠。 元神虽不再如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却也仅仅是从“濒死”恢复到“极度虚弱”的状态,力量恢复得微乎其微。 然而,此刻若是有熟悉他过往的人见到他,定会为之惊愕。 他的变化并非力量上的增长,而是一种由内而外、彻彻底底的气质蜕变。 昔日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与偶尔流露的跳脱,已在连绵的艰苦跋涉与生死边缘的挣扎中被彻底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沉静,一种如磐石山岳般的坚韧。 嗡…… 这一日,张凡顶着烈日,盘坐在溪流旁大青石上,举头三尺,元神盘踞,神秘莫测的气象泛起蹭蹭涟漪,微弱的黑白二炁终于再度升腾。 大半个月的自然洗礼,他的皮肤早已被山风烈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泽,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虽因消耗而清瘦,肌肉线条却如铁铸般凝练,每一寸都蕴含着穿越群山万水所积累的耐力与爆发力。 最显著的是他的眼神,深邃、平静,不起波澜,仿佛倒映着沿途所见的万千山河,看透了云卷云舒,生灭枯荣。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 他仿佛重走了当年大灵宗王的老路,重重劫数见自然,天地为师蜕尘凡。 如今的张凡,才真正有了大高手,大宗师的气象。 “呼……” 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起,莫名惊来。 张凡眉头一挑,凝声望去,便见苍林之中,竟有一道硕大身影浮现,掩于山石之后,凶戾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将他当成猎物,牢牢锁定。 云从龙,风从虎。 水浒传里,武松醉睡景阳冈,便是因为一股怪风激得酒醒了三分,双眼一睁,便见那吊睛白额大虫,现于眼前。 此刻,张凡循着那风声望去,果然也见到了一头大虫,只不过他的提醒远超寻常,凝起的眸子里竟是泛着近乎人类的情绪与光彩。 “精怪!?”张凡目光微沉,露出奇色。 末法时代,真正的大妖都已经是传说级别,即便在山海秘境之中都是屈指可数,常年隐匿不出,很少涉足人间红尘。 在这等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真正的妖鬼是很难见到了,不过依旧有些许得了机缘、吞吐日月精华、侥幸开启灵智的山精野怪潜藏。 它们道行浅薄,元神孱弱,却也凶性未泯。 显然,眼前这头吊睛白额大虫便是一头元神觉醒的精怪。 它嗅到张凡身上那迥异于常人的特殊气息,贪婪的本性催动了凶戾的血脉,一声咆哮骤起,便朝着张凡扑杀而来,腥风席卷,利爪裂石。 这般精怪比起寻常野兽灵智更高,力量也更大,一旦食了人味,吞了精血,凶性大开,修为也会越来越高。 本来,人就是万物之灵长,堪比日月之精华。 这条大虫,久居深山,显然不是第一次食人了,但是它也确实很久没有开荤了。 “你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能怪我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张凡盘坐不动,眉心处一团奇异的波动如浓墨化开,悄然转灭。 嗡…… 刹那间,那奇异的波动如同一道无形的尖刺,猛地刺入吊睛白额大虫那孱弱混乱的元神核心。 “嗷……” 那条大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数百公斤的庞然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抽搐,紧接着重重落地,激起烟尘弥漫。 下一刻,一道虎形元神被生生抽离了出来,在那奇异波动的碾压下,化作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流光,汇入张凡的灵台元宫。 采补元神! 这或许真是天地自然最妙的法门,采补元神,炼就长生,个中的滋味实在难以言语。 那条大虫的元神虽然孱弱,却也是有胜于无。 如同久旱的田地迎来几滴甘霖,张凡的元神,在汲取了这点“养分”后,终于又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活力,刚刚升腾起来的黑白二炁又扩大了些许。 “无为门能够壮大不是没有原因的啊,天生的法门,天生的耗材……”张凡不由感叹道。 这一路他动过无数次念头,识神躁动。 可他不可能真的像一个魔头般,肆意采补元神。更何况,他这一路走来,都是人烟罕至的崇山峻岭,就算想要采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不过在这漫长的路途中,倒真是开过几次荤,有盘踞古墓、吸食地煞的尸魈,还有有幻化人形、诱人精气的骨妖……皆成了张凡续命路上的“资粮”,被他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采补了那点可怜的元神本源。 正因如此,他的元神恢复的才如此之快,相比于内丹,情况实在是好转太多了。 这一日,翻过一座雄浑苍茫的山岭,视野豁然开朗。 极目远眺,天地之威,浩然呈现。 前方,大地走势仿佛被无形巨斧劈开,一道雄关,扼守于山海之间,龙盘虎踞,气象万千! 山海关! 天下第一关! “终于到了啊!”张凡看着眼前这天下闻名的关隘,不由感叹。 北倚角山,峰峦起伏,如巨龙探爪,牢牢抓住大地;南临渤海,烟波浩渺,涛声隐隐,似玄武镇海。 关城本身,便雄踞在这山海之间的狭窄走廊之上,如同一个巨大的锁钥,死死卡住了中原与关外龙脉气息流通的咽喉。 这便是天下第一关的气象。 见自然,感天地,悟道理,这才是真正的修行,神通术法不过是微末小道。 一路走来,张凡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风水格局简直惊心动魄。 中原腹地的绵长龙气至此而聚,如同江河奔流入海,气势磅礴。而关外那更为古老、蛮荒、带着冰寒与生机的龙脉之气,则被这道雄关死死挡住,两者在此激烈碰撞、交融,形成一股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 “神州大地,造化钟灵,也只有这样的天地,才能孕育那不死的仙人啊。”张凡心中感叹。 他立于山巅,遥望那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巍峨雄关,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过了此关,便是另一番天地。 …… 夜色如墨,浸染着渤海之滨的秦皇市。 张凡趁着浓重的夜幕,潜入了这座临靠天下第一关的城市。 他刻意避开了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市中心与繁华街区,只在城市边缘、靠近山野的近郊区域无声游荡。 这里的建筑低矮而陈旧,道路两旁树木森森,更便于隐藏行迹。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息,与远方雄关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肃杀龙脉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这里还有一座庙!?” 张凡走到一处土坡,远远便望见一座庙观,虽在夜色中,却依旧能感受到其鼎盛的香火气。 走近些,只见庙门匾额上书“财神庙”三个鎏金大字,在路灯下泛着光。 虽是夜晚,庙前广场上依旧有零星的香客,提着香烛贡品,正在排队 此地,乃是秦皇市远近闻名的财神庙,据说极为灵验,每逢初一十五,便是香客如云,头一晚,天色刚刚擦黑,便有大把的人在这里排队,要争抢第二天头柱香,当地人见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香火……” 张凡驻足门前,舔了舔嘴角,有些眼馋,心中升起无限的渴望。 可惜这里不是无主的香火,否则他必定要进去大似采补一番。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强行按下,别说这不是无主的香火,就算是,动静太大,怕是也会惊动道盟的高手。 “算了。”张凡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开。 “大哥,请柱香吧!?财神爷保……” 就在此时,一个略青涩的声音在从旁响起,话到一般,便戛然而止。 张凡抬头望去,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提着一竹篮的线香走了过来,借着灯光,刚刚靠近,这才发现张凡那一身破旧的衣衫,到了嘴边的推销话语立刻咽了回去。 显然,这不是有钱的主,怕是温饱都困难,更不用说花钱请香了。 可即便如此,那少年看向张凡的眼神,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有些同情,自顾自地从篮子里利落地抽出三根细香,塞到张凡手里。 “大哥,拿去拜拜吧,转转运,不要钱。”少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张凡微微一怔,他这一路行来,穿山过水,与世隔绝,已经很久没有体尝到人情冷暖了。 能感觉到,这少年心性纯良,并非作伪。 “多谢。” 张凡没有推辞,接过那三根轻飘飘的线香。 少年点了点头,挎着篮子,转身便走。 “小兔崽子!谁让你在这儿卖香的?懂不懂规矩?这盘口是你能来的吗?” 刚刚走出没多久,忽然一阵刺耳的暴喝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几声哄闹。 张凡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便见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住了那卖香少年,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胖少年,看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一身痞气还混杂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 “嗯!?” 张凡眉头一挑,目光却是在那胖子身上停留了半分。 “彪……彪哥,我……我就卖几柱香,混口饭吃……” 卖香少年显然认识这伙人,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护住装香的篮子。 “混饭吃?问过你彪爷了吗?”胖子狞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辣。 “把钱交出来,然后滚蛋!再让爷看见你,打断你的狗腿!” “彪哥,我求求你……”卖香少年还想哀求。 “敬酒不吃吃罚酒!” 胖子脸色一沉,不再废话,右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阴风骤然卷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惑乱心神的邪力,猛地撞在卖香少年胸口! “噗通!” 卖香少年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中的篮子脱手而出,线香碎洒了一地。 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出马仙!?” 张凡目光微沉,一眼便看了出来,那胖子可不仅仅只是个小痞子,他的身后竟是隐隐绰绰跟着一道虚影。 那虚影形似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狡黠凶戾的黄皮子! 这便是他供奉的“仙家”,已然有了些气候,与这胖少年气息交融,借其形骸修行,其元神也赋予他些许非常之力。 胖子看着散落的线香,一步上前,目光贪婪且残忍地盯住卖香少年。 “看你小子魂儿还挺亮,正好仙家我还缺口零嘴儿……” 那胖子伸出了厚重的手掌,五指弯曲如钩,其上隐隐有黑气缭绕。 他不仅要抢钱,还要夺其元神,以此滋养他身后那尊贪婪的“仙家”。 卖香少年感受到那股摄魂夺魄的阴冷气息,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那胖少年五指即将触碰到卖香少年天灵盖的刹那—— “不过得了皮毛的外道精怪,也敢自称仙家?简直不知死活。” 就此时,一阵淡漠的冷哼声猛地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尽管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胖少年与其身后黄皮子仙家的心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