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717章 北张的杂种!杀伐惊起玉皇楼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三十年人间浮尘,八千里山河日月。 故人飘零陌转身,月满青霄玉皇楼。 玉皇楼内,鸦雀无声。 一道道目光纷至遝来,落在张凡的身上,如针如芒,如刀如剑。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各个神色古怪。 姓张? 祖籍西江? 师承龙虎? 那不就是龙虎山张家的人? 可是……… 这是什麽地方? 今晚大宴的主人又是谁? 那就是龙虎张家的人啊! 这个年轻人,也是张家弟子? 可为何没有坐在主桌,而是以宾客的身份坐在了陪座? 高云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张凡,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五脏六腑都看个通透。这位洛阳道盟的会长,经历过无数风雨,见过无数场面,此刻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如同一团迷雾,看不透,猜不着。 宋清夜美眸轻擡,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着灯光,如同流动的琥珀。 她看着张凡,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生出了兴趣。 北张的人各个神色古怪。 张奉先愣在了那里,眸光闪烁,似有惊疑,又似有不安。 张白素秀眉微蹙,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年轻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至於张鼎天、张鼎阳、张符真这些人,却是露出了深沉不悦之色。 张姓,那是道祖血裔,神仙宗府,这个姓是谁都可以乱认的吗? 更何况,今天这样的场合! 西江龙虎山? 他们可是正宗嫡传,怎麽不知道自己族中还有这麽一个年轻人? 这就好比在皇帝面前,冒充皇亲国戚,不仅胆大包天,更是荒唐无稽。 「道友,莫要开玩笑。」 张螭剑面色微沉,却还是保持着涵养,耐着性子道。 「道友或许不知道,普天之後,祖山虽闭,可我张家的香火却依旧兴盛。」 张螭剑淡漠地看着张凡。 仙不与人居,龙不与蛇交。 道门大劫之後,他们这一族已经很少与外人打交道了。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他儿子邀请而来,不是那小剑仙的师傅,他绝对不会这般耐着性子解释。「我可不记得,我们张家有你这样的弟子。」 这话说得委婉,可是意思却显而易见……他们便是龙虎张家的嫡传血脉,你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那真是撞在了枪口上。 「先阳。」 就在此时,张奉先朝着吕先阳使了个眼色,示意其拦着他的师傅,千万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这个姓,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可以冒领的! 「十道九张,还有一个,天上作玉皇。」 就在此时,张凡开口了。 他依旧坐在那里,八方吹不动,稳坐紫金。 「龙虎张家,高门大户……」 「可是……」 就在此时,张凡话锋忽然一转。 「这天下的张,可不止你们一家。」 这话说出来,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冰结了三分。 空气沉得好似铅块,连烛火都矮了半寸。 「道友这是什麽意思?」张螭剑站起身来。 以他的涵养,都露出了不悦之色。 如果这不是他儿子的客人,此时,他已经动手,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赶出去了。「我是什麽意思?」张凡笑了。 他眼皮轻擡,看向主桌。 「难不成时间太久,你们已经忘了……」 「你们这个张,也只是北边的张…」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骤起。 张鼎天身前的杯子猛地碎裂,酒水四溅,如血泼地。 他双目圆瞪,狠狠地看向张凡。 「年轻人,你到底是什麽人?敢来这里放肆?」 「我的张……跟你们的张,确实不是同一个张。」 张凡摩挲着身前的杯子,目光微微一顿。 那杯中的茶已凉,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如同瓷器摩擦般的声响。「你们是北边的…」 他擡起眼帘,那深邃的眸光如同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而我是南边的!」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北张一脉的众人纷纷变色。 有人双拳紧握,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失声惊呼……那譁然声如同潮水,从主桌涌到陪座,从陪座涌到角落,将整个大厅淹没。 洛阳道盟的会长高云停,面皮都猛地一颤。 不远处,宋清夜清美的脸蛋上,刚刚还是吃瓜的表情猛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更是一抹震惊之色。「南边来的?这个年轻人说他是南边来的?」 「那岂不是………」 「南张!?」 对於北张而言,那两个字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禁忌!!! 张鼎天一拍桌子,整个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不敢相信。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疯子,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南张弟子。想想看…… 血海深仇,谁会单枪匹马跑到对家门上,自曝身份? 那不是找死吗? 这比疯子还不正常,比胡说八道更不可能! 「南张·……」 张白素玉手猛地握了起来。 她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要重新认识一般。 南张的香火,确实未曾断绝。 可如果是真的…… 怎麽敢出现在这里? 而且……如果是真的……这个年纪…… 也只能是…… 当这样的念头冒起来,张白素的美眸中涌起了一抹骇人的异彩,身子都微微有些发抖。 「年轻人,如果这是一个玩笑,并不好笑。」 就在此时,张符真开口了。 他深深看了张凡一眼。 无论这个年轻人是什麽身份,今天这样的场合,都不该提及那些旧事。 「高卧九重天,龙虎山上论神仙……」 就在此时,张凡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正厅中央挂着的龙虎山壁画上。 那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殿宇巍峨,香火缭绕。 那是龙虎山的全景图,是北张对祖庭的遥望与敬意。 他擡头看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嗤笑之色。 「北张的杂种,也登堂入室,自居正统了!」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张螭剑出手了。 即便他的涵养再高,这样的场合,胆敢对张家不敬,那也是活到头了。 嗡…… 指尖如笔,虚空为纸,元神真阳为墨。 一道道玄妙的流光从他指尖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奇异的轨迹,彼此交汇,彼此编织。 一笔一划,如龙蛇行走;一撇一捺,如虎豹奔腾。 万象之宗,紫薇帝威。 雷火入凡尘,骤成降魔力。 那字符,赫然便是紫薇讳…… 比起当日张奉先施展出来的,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轰隆隆…… 那字讳在虚空中成形,煌煌如神,威威如帝,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恐怖的气息似要将整个厅堂撑爆,震得墙壁瑟瑟抖动,梁柱嗡嗡作响。 「道家神讳,紫薇帝符!」 这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今日在场,哪一个不是玄门大家,此道高手。 此刻见此字讳,便能感受到龙虎张家的不凡之处。 天下符道,尽归龙虎。 张家的弟子都是在符里泡大的,就连紫薇讳,居然都是信手捏来,一念成符,百无禁忌。 那玄妙的字讳,配合张螭剑斋首境界的实力,真正显现出龙虎张家的素质。 仅此一手,便足以在这世上站稳脚跟。 别说眼前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年轻人,就算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的高手大家,也未必能挡! 「紫薇讳……我小时候也练过。」 忽然,一声轻叹幽幽落下。 张凡站在那里,深邃的眸光不起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那虚空中成形的紫薇讳上,如同在看一件熟悉的旧物,好似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忽然,他的指尖忽然跳动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泛起淡淡地波澜。 嗡……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神威浩荡的【紫薇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崩散。 那是一种从根本存在上的抹除,如根基崩塌,似大厦倾覆……被一股无形的恐怖气象生生抹除。嗡…… 流光爆裂,卷起罡风弥散。 那爆裂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吹得汉白玉的地板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飘动,吹得众人心潮起伏…… 「快退!」 就在此时,张符真惊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螭剑双目圆瞪。 一个慌神的功夫,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一擡头…… 一双眼睛,高高在上,如布苍天,漠然地看着他,如同看待一只蝼蚁。 「爸!」 张奉先急促的声音猛地响起。 那声音里,有惊骇,有恐惧,还有一种「关心则乱」的嘶吼。 「无为门,拘神之法!?」 此刻,北张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张凡。 这一刻,大厅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螭剑可是斋首境界的高手。 龙虎张家一脉,符法凶猛如此。 可是在这个年轻人手里,居然连一招都过不了,便被擒拿了元神? 甚至於,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麽。 张螭剑的元神,便已落在了张凡的手里。 「放了我爸!」 张奉先急了,挺身便要上前。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颤抖,双手在握拳,不管不顾,便要冲上去,救下父亲。 呼…… 然而,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被张符真拦下。 这位北张的三代弟子,盯着张凡手里的元神,却是投鼠忌器。 「倒是父子情深……」 张凡漠然地看向张奉先。 「我小时候,跟着我爸流落江湖,比你现在还小……」 「对了,应该从出生开始……便是亡命天涯,面对着无休无止的追杀啊。」张凡喃喃轻语。好似记起了一段特殊的岁月。 「你父亲是谁?」 张鼎天面色沉得难看,盯着张凡,冷冷问道。 他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如同刀刃划过铁甲。 张凡擡起眼帘,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戚,只有一种比风雪还冷的平静。 「我父亲叫张灵宗。」 七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 可就是这七个字,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灯火摇曳,满堂惊愕。 窗外有风,吹得檐下的铜铃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张鼎天的脸,白了。 张符真的手,抖了。 张白素的眼眶,忽然红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旧帐。 那是血。 那是火。 那一夜,死了很多人。 南张的血染红了珠湖的水。 赤血染潮湖,白骨葬丘山。 南张数百条性命,付之一炬,葬於焦土。 这般大恨,倾尽珠湖之水也难以洗尽。 那一夜之後,南张的香火,便只剩下这一缕青烟,如同游走在人间夹缝中的亡魂。 「大灵宗王……他是大灵宗王的儿子!?」 此时此刻,一道道惊异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张凡的身上,透着重新的审视与敬畏。 三十多年过去了,可是对於那个男人,那个名字,在场众人并不觉得陌生。 三十多年前,也是在这里。 那时节,还是少年的张灵宗,於北张之地封神立像,得赐上品道号,震动了天下。 大灵宗王的凶名,从此而始。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未曾陨落,而是在血雨腥风之中,以杀伐铸就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大劫练就长生药,百劫不死是宗王! 南张的余火,在黑夜中,反而更显夺目。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的亲子,竟然重临故地!? 「宗哥哥……」 张白素看着张凡,神情有些恍惚,此时此刻,这个年轻人在她的眼中似乎生出了别样的光华。难怪……难怪她第一眼便觉得似曾相识。 不是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张灵宗的儿子……」张符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难怪·…… 「这般狂傲不逊,倒是跟你老子很像。」张鼎阳冷冷看了张凡一眼,眸子深处藏不住的厌恶。「年轻人,放了他……上一辈的恩怨不该波及到後辈,他是无辜的。」张符真看着张螭剑的元神,沉声道。 「无辜!?」张凡笑了。 张符真乃是北张四代弟子,论起来跟张凡同辈,当年灭南张,确实没有这些小辈的事情。 可是……… 「南张弟子,几百条性命,哪一个不无辜!?」 张凡的目光扫过北张众人,冷冽的眸子里透着一抹讥笑。 「说无辜,我踏马最无辜!」 砰…… 话音刚落,张凡五指交错,恐怖的力量将张螭剑的元神生生灭尽,化为流光散灭! 「杀!」 几乎同一时刻,杀伐声起,响彻玉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