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南北宗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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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三返之境!紫金山上的大老爷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玉京市,紫金山。 冬寒料峭,山风依旧带着刺骨的湿冷,刮过光秃秃的枝桠与裸露的岩石,发出呜呜的啸音。 「凡哥,我们真是来爬山啊!?」 清冷的山路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後,正沿着蜿蜒的石阶缓步而上。 随心生擡头,看着一眼见不到头的山道,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些日子,他几乎与张凡形影不离,张凡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修炼、吃饭、甚至...... 爬山。 见张凡今日出门径直往紫金山来,他以为又是什麽特殊的修行,便想也没想跟了过来。 没想到,张凡进了山,就真的只是沿着主路,一步一步,纯爬山。 「早就跟你说了,你自己非要跟过来。」 张凡步子稍稍一顿,回头轻笑道。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运动装,步伐沉稳,速度却不慢,气息匀长,仿佛这陡峭山路於他而言如同平地闲庭「累了就先回去吧。 「张凡随口道。 「不累不累,就是太热了。」 随心生连忙摇头。 他如今体质蜕变,这点山路确实不算什麽。 可不知为何,山中冷冽,寒风之中,却透着一丝暖意,让他身上的羽绒服显得有些多余。 「看来你最近确实进步不小,元神感知敏锐了许多。」 张凡凝声轻语。 眼下虽值深冬,天地肃杀。 然而,时节毕竞已过立春。 今年,乃是丙午火旺之年。 天干丙火属阳,如太阳之光耀,地支午火,也是极盛之阳位。 火势炎上,其性烈而光明。 此年气运,往往火德彰显,文明嬗变,既有焚旧革新之烈,亦有烛照暗夜之明。 这一年之中,所有人的生活都可能迎来动荡剧变,尤其是金水之命,压力非凡。 「天地气机流转,暗藏玄妙。」 张凡看着随心生疑惑的神情,侃侃而谈。 春回大地,一阳起复,乃是天道循环,更不用说时逢丙午火旺之年。 那深埋地底的一缕少阳之气,已然如同蛰伏的龙蛇,悄然萌动升腾。 加之,这紫金山中残存的王气、沉淀的兵戈、掩埋的兴衰,仿佛也在这「丙午大火上炎」的岁运引动下,於沉寂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如暗流涌动,悄然无声。 只不过,这样的「燥热」,一般人是感知不到的。 由此可见,随心生的元神,在那【天地合相】的玄妙之中,确实蜕变升华了不少。 「凡哥,那我什麽时候可以学习法术?」 随心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就听到一句「进步不小,元神不同了」。 「还没会走,就想飞了?」 张凡哑然失笑。 元神,乃是修行的根本。 随心生如今的元神,早已足够修炼法术了。 不过,张凡却觉得还不够。 他的潜力巨大,又身负【天地合相】的玄妙意境,更应该在这时候紮实基础,夯炼道基,日後才能远胜同辈,在这末法乱世之中,争得一席之地。 「好吧。」 随心生无奈道。 「快点,还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张凡说着,脚步未停。 「凡哥,你等等我。」 随心生深吸了一口气,紧紧跟了上去。 时值严冬,又临近黄昏,山上游客稀少,到了这接近山顶的路段,更是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两人的脚力远超常人,不多时,前方山路尽头,一处废弃的遗址轮廓,映入眼帘。 望江楼! 据地方志载,此楼始建於明朝洪武年间,原为观景揽胜,了望江防之用。 楼高数层,飞檐斗拱,登临其上,据说晴日里,可东眺钟山云霞,西望长江奔流,南观金陵城阙,北览玄武烟波,曾是文人墨客登高赋诗的胜地。 然而数百年间,几经战火兵燹。 尤其是清末太平天国之役,楼宇尽毁於炮火,仅存基座与部分残墙。 「民国时曾有过简单修复,立了水泥架子,挂上」望江「匾额,但终究失了古韵,近年来因结构安全问题,连那水泥架子也彻底封闭,徒留一片荒芜废墟,在时光中默默风化。 站在遗址前,寒风更烈,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张凡举目远眺,偌大的玉京城,仿佛就在脚下。 千古幽幽,江山依旧。 兴亡更替,楼起楼塌,唯有时序流转与这莽莽群山、浩浩长江,仿佛才是永恒的背景板。 忽然间,张凡好似入定,眉心处泛起了一缕微光。 那一缕光,仿佛定格在无尽的时光之中,融於天地,化入山川。 天地一同,物我两忘。 「凡哥,你......」 就在此时,随心生一声惊呼,双目猛地圆瞪,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眼中,刚刚明明还在身前的张凡,突然「消失」了。 没错,凭空消失,又或者说,再也无法看见,再也无法感知。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再无踪影,仿佛化为了这山,化为了这江。 化为这天。 化为这地。 天地一同,江山永存。 张凡,如同一道气,成为了天地江山的一部分。 天地气息流转,山河吞吐,又化入他的体内,他的元神...... 就这样,随心生惊骇的目光之中,元神之内,张凡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如同天地江山的呼吸。 他每次出现,都变得不同。 这样的频率,这样的变化,比他身负的【天地合相】更加玄妙。 终於,张凡再度出现。 这一次,他站在那里,仿佛定格,眉心处的微光涌起了一抹鎏金之色。 元宫内,元神盘坐,恍若不朽,再次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 炼神返虚。 三返之境。 须臾间,张凡竟是再度突破!! 「呼......」 就在此时,张凡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吐出一口气,恍若一道白练,在山巅长空凝而不散,似惊龙灵蟒,临空奔走,化入九霄云外。 「这......」 随心生看在眼中,不由啧啧称奇,看向张凡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刻,他竞然觉得眼前朝夕相处的张凡,如此陌生。 「凡哥,你...... 你怎麽......「 随心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觉得无比的怪异。 「天地须臾,人间百年,云烟过往,便是修行大妙。」 张凡喃喃轻语,眸光深邃,如浩瀚长江。 这一刻,他心中升起了一阵明悟。 自从那夜,他获得张灵宗烙印加持之後,大小神魔同修,元神蜕变,确实有些不同了。 他与玉京的天地似乎产生了一种极为玄妙的联系。 这种联系,影响深远,贯穿古今,更是逆夺了造化。 眼下,他站在紫金山上,终於再度感知到了那种玄妙的联系。 紫金山本身,山势逶迤,形如蟠龙,头饮玄武之水,尾扫锺阜之云。 在风水格局中,此山乃是玉京「虎踞龙盘」之「龙」所在,是镇锁王气、庇护城池的天然屏障与灵气源头。 山南向阳处,历代宫阙、陵寝、寺庙星罗棋布,吸纳山峦精气; 山北临江,如巨龙探爪,扼守水口。 此刻站在龙脊之上,无数王朝兴衰之象,悠悠江南锺灵之气,乾坤造化的龙脉伟力...... 仿佛都从那天地时光的缝隙之中,渗透出来,朝着张凡聚集而来。 孕育元神,洗链性命。 「爷爷的手段!?」 张凡若有所思。 这种感觉,他也曾经有过。 当日,在津门,他与许家水府相合,山河龙脉,天地造化,尽归其身,偌大的许家水府,仿佛人造灵胎,成了他的身舍。 那一刻,他便拥有了堪比天师的力量。 如今,这种感觉又来了。 只不过,江南玉京,可比许家水府要大得多。 这可是真正的天地江山,乾坤龙脉,完全不是许家水府那种人造灵胎能够相提并论。 「不会吧...... 爷爷能有这麽大的手笔? 「张凡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凡...... 凡哥,你...... 你没事吧。 「 就在此时,随心生的声音响起,将张凡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谨慎地看着张凡,脸上透着惊疑不定。 刚刚那异象太吓人了,眼下,张凡又独自失神自语,他差点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 「没事。」 张凡摇了摇头,扫清心中纷乱的思绪。 不管如何,眼下,玉京真的成了他的洞天福地。 修行突破,当真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只要他修行不戳,踏入观主境界,那是早早晚晚。 「天道酬勤啊!」 张凡不由感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山河。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一处山腰,那里草木格外峥嵘茂密,即使在冬季也显得郁郁苍苍,与周遭景色略有不同。 掩映在繁枝密叶深处,似乎隐隐露出一角飞檐,一抹白墙。 那是一座小楼,或者说是别院。 位置极为幽僻,若非站在此处高地且目力超凡,几乎难以发现。 院落清幽静谧,仿佛与世隔绝,却又隐隐与这紫金山的气脉相连。 「天生居!」 张凡心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吴青囊说,他父亲张灵宗,很小的时候,在那山中别院,渡过一段不短的童年。 难怪,张凡从小长在玉京,可是张灵宗从来没有带他来爬过紫金山。 现在想来,应该是怕触景生情。 山风呼啸,吹动张凡的头发。 他沉默良久,仿佛要将眼前这山、这城、这楼,以及其中可能隐藏的父亲过往,一并刻入心底。 「走吧。」 张凡终於收回目光,侧头,对随心生说道。 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啊? 凡哥,我们才上来这会儿,就走了? 「随心生愣了一下,忍不住道。 「笃...... 笃......「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张凡脚步微顿,脚步微顿,转头望去。 下方石阶转弯处,一位老者,正拄着一根结实的登山杖,不疾不徐地「爬」了上来。 老者个子很高,背脊挺得笔直,看面容,大约有六七十岁年纪,头发花白,梳得整齐,脸上皱纹深刻,却透着精神利落。 他拄杖的动作稳健有力,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很紮实,呼吸均匀,显然身体保养得极好。 「老了,老了......」 登山老者一擡头,目光扫过张凡和随心生,脚步停驻,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你还不扶一把?」 张凡随口道。 「老爷爷,您慢点......」 随心生一个健步,飞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扶着那登山老者,缓缓走过了最後几步石阶。 「年轻人,就是脚力好啊。」 登山老者爬了上来,将登山杖靠在残墙边,忍不住叹息道。 「小夥子,谢谢你。」 「不客气。」 随心生笑道。 「大爷,你这麽晚,一个人来爬山? 没有家里人陪着? 「 张凡扫了一眼,他看得出,这大爷是个普通人,从心跳便可以听出来,身体还算强健,比起一般经常熬夜的年轻人都要有力。 「没有家里人了。」 登山大爷摆了摆手,看着张凡,目光微沉。 「一个人够了.........」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爬山......」 「许多年过去了,也很久没爬......」 说着话,登山大爷转头望去,看着山,看着云,看着长江奔流,看着万家灯火...... 张凡和随心生相视一眼,前者试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地退走,离开。 对於他们而言,这老头也就是个偶遇的路人而已。 下山的路,更显清冷。 一位西装笔直,戴着黑墨镜的男人迎面走来,步履生风,与张凡,随心生擦肩而过。 张凡略一驻足,转头望去,凝起的眸子里涌起一抹异样的光彩。 「凡哥,怎麽了?」 随心生怔然问道。 「没什麽。」 张凡沉着目光,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山巅之上,那戴着墨镜的西装男踏着石梯,走了上来。 看着那登山的老者,他站在远处,却未曾上前。 昏黄的残阳,为天地披上了一层苍茫。 那登山老者的目光,沉着如浩瀚的汪洋。 「大野焚星,残阳泼酒。」 「忆当年,昆吾剑吼苍龙走,拾薪烧得天地愁。」 「忽见山鬼提灯来,照我嶙峋骨如锈。」 忽然间,那登山老者喃喃低语,似吟唱,如悲歌,若断若续,透着一丝苍凉。 「莫相诘,劫余後。」 「当年链石手,怎补得,天地漏。」 「痴顽肺腑,早被风雷透。」 「披此霜肝雪胆去,掷向苍莽皆星斗。」 「长生药,在否? 在否? 「 」空余鹤唳削山瘦。」 声声落下,如那苍风高绝,回荡在清冷的山巅之上。 「老二的孙子...... 都长这麽大了啊。 「 那登山老者忽然叹息,徐徐拿起了身边的登山杖。 就在此时,那戴着墨镜的西装男,也识时地走了上来,躬身行礼道。 「大老爷,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