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南北宗源

纯阳!

第534章 丑牛王太牢!终南山孟栖梧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黑夜深深,月亮如同狐狸的眼睛漠然地望着人间。 矮房子里,炉火重新稳定地燃烧着,却驱不散方才那惊心动魄残留的寒意。 裴老货额头血迹未乾,独眼惊魂未定,目光落在了张凡拿出来的那枚黑色铁片。 只看一眼,裴老货便愣了一下。 饶是他这大半辈子混迹三教九流,与各路憋宝人打交道,见过多少天材地宝,山海奇珍,乃至於道家玄门正宗的法宝,他都经手过许许多多,可是眼前这物件———— 那黑色铁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斑驳的铁锈,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异之处。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平平无奇,与他这废品收购站院里随地可见的烂金属、 破铁片,似乎并无区别。 「赵爷,我先瞧瞧。」裴老货凝声道。 既是亥爷朋友拿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深吸一口气,压住伤势和心中的疑虑,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小心翼翼地向铁片探去。 嗡———— 就在裴老货指尖触及那冰冷铁锈的刹那间—— 异变陡生! 那铁片上斑驳厚重的铁锈,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浮颤起来,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象,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沿着他的指尖,悍然传来! 轰隆隆———— 裴老货面色骤变,仅存的独眼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填满———— 下一刻,他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直贯灵台———— 几同一时刻,裴老货的眉心几欲裂开,猩红的鲜血瞬间渗透出来,蜿蜒落下。 更可怕的是,他刚刚稳定下来的元神,竟被这股外力强行震荡,生生脱离了身窍,那恐怖的气象仿佛一道无形的锋芒,竟要将他的元神撕裂湮灭。 嗡———— 就在此时,一阵劲风骤起,如春风拂面。 张凡眼疾手快,一擡手,便将黑色铁片握在了手中。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应声斩断,那股沿着裴老货手臂蔓延的恐怖波动被瞬间切断。 裴老货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独眼中充满了劫後余生的骇然,望着那黑色铁片如同看着世间最可怕的妖魔。 「裴老板,你没事吧,倒是我考虑不周。」 张凡神色不动,走上前来,扶起了裴老货,心中却是一阵感慨。 这枚黑色铁片被他以金色物质孕养,後来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中又重新开锋,自亡命天涯以来,不知斩杀了多少斋首境界,内丹与元神为大药,性命交织,终究是将的凶性重新养了出来。 如今,除了张凡,一般人还真是碰都碰不得。 「老裴,嘴巴严一些,赵哥的这件东西,不要往外说。」王饕叮嘱了一句,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张凡的手中,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他当然能理解裴老货此刻的震惊和恐惧。 事实上,如果这老家夥亲眼见到当初张凡是如何利用这枚黑色铁片斩杀了一位观主境界的高手,此时恐怕也只有庆幸了。 「我晓得的————」 裴老货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镇定了心神,看向张凡手中那枚黑色铁片的目光变得复杂难明起来。 「裴老板,你常在关外地面上混事,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张凡开口询问。 那次,他凭藉黑色铁片斩杀范淩舟的时候,便感觉到在关外之地,也藏着【斩屍剑】的碎片,与他手中的黑色铁片同宗同源。 这也就是张凡未曾立刻离开关外,返回江南的原因。 虽说如今危机已经解除,可是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将自身的生死和希望寄托在他人手中。 别人一句话能够给你活路,也能够一句话送你绝路。 白鹤观跟他之间的恩怨并没有消除,如今只能算作伏藏起来。 更何况,他的前方还有南张的血海深仇,还有北张雄踞天关,还有无为门虎视眈眈。 从【自然研究院】出来以後,张凡越发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对於境界,对於力量感到了无比渴望。 因此,斩屍剑的碎片他志在必得。 这是他能够掌握的大杀器,也是解决三屍大祸的希望。 「赵爷,敢问一句,这东西————」裴老货略一迟疑,开口询问。 「可是某件厉害法宝的碎片?」 此言一出,王饕都不由看向张凡。 他对於这枚神秘的黑色铁片也是充满了好奇。 「嗯!」张凡轻唔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麽。 「那我心里有数了。」裴老货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亥爷,您也应该知道,我是【窃宝当】的点子,铺子里确实也收法宝碎片。」 「据我所知,就算是纯阳法宝的碎片都有。」 此言一出,张凡眉头一挑,眸子里不由涌起异样的神采。 「纯阳法宝的碎片!?」 天底下的纯阳法宝就那麽多,都是有数的存在,比起天师更加罕有。 要知道,天师有尽,纯阳无极。 纯阳法宝,乃是一宗一族真正立身的底蕴。 丘家死了一位天师,可是只有长春剑还在,他们的香火传承便不会断绝。 葛家在真武山死了两位天师,可是只要【玄玄金丹】回归,那麽他们便等得起,等到新的天师诞生,等到葛家重新光大。 正因如此,对於一宗一族而言,纯阳法宝比起纯阳真人更加的重要。 那般存在,不会轻易出世,更不用说什麽样的劫数能够让此宝陨灭,只残碎片!? 「确实如此!」裴老货沉声道。 窃宝阁的生意做的很大,不仅仅是关外,在关内各省也有很大的能量,甚至於与道门,以及各大豪门强族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可以说是无为门最大的经历来源之一。 那枚纯阳法宝的碎片,便是【窃宝阁】珍贵的收藏之一。 「那是什麽纯阳法宝的碎片?」张凡忍不住问道。 凡是纯阳法宝,必定是史上留名。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裴老货尴尬道:「亥爷应该知道,那种东西我是接触不到的,即便是这样的消息,也是偶然听说。」 「岁月悠悠,天地无情,就算是纯阳法宝也有劫数啊。」张凡不禁感叹。 只要身在红尘,便有劫数。 纯阳法宝如此。 哪怕身为纯阳真人的楚超然亦是如此。 「我能进【窃宝当】见一见这枚纯阳法宝的碎片吗?」张凡开口道。 当日,在纯阳许家,斩蛟剑和纯阳剑激战之时,他可是亲眼见到了那过去光阴的一角。 斩屍剑全盛时力敌五大纯阳法剑。 太乙剑,长春剑,老君剑,纯阳剑,斩蛟剑————皆不能挡,最後还是那天下第一法剑【三五斩邪】横空出世,方才挡下了斩屍剑的锋芒。 张凡相信,关外之地,若是有能为让一件纯阳法宝遭劫陨灭,只留残片,恐怕也只有昔日斩屍剑能够办到。 那枚纯阳法宝的碎片便是极为重要的线索。 「这————」 裴老货露出为难之色,下意识看向了王饕。 「亥爷,您也应该知道,如今关外铺子里的事都是丑爷在打理————」裴老货忍不住道。 「那东西虽然只是碎片,却也是纯阳法宝的碎片,珍贵非凡,赵爷想要见,就不得不————」 言语至此,裴老货的话音戛然而止。 「丑爷!?」 张凡看向王饕,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丑牛!」王饕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凝重只是。 「丑牛!?」张凡心头一动。 「不错!」王饕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道。 「丑牛王太牢!」 「十三生肖!」张凡眉头微挑。 至此,十三生肖终於在他面前展现出了全貌。 人肖,李一山。 子鼠,安无恙。 丑牛,王太牢。 寅虎已死,目前空缺。 卯兔,林见月。 辰龙,张南风。 巴蛇,白玉京。 午马,吴歧路。 未羊,吴青囊。 申猴,袁灵冠。 酉鸡,如今也死了,依旧是空缺。 戌犬,秦二狗。 亥猪,王饕。 「十三生肖,大多藏形匿迹,要麽混流於红尘,要麽潜藏於道门————像这般姓名昭彰,留在无为门的还真不多。」张凡忍不住道。 他认识的十三生肖,如申猴,未羊戌犬之流都是潜伏於道门之中的高手。 如卯兔,巳蛇之流也是混迹红尘,有着各自隐藏的身份和事业。 像丑牛这样留在无为门中效力的似乎绝无仅有。 「那当然————他本来就是王家的叛逆。」王饕淡淡道。 「纯阳王家!?」张凡心头一动。 他跟纯阳王家可是打过不少次的交道,不仅仅是他,他们家跟王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初,他老子差点跟王绮罗走到了一起。 「不错,就是纯阳王家。」王饕点了点头。 对於这位丑牛,他似乎知根知底,正因如此,那凝起的眸子里却是充满了忌惮之色。 「看样子,你很怕他。」张凡看出来王饕神色的不安,忍不住调侃道。 「能够在关外执掌这麽大的摊子,他自然有过人之处。」王饕沉声道。 外界都说十三生肖,除了人肖之外,子鼠最为神秘,辰龙最为强大———— 可是丑牛权势却是最为滔天。 「他是得了重阳真人法脉的人,原本王家也对他寄予了厚望————可最後————」王饕沉声道。 「嗯!?」张凡闻言,不由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得了重阳真人的法脉,那简直相当於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传人般的存在,将来王家的衣钵十有八九是要交到此人手中的。 这样的人物,又岂会叛出王家,加入无为门!? 「其中的隐秘不得而知。」王饕摇头轻语:「不过我曾经听金昴日提过———— 」 说到那个名字,王饕下意识地看了张凡一眼。 曾经的酉鸡金昴日,便是在当日死在了人肖的手中。 身为人肖的挚友,张凡神色微变。 王饕见状,接着道:「他说————丑牛乃是元宫之主亲自从王家接引而来。」 「元宫之主!?」 张凡目光凝如一线,脑海中浮现出张忘————不,是虚坐忘的身影来。 「这个老东西!」张凡咬牙切齿。 他隐约猜到,当初【小道APP】关於他是无为门的头版头条便是这个老东西放出来的。 「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张凡看向王饕,忍不住道。 此时,他一心一意便想要见见那枚纯阳法宝的碎片。 「老裴,你帮我带话给丑牛,就说我人在关外,想要见一见他。」王饕沉声道。 「好,亥爷的话我一定带到。」裴老货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要不两位就在这里————」 」 张凡和王饕餮看了看废品收购站的环境,婉言拒绝,直接推门离开,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无为门啊————」 裴老货仅剩的一只眼睛,微微眯起,转身从床底下掏出了一部牛皮纸包裹的手机。 夜深了。 辽北国际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刚刚落下,片刻後,一位穿着黑色风衣,容貌清美的女人推着行李箱,从机场走了出来。 刚到候车广场,两名身形魁梧的大汉便围了过来。 「小妹妹,要坐车吗?这个点车子不好打,可贵。」 「要不,我们哥俩送送你?」 两名魁梧大汉相视一眼,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黑车?不用了,有人来接我。」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淡淡道。 「这麽晚了,怕是不会来了,来,让哥哥送送————」 说着话,其中一人动手了,右手探出,便要去挽黑色风衣女人的手臂。 「有趣。」 就在此时,女人笑了,她就站在那里,美眸中泛起一抹别样的异彩。 忽然,两名彪形大汉如同石化一般,愣在了原地,两道阴影分别从他们的眉心处窜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流光,竟是被那女人直接如呼吸般吞服。 下一刻,他们便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动也不动,宛若丰碑。 那美艳的女人看也不看,推着行李转身便走。 「栖梧————」 就在此时,一阵娇柔的呼唤声从不远处传来。 黑色风衣随风摆动,孟栖梧推着行李,擡手打着招呼,露出了甜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