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南北宗源

纯阳!

第540章 南张故旧,玲珑之子!怀民亦未寝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三屍明灭祸再起,天蓬堂内传杀机。 神像前,烛火中,那一道元神冲天而起,恐怖的气象如那天地翻覆,似那乾坤倒悬,黑白二炁沸腾,如死生之葬地,若元神之归宿。 天蓬堂内,气息骤凝,空气仿佛化为粘稠的胶质。 刹那须臾间,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看着那道不可名状的元神,只觉得眉心颤抖,似在见那不属於人间之存在。 「元神————这是元神!?」 「高高入在九重天,冥冥却入凡尘间!」 「他————他是当代人肖!?」 此刻,正堂之上,一道道目光纷至沓来,透着深深的惊异与骇然。 那不可名状的元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元神在灵台内不安地悸动,如同遇到了天敌。 这样的元神,前所未有,超脱了他们过往对於「元神」的一切认知。 然而,唯有陈观泰的神情非同一般,他那苍老乾瘦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样的元神,这样的气象,堂内其他人或许不识,可他却太熟悉了———— 黑白分明裂阴阳,神魔交战世彷徨。 那非凡莫测的气象,那宏大无边的压迫———— 二十年前,他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也曾见过! 南张一脉,大灵宗王! 这一刻,尘封的记忆如逆流的潮水回溯而至,汹涌澎湃,无法阻挡。 往日的光阴仿佛就在眼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那如神似魔的身影————所有细节,清晰如昨,刺激着陈观泰那早已沉寂的心神。 「原来是他————」 陈观泰眸光颤抖,死死盯着张凡,又看向那诡异的元神。 这一刻,他哪里不知道,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压根不是什麽当代人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肖虽奇,岂有这般气象? 「南张故旧,玲珑之子!」 陈观泰的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低语,关联着过往与现在。 轰隆隆———— 就在此时,张凡的元神越发浩大,波动如江潮狂涌,铺天盖地。 面对这般元神,陈古意终於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本色,脸上露出了一抹忌惮。 然而,那忌惮之中,却又混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戾气与某种源自新获力量的癫狂自信。 这个男人未曾退去。 「我便让你看看,你未曾见过的光景。」 电光火石之间,陈古意的元神化为一道诡异的流光,那流光并非纯色,内部仿佛纠缠着丝丝缕缕的森然阴影。 这道阴影流光极其刁钻,速度奇快,破开火龙丹剑的桎梏,便要无视张凡的元神,直接杀向秦二狗。 「找死!」 张凡元神震荡,眼中唯有无边杀意。 天地广大,茫茫四方,恐怕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比起三屍大祸更能激起他心中的杀意。 轰隆隆———— 刹那间,一抹混黑从张凡元神渗透出来,如长夜,似浓墨,铺天盖地,混混化开。 「那是————」 众人眸光颤抖,从那浓烈的混黑之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神魔圣胎,魔心渊沉!」 那如深渊般的混黑,不断想着周围辐散,转瞬治安,便已将整座天蓬堂覆盖笼罩。 轰隆隆———— 几乎同一时刻,陈古意元神化为的流光,便坠入那无尽深渊之中,光芒急速黯淡,形体开始涣散,发出痛苦的嘶鸣。 「她说过,谁也杀不死我。」 就在此时,陈古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下一刻,那诡异的森然阴影便接踵而至———— 嗡———— 那诡异的阴影,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粘稠墨汁,又似从最深沉梦魔中渗出的污秽,迅速蔓延———— 它在蠕动,在包裹————转瞬之间,竟是裹挟着陈古意的元神消失不见。 他的元神仿佛跳脱出了这红尘浊世,不在六感之中。 轰隆隆———— 刹那间,张凡元神那恐怖的磨灭之力落在阴影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悄然归寂,化为虚无。 「嗯!?」 众人见状,露出讶然之色。 要知道,元神先天所有,乃是一切道法的根基与核心,最为敏感,也最为直接。 然而这一刻,陈古意的元神仿佛消失了,甚至於寻常的道法,乃至於来自元神最直接的轰击都对其无效。 他的力量似乎与元神截然相反,如同光与影的两面,不可名状,亦不可捕捉。 「阿意这是什麽道法?」 「不是我们北帝天蓬一脉的手段,我居然看不明白?」 「这种力量————」 此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阴影浮现开始,堂内除了张凡之外,所有人的元神都生出了奇妙的感觉,他们体内仿佛也有一片阴影在蠕动,那是某种深藏於生命本源,却从未被察觉的神秘,此刻在呼之欲出! 那样的感觉前所未有,仿佛先天的恐怖,藏於身舍之中,透着朦胧,透着生命初生的神秘与奥义。 「你不是三屍。」 忽然间,张凡一声暴喝,他修炼【三屍照命】,剥离三屍,对於此法已经有了很深的研究。 这一刻,他足以断定,陈古意的元神必是沾染了三屍的气息,方才有了这般蜕变。 「这点皮毛,你也敢在我面前找死!?」 轰隆隆———— 张凡的元神猛地震荡起来,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频率,忽然间,那无尽深渊如同天地翻覆,升腾的黑白二炁彼此交织,如如阴阳流转,似乎混沌相击,化为滚滚香火浓烟,横绝八方,纵横激荡。 轰隆隆———— 在那激荡之中,黑白二化为的香火如同磨盘一般,不断地压榨,恐怖的频率似要将那元神笼罩之中的一切存在化为粒子。 「啊啊啊————」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猛地响彻,一道道阴影被压缩出来,如同从水中榨出油脂,从空气中分离出浊气。 陈古意元神外层那诡异的森然阴影,在这阴阳混沌的碾压研磨下,再也无法完美隐藏,被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剥离、挤压出来。 「你————你怎麽会————你怎麽能够?」 陈古意的元神跳脱出来,在张凡面前,无所遁形。 那诡异的阴影在迸裂,在扩散,在他元神周围不断撕扯,像极了一个怪物。 此时此刻,陈古意看向张凡的眼神终於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按理说,他刚刚获得的这种力量能够让他不死才对,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拥有了伤害他的能力。 「你算什麽东西?」张凡冷然。 或许真正的三屍大祸还需要藉助香火转化的金色物质,可是陈古意这样的副产品根本不值一提,对於其他而言,他是杀不死的怪物,可是在神魔圣胎之下,他也就是一只虫子而已。 轰隆隆———— 张凡的元神如同天地的囚笼,禁锢着他,磨灭着他———— 「不————」 陈古意发出惊天的嘶吼,那嘶吼中充满了痛苦与———— 来自本能的恐惧。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元神,便是那阴影的先天克星。 那阴阳流转,混沌生灭的意境,足以将他磨灭。 「说————你遇见了谁?这种力量从何而来?」张凡眼中凶光大盛。 他并没有因为镇压了陈古意感到喜悦,相反,他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一切便如超然真人所言,那是人间之大难,成仙之劫数,杀不死,斩不尽。 三屍成祸,或许,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劫难。 「我————」陈古意战战兢兢。 刚刚开口,忽然间,他的元神猛地坍缩,璀璨的光竟是融入到了那诡异扭曲的阴影之中。 准确来说,是被那诡异阴影吞食化灭。 下一刻,那一团阴影猛地聚合,竟然在所有人的目前消失了。 不错,消失了———— 那并非遁走,而是如同化为了虚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样的感觉空空如寂,玄妙非凡。 呼———— 天蓬堂内,烛火狂摇,星图明灭。 一切复归沉寂。 唯有张凡站在那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惊异与疑惑。 陈古意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丝生气也无,彻底成了一具屍体。 「阿意————」 就在此时,那右眼灰蒙蒙的陈自来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看向张凡的目光透出深深的悲伤与愤怒。 「你敢在天蓬堂杀人,我要你————」陈自来厉声嘶吼。 要知道,陈古意可是他最得意,也是最优秀的儿子,四十岁不到便已经踏入斋首境界,别说是他这一脉,日後天蓬堂的大旗怕是都要由他来抗。 如今,居然死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 「退下。」 就在此时,一阵严厉的呼喝声猛地响起,透着深深的威严,瞬间震慑住了陈自来。 「父亲————」陈自来抱着儿子的屍体,龇目欲裂,还想要说什麽。 「我让你退下。」 陈观泰从位子上走了过来,走到了张凡面前。 陈自来咬着牙,将满心的怨恨生生压力下去,只是看向张凡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跟我来。」 陈观泰深深看了张凡一眼,凝声轻语。 张凡眉头一挑,却是看向王饕和秦二狗。 「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妄动。」陈观泰看出张凡的担忧,一声厉喝,淩厉的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最终落在了陈自来的身上,似是警告。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出了正堂。 「你们在这里等我。」 张凡略一犹豫,叮嘱了一声,便迈步跟了上去。 「凡————」 王饕看着张凡远去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原本他们过来是找丑牛,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卷进北帝隐宗的争斗之中。 张凡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了。 可是———— 万万没想到———— 「唉!」 王饕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二狗却是习以为常。 深夜,万籁俱寂。 余杭市,苍山深处,一处道观。 子时的露水,开始悄无声息地坠在石阶上。 月光从未曾合严的窗隙间挤入,斜斜劈在蒲团前,清冷如霜,又带着山间特有的,沁入骨缝的幽寂。 香篆早已燃尽,唯余一线似有若无的冷杉气息,缠绕在袖袍间。 此时,一位男人踏着石阶上的斑驳月影,来到门前。 这男人很是精瘦,如同历经千锤百链後剔除所有冗余、只余下最坚韧筋骨的那种精悍。 他衣着朴素,步履却稳如磐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中有光,面容说不上俊朗,线条甚至有些冷硬,但组合在一起,却自有一股独特的韵味,但凡见过他的人,一眼便能让人过目难忘。 「什麽人在外面?」 就在此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炉火正冷,松月正好———— 」 「我便知怀民亦未寝!」 精瘦男人轻笑,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内,蒲团之上,却是盘坐着一位道士,面容清癯,眉目疏朗,周身透着一股清风朗逸的气韵,像极了古画中走出的出尘的隐士。 「你怎麽来了?」那道士看见精瘦男人,不由奇道。 「我刚好路过余杭,顺便来看看你。」精瘦男人轻笑道。 「恐怕不止看看我这麽简单吧。」道士轻语,一拂袖,身前炉中火再次燃烧,泥炉上的山泉水正发出细碎的咕嘟声,立刻茶香四溢。 「怀民知我————」精瘦男人坐了下来,轻语道。 「我们北张一脉————」 「只有你有能力能够追踪到————」 「真空链形!」 精瘦男人看着灼灼滚热的炉火,眼中的光彩越发明亮。 「怀民,我便为此事而来。」 「真空链形,神踪无影,化实化虚,生於有无,那已不是人间的功夫————」 「那样的法,一旦练成,天上地下,便再无踪迹可寻了。」道士叹息道。 「即便再无迹可寻,却也难不住你张怀民。」精瘦男子无比笃定,仿佛对於眼前这位道士有着无穷的信心。 「哈哈哈————」道士略一沉吟,不由大笑:「确实有些眉目。 「她在哪儿?」精瘦男子赶忙问道。 道士也不说话,自怀中取出两只素杯,并非玉器,只是粗陶,釉色在月下泛着温润的光。 水沸如蟹眼,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朦胧的帘O 透过这水汽,道士眉眼轻擡,看向那精瘦男子,忽然开口。 「乾玄————」 「你怕是要远走一趟关外了。」 幽幽轻语落下,屋外,大月流光,高悬长空。 风过松梢,依旧是那阵簌簌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