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701章 先天大战!生死劫数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落棺台上,白云悠悠,雾霭蒸腾。 悬崖绝壁前,无论是张凡,还是孟栖梧,还是李妙音,他们的身形都显得渺小无比。 千年岁月以前,此地便已存在,八王擡棺,神话悠游,回首前望,古人早已不在,惟有今人,生死争长生。 那绝壁上的刻痕,那些古老的文字、符籙、图印,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如同千万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又一次关於生死、关於长生的搏杀。 「龙虎三宝,可斩屍成仙。」 孟栖梧转过身来,看向张凡,神采真挚。 「道兄,你我联手,寻到龙虎山三宝,斩屍证道。」 「这一世,当天下无敌!」 山风荡起,撩动青丝。 张凡与孟栖梧四目相对,目光在虚空中交接,此处无声,仿佛一切无需多言。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那真挚的神情,那郑重的语气,都让人几乎要相信她是真心的———— 相信她真的想与之联手,相信她真的想斩屍证道,相信她真的愿意与他一起,站在那天下无敌的巅峰。 「斩屍成仙,或许你说的对————」张凡忽然道。 「可到了那时候,焉知不是另一个劫数?」 「道兄这是何意?」孟栖梧秀眉微蹙。 「道祖,那是神仙之流,岁月久远————」张凡摇了摇头。 「他练就三屍照命,具体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三屍成祸,这东西太危险了。 即便龙虎山三宝真的可以破劫,至於如何破劫,破劫之後的影响和变化如何————他也得仔细研究。 「道兄还真是谨慎。」孟栖梧眸光微沉,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色。 那冷色如同冬日的寒风,刮过这落棺台,让周围的雾气都微微一颤。 「栖梧,你若是真有此心,束手就擒,乖乖落於我手。我可以让你等到那一天。」张凡神色淡漠。 「呵呵!」 孟栖梧笑了。 她的脸上,那真挚的神情,那郑重的语气,都在这笑声中碎裂,露出下面那冰冷的、 真实的底色。 「那可不行————」 「道兄的手段与狠辣藏在骨子里,我若为鱼肉,岂不是将性命拱手他人?」 孟栖梧摇了摇头,深深看了张凡一眼。 「你远道而来,看似顾念旧情,实则杀机已动。修行到了这般境界,哪还会为人世俗情所困?」 说到这里,孟栖梧轻轻一叹,那叹息冰冷如渊。 「你不会怜惜孟栖梧,也不会顾念李一山。」 「你唯一的犹豫————」 「便是不能一役毕其功,将我彻底留下。」 「栖梧,你这麽说,可真是辜负往日情谊。」张凡面无表情,淡淡道。 「道兄,你忘了,你我本是一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孟栖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寒泉击石,清冽透骨。 灭族大劫,南张余火,这样的人几经生死,横立劫数,活到今天,又怎麽会被世俗之情所绊? 没有人比孟栖梧更能洞悉张凡骨子里的杀伐与寒彻。 那是在血火中淬链出来的,是在生死中磨砺出来的,是刻进了骨髓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本能。 他可以对朋友好,可以对兄弟义,可以对红颜痴可在真正的抉择面前,他永远不会让情感影响判断。 「可惜了这番情义。」张凡摇头叹息。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阵爆裂声起,如雷霆滚滚,似鲸息龙吟,震耳欲聋,惊动天地。 几乎同一时刻,张凡消失了。 不知所来,不知所往。 那道身影,如同融入了晨光,好似化入了雾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漫天金光璀璨,似那虚空莲花盛开。 白云荡灭,紫气横空。 偌大的落棺台都在震荡,一道道裂痕在那悬崖绝壁之上蔓延,那些古老的刻痕在颤抖,仿佛也要在这金光面前臣服。 「人间香火!?」孟栖梧猛地擡头。 举头三尺,便见一道元婴法相伫立。 身高三丈,宝相如神,那婴孩盘坐虚空,双手结印,姿态庄严,如同一尊初生的神灵0 须臾间,便有滚滚香火之气冲天而起,几经转合,骤化金光不朽。 「道兄,你观主已成,法相元婴,当真是可喜可贺。」 孟栖梧冰冷的声音响彻,虽是恭贺,却透着深深的淩厉寒意。 她的双眸之中,透出凝重,如同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好似看着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张凡一出手,便是全力。 圣胎法相,大祭香火。 早在他离开玉京之时,他便聚拢凡门香火,又从关外北帝隐宗调遣,为的便是对付孟栖梧。 那些香火,来自凡门数万信众的虔诚念头,来自北帝隐宗千百年的香火积淀,被他以神魔圣胎的法门凝练、提纯、升华,化作上百道金色物质,在那元婴法相周围熠熠生辉。 这般海量的香火,若是换算成香火通宝,折算成凡俗钱币,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栖梧,这般代价,当不当死?」 张凡的声音传来,无悲无喜,没有丝毫的波澜。 「哈哈哈!」孟栖梧大笑。 「道兄,当日,你能凭藉此法斩杀鱼璇玑,却杀不了我!」 一声轻喝,青丝披散,如瀑而落。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那一直保持的从容与镇定,此刻尽数碎裂,露出下面那冰冷的、 如同深渊般的底色。 轰隆隆———— 忽然间,一道元神冲天而起。 它从孟栖梧的灵台冲出,转瞬之间,竟是化为漫天混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如同黑夜降临白昼。 「这是————」 李妙音神色骤变。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漫天混黑滚滚而至,如大夜永恒,人间不亮。 那黑暗之中,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存在,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如同天地未开时的混沌。 那幽幽混黑与浩荡金光撞击在一起。 轰隆隆———— 它们如同两条巨龙,在那落棺台上空搏杀;如同两片海洋,在那天地间交汇。 无尽苍天仿佛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分成了黑金二色。 一半是璀璨的金,一半是幽深的黑;一半是後天的香火,一半是先天的混茫。 它们互不相让,互不相容,彼此撕扯,彼此吞噬,将那整片天空搅得如同混沌初开。 「道兄,人间香火乃是後天之念,三屍则是先天之念。」 「逆反先天,乃是大道之忌!」 「你如何能胜?」 孟栖梧的声音从混黑大夜之中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神魔一念,开天辟地。」 张凡轻语,那声音不高,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好似从九幽之下升起。 嗡———— 忽然间,元婴宝相发出一阵啼哭,那啼哭如天地初开的玄音,大道妙绝,穿透了金光的喧嚣,穿透了混黑的吞噬。 天地之宝婴,神魔之圣胎。 刹那间,那婴孩反而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祂不再是被动的存在,而是主动的主宰。 祂一擡手,那胖乎乎的小手,那如同藕节般的手臂,朝着那混黑大夜探去。 小手触及之地,金光从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好似倾泻的天河。 所过之处,遮蔽长夜,荡起无量光芒。 天地间,山河内,竟是香火之气。 「我之大劫,彼之真身!」 那将尽的黑夜之中,一阵奇异的声音悠悠响起。 残余的混黑如那先天而生的元神,在那被金光撕裂的黑暗中挣紮、扭曲、重组。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存在,在毁灭中寻找生机,在死亡中孕育新生。 最终,它们化为一道人类的模样。 那模样,竟是与张凡如出一辙—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清隽与冷硬。 只是那双眸子,比张凡更加幽深,更加空洞,如同两口没有底的古井,如同两个没有星辰的黑洞。 轰隆隆———— 那道身影一步踏出,如从宇宙中来,似从虚空中生。 祂踏入那漫天金光之中,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犹豫。 祂所过之处,金光退避,香火消散,仿佛连那後天的念力,在祂这先天的存在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刹那间,一缕混黑,从漫天金光之中渗出。 如同阴阳鱼一般,阳尽阴生。 刚刚寂灭的黑夜,再度显化,从那璀璨的金光深处涌出,与那金色光芒彼此碰撞,交融,厮杀。 轰隆隆———— 无数的光影在流转,在跳动,在生灭。 先是混天宇宙,日月星辰,山河大地那是开天辟地的景象,是宇宙初生的记忆。 紧接着,便是芸芸众生,男女老少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生,有人死,有人爱,有人恨,有人相逢,有人别离。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尽在其中。 那是先天的玄妙,也是後天的变化。 先後之间,内外之中,便成了那不朽的力量,成了那红尘的光景。 那力量不是单纯的金光,不是单纯的混黑,而是两者的交融、两者的共生、两者的相互成就。 「三屍照命!」 李妙音站在远处,双手紧紧握起,指节泛白。 那绝美的面容上,此刻满是凝重与惊骇。 这般气象,已不是人间的力量。 轰隆隆———— 那般气象,那般力量,还在蔓延,还在扩散。 金光与混黑的边界不断扩大,从落棺台上空扩散到坐忘峰,从坐忘峰扩散到整个老君山。 诺大的老君山,仿佛都被这股奇异的气象所感染,山石在震颤,云雾在翻涌,连那千百年积淀的道韵,都在那金黑交织的光芒中颤抖。 「那是什麽?」 坐忘峰上,岳藏锋放下手中茶碗,猛地起身。 顾长歌也是面色骤变,指尖颤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擡头望去,虚无的气象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老君山,即便他这样的强者,他们的元神,他们的念头,都仿佛要脱离真实,脱离自身,跳入那不断交织的光景中。 「那是落棺台!?」顾长歌惊疑不定,喃喃自语。 青牛宫前,季少君转醒过来。 他躺在铜柱旁,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稚嫩的面容上,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翻涌的云雾,看着那若有若无的、从天边传来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光芒传来的方向,下意识迈步,鬼使神差地寻了过去。 此时此刻,青牛宫中,官天子盘坐在神坛前。 那袅袅的香火在他面前飘摇,如紫气东来,如云雾聚散。 忽然间,他睁开了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横渡了岁月长河,看向大殿之外。 晨光从殿门涌进来,将门槛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天边有金光与混黑交织。 「元神炼三屍,本就是成仙大药。」 就在此时,一阵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官天子身後的影子之中传出,透着深深的渴望,如同饥饿的野兽看见了猎物。 「好久没有尝尝滋味了。」 「张家的人。」 官天子凝声轻语,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别忘了————」 「当年你得龙庭之法,与我合一,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影子之中传出,带着几分警告,几分威胁,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 如同枷锁般的沉重。 「长生路,哪有回头路。」 官天子神色淡然,一挥手。 那动作很轻,如同在风中拂去一片落叶,好似在画中添上最後一笔。 可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轰隆隆!!! 落棺台上,白云聚拢,紫气腾空,十方杀机骤显。 那孤零零的落棺台,那四面孤悬的绝地,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些古老的刻痕,那些古老的文字、符籙、图刻,都在发光,都在运转,都在释放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落棺台笼罩其中。 这片天地,这座孤峰,立化生死绝地! 古老的落棺台,瞬息之间,仿佛成为了一尊熔炉。 白紫二气为炉壁,金色香火为炉火,混黑三屍为炉心。 张凡与孟栖梧,尽在其中!! 轰隆隆———— 变故陡生,张凡与孟栖梧瞬间停止了争斗,停止了杀伐。 两道身影交错开来,不约而同地擡头望去,神色骤变,异口同声。 「三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