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726章 大浮黎土的秘密!三尸大墓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天渐渐擦黑,月头露出云端。 北山深处,残阳将隐,有寒鸦掠空。 张凡一行人来到了沿着北山攀走,峰回路转,果然见一座道观藏在山中。 松柏成翠,古意盎然,远远望去,香火袅袅升腾,恍若玉带腾空,缠着山腰,颇有道家气象。「吕祖庙………」张凡远远望着,不由轻语。 这座庙的气象可不一般,颇有唐宋之风,不同於现在许多人造的景点。 青瓦覆顶,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口老铜钟,钟身上爬满了铜绿。 山门两侧的石狮子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面目已然模糊,却依旧端坐如初,守着这一方清净地。「自古以来,不知多少道门先辈来这部山修行。」张无名负手而立,神色微凝。 「据传,吕祖也曾於此山中炼剑。」 「这座庙……有些年头了。」 他是张家的人,对部山并不陌生。 当年道祖曾在此闭关十几年,邝山最有名的翠云峰因此扬名天下,如今已是四A级风景区。正因如此,张家子弟时不时也会前来部山,凭吊祖师。 「吕祖炼剑之地……」张凡轻叹一声。 「那可真得见识一下祖师的仙踪了。」 吕先阳立在一旁,目光灼灼。 他与吕祖最有缘分,本身便是道家剑仙,元神化剑,自小更是吕祖庙长大。 此刻触景生情,自然想要亲近。 「师父,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吕先阳忍不住道。 「应该可以。」张凡随口应着。 虽说一般道观不会随意留宿凡俗中人,可这年头什麽都讲究经济效应,只要有钱,凑出两间空房不成问题。 在这种地方,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真武山可是5A级风景区,金顶的酒店一晚也不过两千左右。 他们四个人,两间房,四张床,撑死了不用三千块。 这笔巨款,於如今的张凡而言,不过是九牛一蹄罢了。 一行人走到庙前。 广场上空荡荡的,旌旗在晚风中招展,山中寒鸦声声,更显得空旷寂寥,见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暮色沉沉,压着山门。 山风掠过松林,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庙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却听不到什麽人声。 「喂,别再进去了,关门了。」 就在众人刚要踏进去的时候,一阵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张凡转头望去,便见一位小道童蹲在墙根底下,怀里抱着个比他还大的笤帚,嘴里叼着根野草。瞧着八九岁的模样,白白嫩嫩,脸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痞气。 「小师傅,天太晚了,我们想在这里留宿一晚。」张凡走过去,开口道。 「恕不招待。」 小道童抖着腿,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小年纪,哪里有点修道的模样。」随心生瞥了一眼,老气横秋道。 「我们可以给钱,有偿的。」张无名走上前,咧嘴轻笑。 小道童眼睛一亮,身子直了直。 可很快,那眼中光亮又黯淡下去,旋即摇了摇头。 「你们来晚了,没房了。」 「没房了?」随心生忍不住道:「这麽大的道观…」 「被人包了。」 小道童随口一眼,把话堵死了。 「嗯?」张凡闻言,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麽偏僻的地方,这麽难找的道观,居然也有人包了? 他不禁想起真武山上遇见的干家兄弟,财大气粗,包下整座酒店… 有钱当真可以为所欲为。 「看来……」张无名刚开口。小道童便抢了话头。 「你们要是想住山上,我这里有地方。」小道童抢过了话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张凡一行人。说着话,小道童拄着扫帚站起身来,眼睛里头泛起了别样的光彩。 张凡认得那光彩……那是金钱的光彩。 「你有地方?」 张凡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这小鬼也就刚刚到他腰际,还没有那扫帚高。 「後山有一口洞,据传乃是吕祖他老人家闭关修行的地方。」小道童咧嘴轻笑,露出两颗虎牙。「我收拾了一下,平日里招待招待有缘的贵客。」 「嗯?」 张凡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小家夥来。 这小子居然做起了生意? 他现在有些怀疑,这庙是不是当真被人包了,还是这小鬼在耍花腔。 「不信我?」小道童叉着腰,一脸不爽。 「那你自个儿进去问问。」 「你叫什麽名字?」张凡笑了,忽然觉得这小道童有点意思。 「七宝!」 小道童居下仰高,斜睨着他,虽矮了半截,气势却半分不让。 「七宝……」张凡咂摸着这名字:「怎麽跟八宝粥似的?」 「你礼貌吗?」七宝瞪圆了眼睛,恶狠狠道:「对道爷不敬,小心天打雷劈。」 张凡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小道童肥嘟嘟的脸蛋。 「起开!」七宝赶忙躲开,晃动着扫帚,一脸警惕。 「道爷的脸也是你随便捏的?」 「带路吧,我们今天就住你那洞里。」 张凡收了手,笑着说道。 「先说好了,我那口宝洞可是招待贵客的。」 「多贵?」张凡问道。 「五百块,热水另算。」 张无名等人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谁能想到,在这清修之地,这小鬼年纪轻轻,居然满身铜臭,简直有辱祖师门风。 「五百块,倒也不贵。」张凡点点头。 「一个人五百。」七宝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 「你可真够黑的。」张无名斜睨了他一眼。 「嘿嘿,市场经济,明码标价。」七宝咧嘴笑着,丝毫不以为耻。 「再说了,也不能怪我……」 「这地方,平日里除了山下的骡子,三五个月也未必能见到一个外人。」 「骡子?」张凡奇道。 「就是山腰卖水那个,我们都叫他骡子。」七宝眼神里带着促狭:「你们不是见过了吗?」「他隔一段时日就往这里送点物资,他们家的自来……不对,矿泉水,好喝吧?」 说着话,小道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不由落在张凡等人手里的瓶子上。 「你等会儿。」张凡拎起他,看着手里几乎快喝乾净的空瓶子,眉头一皱。 「这里面……是他自己灌的自来水?」 「我可没这麽说。」七宝挣脱开来,脸上的坏笑却怎麽也褪不去。 「妈的,无商不奸!」 张凡啐了一口。 他就说这水的味道怎麽怪怪的,这般熟悉,原来是自来水。 自来水一瓶卖五块钱,真踏马黑! 「那老板……呸,那骡子……跟你不会是一夥的吧?」张凡狐疑道。 怪不得那老板推荐这个景点,还说这里人气不弱……有个鬼的人气。 「我跟他不熟。」七宝摊开双手,淡淡道。 「到底住不住?」 「住。」张凡盯着眼前这个小鬼,吐出一个字。 「先付钱。」 七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维码,塑封得严严实实,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张无名看得目瞪口呆。 山风拂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香火依旧袅袅升腾,缠着松柏,缠着暮云,缠着这座不知藏了多少故事的古庙。 寒鸦归巢,鸣声渐歇,只有那张二维码,在七宝手中,亮得分明。 吕祖庙,偏院。 夜深了,大月悬空,流光如霜,洒在青瓦上,泛着冷冽的白。 一间静室,烛火未熄,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间渗出,与月色交融,明明暗暗,摇曳不定。 忽然…… 一阵恐怖刺耳的轰鸣声自那房中传出,如雷鸣浩荡,似虎啸龙吟,穿透墙壁,撕裂夜幕。 周遭万籁俱寂,虫鸣敛声,飞鸟惊起,连那山间的风都仿佛凝滞了。 大月流光被震得揉碎,纷纷扬扬,洒落如雪。 嗡…… 下一刻,那声音忽然散灭。 天空中苍云奔走,洗得大月流白,清辉更盛。 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夜风轻拂,松涛阵阵。 静室之内,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影里,一个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淩厉,如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寻常人便是对上一眼,也要心生寒意。 「祭剑,你的元神越发淩厉了。」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青丝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添了几分慵懒的韵味。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根素色丝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她步履轻盈,款款而行,裙摆微微摇曳,如月下清波,悄无声息地漾开。 「道家剑仙,果然是杀伐一流。」张怀柔走了进来,语声轻缓,如珠落玉盘。 「即便是中品道号,也有这般气象。」 「可惜·……」 张祭剑站起身来。 他身形矫健,贴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一身精悍的肌肉线条,透着一种蕴含暴力美学的协调感。「我是藉助了封神之功,元神方才蜕变至此。」 「终究有些不完美……真正的道家剑仙,早已成了绝响。」 说着话,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 「怀柔,这麽晚过来,有事?」 张怀柔款款坐下,接过茶杯,指尖如玉,与自瓷茶盏几乎融为一色。 「两件事。」 「南张来人了。」张怀柔轻语。 此言一出,张祭剑面色骤变。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白,虽未开口,那双眼眸中却已掠过一道寒芒。 张怀柔当即便将玉皇楼中所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张凡……南张四代弟子?」张祭剑消化着这个信息,眉头微蹙。 「他是大灵宗王的儿子?」 张凡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可大灵宗王四字,却如雷贯耳。 「好杀性。」张祭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三十七条性命,说杀便杀。 这样的杀性,倒是对得起南张余孽的名头。 可他并未冲动,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此人什麽手段,竞能硬抗天师?」 张破妄死了。 那可是北张老一辈的天师人物,底蕴深厚,绝非寻常後辈可比。 「难道是张灵宗亲自来了?」 「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张怀柔轻声道。 「但他背後确有高手,最後也是此人将他们救走。」 「南张……」张祭剑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不必理会。」他顿了顿:「族中自会处理。」 他们此番来邝山,另有要事,容不得节外生枝,外面风雨再大,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还有一件事。」 张怀柔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怕被什麽存在听了去。 「张神机来了。」 「咣当……」 张祭剑手中的茶杯跌落桌案,茶水四溅。 他的面色骤变,比方才听到南张之时更加难以自持。 南张余孽,於他而言终究太过遥远。 可张神机…… 那却是北张四代弟子之中,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神机之名,上品道号。 只这四个字,便足以让所有人的元神黯然失色。 也包括他张祭剑。 「看来……」张祭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甲生癸死,快要找到了。」 这一次北张兴师动众,高手如一张大网撒在邝山,便是为了寻找甲生癸死。 这门大法,对於张家而言,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他是为【甲生癸死】的传人而来?」张怀柔凝声问道。 「张神机此人,看似平和,实则眼高於顶,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张祭剑沉声道。 「他此番前来,也只能是为了甲生癸死的传人。」 「也只有九法,才配做他的对手。」 一个人,不管你平日里表现得多麽温和,多麽平易近人……只要你是天才,骨子里便有傲骨。「甲生癸死……」张怀柔轻语。 「若让他得到了………」 「那他会很可怕。」张祭剑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敬畏。 「大概会是日後的北张之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轮冷月。 「生死同脉…………」 「甲生癸死,乃是生死的始终;大浮黎土,则是生死的万象。」 说着话,张祭剑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盆栽上。 那是一株虬曲的老松,根须深紮泥土,枝叶苍翠欲滴。 如果说,甲生癸死代表根系,那麽大浮黎土便代表了土壤。 根系会生,也会死,可一旦有了土壤,枯朽的部分便会化作养料,滋养新生的根苗。 如此往复循环,生死才算真正有了根基,再不是虚浮无定之物。 说着话,张祭剑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怀柔。 「怀柔,你应该很清楚……」 「九法之中,唯有大浮黎土,是有意识的。」 此言一出,昏黄的烛火猛地一晃。 仿佛有什麽东西,在黑暗中悄然竖起耳朵。 张怀柔沉默不语。 是的。 这是一个秘密。 张家的秘密,也是大浮黎土的秘密。 这门丹法与众不同。 它拥有自我的意识和本能的渴望。 对於甲生癸死,它极度地渴求,就如同溺水者渴望空气,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甘泉。 然而千年以降,龙虎张家,也只有末代天师一人,同时炼过这两法。 如今,张家的机会又来了。 「姓李的,一定藏在某个大墓里。」 张祭剑来回踱着步子,步履沉重。 修炼甲生癸死,游走於生死阴阳之间,必入龙脉大墓方能成就。 可是,邝山的大墓太多了。 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将相、王公贵族葬於此地?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蜂巢,如蚁穴,数不胜数。 「祭剑……」 张怀柔忽然开口,语声幽幽,仿佛想起了什麽久远的往事。 「这部山之中,似乎还有一座颇为特殊的大墓……」张怀柔忽然道。 「什麽?」 「当年,东岳之殿,绝顶之战,那个男人死後,听说他也有一座大墓,藏在这部山之中。」张怀柔凝声轻语。 「三屍道人!?」张祭剑眉头一挑,吐出了一个名字。 话音落下,室内骤然寂静。 烛火又晃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投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