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南北宗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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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百年前的祸根!山水不同路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东方旭日生红,老君山白云如霞。 参天古木下,张凡看着一脸茫然的李少君,沉默不语,眼中却是透着一丝沉重。 他很清楚,这个少年,如今看似平平无奇,可是未来…… 他的担子比任何人都要重,他的路也比任何人都要难。 他不是老君山的传人,可是……却是老君山最後的守墓人,守着那大夜流尽,守着那旭日东升。非是正统,而持国器,天下尽以为患! 所以,他这样的人,注定不能留在老君山。 「未来……虚无缥缈,世人多以妄言,他留下……不好,不好!」官天子摇头叹息。 「前辈,您的意思,我明白。」张凡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你走後,只要我在世一日,便会照看於他。」 张凡看着官天子,郑重地予以了承诺。 无论是与老君山的因果,还是与李少君的牵扯,这个承诺,他都必须给。 「这份情,你得接。」 官天子无力地拉着李少君,示意他磕头行礼。 李少君有些茫然,可还是转身,朝着张凡行了跪拜大礼。 「你们没有师徒之份,却有师徒之情……」官天子忽然道。 张凡心头一动,他明白这位老君山掌教的意思。 如果未来成真,当那末法来临,老君山的香火,还需要李少君续上。 官天子余下的时光不多了,他人生最後的一件事,便是尽全力培养李少君。 他自然不希望,这个年轻人拜在旁人门下。 可是……… 李少君与张凡的关系,又必须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话留下。 「前辈放心,从今以後,我对他……会像对亲弟弟一样。」张凡凝声轻语。 原本,他也没有收徒的打算。 如今,他也只有两个徒弟。 吕先阳不说,本就是生死大劫之中的一线缘分牵动。 那是命中注定,更何况,他的天资超凡脱俗,说是吕祖转世也不为过,如今更是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路。至於随念生,一来,他的机缘确实不小…… 当日,念先生与张凡在其体内,念头交锋,留下了【天地相合】的烙印,从此元神蜕变,再也不同。更何况,他是随春生的弟弟,故人已去,於情於理,张凡也都要收下这个弟子。 除此之外,他便已再无其他念想了。 「从今以後,我便是你大哥了。」张凡重重拍了拍李少君的肩膀。 「凡……凡哥!」李少君恍惚道。 「还有一事………」 就在此时,官天子忽然道。 「什麽事?」张凡下意识问道。 「关於你们龙虎张家……」 「嗯!?」 「前辈的意思是……」张凡沉声道。 「当年,张家南北分传,便是在我老君山定下的·…」 「你得小心一个人。」 「谁?」张凡下意识问道。 「末代天师……张太虚!」官天子乾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名字。 「嗯!?」 张凡眉头一挑,万万没有想到,会从官天子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那是龙虎山最後一代掌教,末代天师,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人物了。 「小心他?」张凡有些不解。 小心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张家在他手中分传,从此之後,此人便销声匿迹了。」官天子沉声道。 他的眸子里藏着岁月沧桑,藏着人世变化。 「道门大劫之後,天下道统凋零,那样的乱世,那样的人物,岂会无声的谢幕!?」官天子凝声道。哪怕对於这位老君山掌教来说,当年的张太虚都称得上是前辈高人了。 甚至於,在张家,论辈分,他比三屍道人还大。 八十年前,他是毫无争议的道门领袖,天下绝顶的人物。 除了那位天下第一高手,几乎无人可以夺其锋芒。 这样的人,在大劫之後,将张家一分为二,从此便消失匿迹,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当年,便是在这青牛宫,龙虎山南北分传,南张得了嫡传正朔,不过……」官天子话锋一转,忽然道「前辈,不过什麽?」张凡追问道。 「他似乎给北张,留下来克制南张的法子!」 「什麽?」 此言一出,张凡不由变色。 「克制南张之法?」 张凡目光凝起,有些难以理解。 龙虎山三宝都传给了南张,为何还留给了北张克制之法? 这岂不是以下犯上,埋下祸根? 「这祸根,早在百年前就埋下了?」张凡沉声道。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官天子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张凡一眼。 「那样的人物,他站在了世间的绝顶,看到了过去,也看到了未来,谋大局者,其身必孤……」「谁也看不懂。」官天子沉声道。 「不过现在看来,当年,他将张家南北分传,也并非只是为了保留火种而已。」 「他虽不在了,可是……他的影响却无处不在,百年来,张家的命运,似乎还在那只无形大手之下……「更何况……」 「他未必不在了!」 此言一出,张凡面皮微微颤动,就连李妙音听着,都不由流露出奇异的神色。 「前辈的意思是……」 「他有可能还活着!?」张凡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八十年前,张太虚便已经一百多岁了,如果活到今天,岂不是两百多岁了? 修心者,自然会比寻常人长寿。 事实上,斋首境界,命功大成,活到两百岁也没有问题。 可问题是,境界越高,劫数越大。 只要身在红尘,哪怕凡俗,哪怕蝼蚁,都有劫数,更何况这种存在? 八十年前,张太虚便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他的劫数,比天都大,能够活到今天?「张太虚此人,天赋异禀,狂纵如妖,李长生称之为末代天师,言其为龙虎山最後一位集大成者。」官天子沉声道。 提及李长生,提及那个名字,这位老者的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敬畏。 对於张凡这一代人而言,三屍道人和楚超然是神话,是传奇,是不败。 可是对於官天子那一代人而言,李长生那才是真正的不朽,真正的传说。 三屍道人横空出世之前,那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时代更叠,那唯一的宝座,只在真正的主角之中传递。 「末代……」张凡沉默不语。 他曾经在关外虎庭,那【三屍神种】之中见过一段过去。 李长生登临龙虎山,击败了当时的龙虎山掌教【张承运】,从此坐上天下第一的宝座。 那一刻,张承运羽化仙逝,将龙虎山掌教之位传给了年仅四十岁的张太虚。 并称…… 李长生将无敌天下一个甲子,六十年後,龙虎山将开【普天大醮】,临请漫天仙神。 那一刻,李长生的眼中是无奈,是绝望…… 因为,他早已洞悉了未来的一角…… 万物皆有定序,始则有终。 张承运,便是终序之祖,开劫真师。 龙虎山开宗两千年,他是最後一位有序之主,自其之後,大乱将至,大劫的序幕便要缓缓拉开……这场大劫,始於末代,波及天下,祸及龙虎! 末代天师,他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在那命运的长河之中,在那大道的棋盘内,却是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应该知道……九法之中,惟有大浮黎土,在张家的手中,世代相传。」 官天子的声音悠悠响起,将张凡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这一法,成了一家之法。 「他练成了?」张凡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 「他不仅仅炼成了,而且另辟蹊径,藉此参合生死之妙,领悟了另一门大法。」官天子擡眼,眸光深邃,沉声低语。 张凡心头咯噔一下,似乎早已想到。 「甲生癸死!?」 「不错!」官天子沉声道。 「九法之中,惟此两法,乃是穷究生死大秘。」 如果说,【甲生癸死】代表了生死的结果,【大浮黎土】便代表了生死的万象。 当那种子根苗,紮根於土壤之中,才能真正的生死轮转,息息不灭。 「张太虚……他做到了。」官天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人练就两大丹法,古往今来……」 官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张凡,那浑浊的眸子深处,泛起了一抹骇人的精芒。 「你说,练就这两大丹法,他又怎麽会轻易死去?」 张凡沉默了。 轮转之根,甲生癸死。 造化宝境,大浮黎土。 这两门大法,本就是穷究生死之秘,跳出轮回之外。 如果,张太虚真的练成了……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张凡声音沉重。 「如果,他真的还活者着……」官天子接过了话茬,凝声道。 「这世上除了楚超然,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百年前,便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人物,活到今天,他见证的岁月,他经历的大劫,他修行的道行……不可想像。 似乎也只有那位纯阳无极的真人,才能见其风采,与之一较高下。 「年轻人,你是南张的血脉,如果他真的还活者着……」 「早早晚晚,你会遇见的。」官天子告诫道。 张凡若有所思,沉吟不决,心头又沉重了三分。 噔……噔……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张凡擡头望去,便见顾长歌,岳藏峰,沈清影,齐德龙,齐东强等人赶了过来。 「师尊!」 「掌教!」 众人高呼,奔走而来,见到官天子的状态和模样,瞬间就变了脸色。 「张凡,你做了什麽?」 忽然,岳藏峰猛地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张凡,声音淩厉如刀,回荡在这峰顶之上。 仅从刚刚的诸多异象,他们也推算不出全貌。 可是,官天子眼下这般状态实在太不正常了。 岳藏峰心中藏着狐疑,却也不会放过这般让其就犯的机会。 「不要为难这孩子,不关他的事。」 就在此时,官天子一擡手,为张凡解围。 顾长歌深深看了张凡一眼,面色沉重,却不多言。 「师尊,我送你回去休息。」齐德龙没有看张凡,扶着官天子,眼中尽是担忧。 他从小便被官天子收留,养在老君山,对於他而言,官天子是如师如父般的存在。 「嗯!」官天子轻轻点头,在齐德龙的搀扶下远去。 刚走两步,忽然,他停驻了脚步。 「清景影……」 「师尊!」沈清影听到招呼,赶忙上前,稽首行了一礼。 「你安排这两个小朋友在山上住一晚……」 「对了,去【本草宫】请一枚【玉液大还丹】……给他。」 官天子侧目,看着张凡,凝声轻语。 「玉液大还丹!?」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影都不由愣了一下,露出犹豫之色。 岳藏峰更是变了脸色。 「掌教,这怎麽可以,他一个外人……」 岳藏峰急了,他本就出身老君山,怎会不知道这枚【大丹】的分量。 这般宝药,乃是老君山不传之秘,据说光是用到的天材地宝,山海奇珍便有八十一味。 其中还有山川龙脉之气,人类元神碎片…… 甚至於,许多宝料在如今已经绝迹,难以寻到。 最关键的是,这种宝药,一个甲子才炼一次,采日月星三光,得精气神三宝,香火大祭,雷火锻铸,一炉也只得九枚。 那是货真价实的道家奇珍,玄门宝药,比起当年张家的【龙虎大丹】不遑多让。 这种宝贝,如今老君山也只剩下两枚而已。 给一个外人!? 「掌教……」岳藏峰真急了,上前一步。 「藏峰…… 顾长歌眉头皱起,深深看了岳藏峰一眼。 「掌教的决断,不容置喙!」顾长歌冷冷提醒了一句,余光瞥向张凡。 虽然,他也十分不理解,甚至有些抗拒。 可是官天子的话,在老君山便是法旨。 「多谢前辈!」 张凡朝着官天子深深行了一礼。 他知道,对方留他在老君山,甚至不顾非议,赐下宝药,这是在护他周全。 然而,官天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於没有多看张凡一眼,仿佛那行为真是符合自然,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没有任何的个人意志。 或许,到了这般境界,早已超脱了世俗的恩怨情仇,没有是非,也没有对错。 「师尊,我们回去休息吧。」齐德龙轻语。 此时此刻,他仿佛什麽都没有听见,眼中只有对官天子的担忧。 他看得出来,自己师尊的状态很不好,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好孩子,不打紧的。」官天子轻笑着,在他的搀扶下远去。 「老产…」 走过身边,张凡还是朝着齐德龙低呼了一声。 然而…… 齐德龙仿佛没有听见,漠然地远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凡凡……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师尊时日无多…」 就在此时,李妙音走了过来,看着那一行远去的身影,话语轻起,却又戛然而止。 老君山的风,吹乱了那悠悠白云。 大日的光,落入那最深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