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道家隐秘，无为玄关

3号监测场！ 漫天血雨飘洒，血肉摔作花，空中如飞沙。 「这————」 曹体仁与沈刀面皮颤抖。 他们没有想到，张凡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那唯一的活口给挫骨扬灰了！？ 那团腐肉爆裂的瞬间，两人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仿佛怕那血肉溅到自己身上虽然隔着一层特制的钢化玻璃，根本不可能溅过来。 「所长。」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卫浮屠。 他这位所长，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事人。 卫浮屠面色沉重，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出了监控室。 那道伤疤在他脸上微微抽动，右手背上的灼烧瘢痕攥得发白。 曹体仁与沈刀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还是这麽我行我素啊。」 安无恙透过特制的钢化玻璃看向下方，不禁摇了摇头，也跟了出去。 他太了解张凡了，在终南山的时候，在长安的时候，在洛阳的时候———— 每一次，只要张凡认定了一件事，他就不会再等任何人的批准。 中央大池旁，碧绿色的药液还在微微荡漾，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香交织的古怪气味。 张凡正消化着刚刚从团诡异腐肉中得到的信息———— 「张小友————」 卫浮屠迎面走了过来，连称呼都变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卫浮屠耐着性子，沉声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张凡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在他的地盘上，便自作主张将那唯一的活口给扬了！？ 身为【异端防控管理所】的所长，卫浮屠自然需要一个解释。 当然，也就是见识了张凡的实力，卫浮屠才会这麽客气，懂礼数，主动寻求一个解释———— 换做旁人，今夜拘留室里的电火花能闪一整夜。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他活着，只会痛苦。」张凡淡淡道。 「即便如此，你也————」 曹体仁眉头一挑，刚刚开口，沈刀便扯了扯他的衣角，使了个眼色。 「曹副会长有意见？」张凡斜睨了一眼，关切地问道。 那语气极诚恳，诚恳得像是真的在虚心求教。 「没————没有。」曹体仁憋着脸色，摇了摇头。 沈刀毕竟是有眼力劲的，卫浮屠都没有说什麽，他插哪门子嘴？ 再说了，你没看见这年轻人刚刚有多生猛吗？ 硬抗十二雷府镇邪符，沐浴雷海跟泡温泉似的，还把雷霆当养料吞了个乾净———— 你有意见，人家也未必会给你交代！ 真给你交代，你接得住吗！？ 「你得到了线索？」 卫浮屠的重点已经不在张凡随意处置了那唯一的活口。 要知道，所谓线索，套出来才能作数。 这怪物落在他们手里许久，各种手段用尽，却一直没有头绪。 如今这个年轻人，从进入管理所到现在，半个小时都不到的功夫，就得到线索了！？ 「卫所长，隐秘村在哪儿？」张凡忽然问道。 这唯一的活口名叫苏松柏，乃是峒山的弟子，出事前最後到过的地方便是隐秘村。 张凡从他残存的记忆中分明见到了一道黑影，气息诡异，便是罪魁祸首。 它应该还藏在那个村子里。 「隐秘村————」卫浮屠、曹体仁、沈刀的脸色同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隐秘村————是崆峒山的重地，历来只有门中看重的根苗才能入内修行。」安无恙开口了。 身为终南山的前传人，他对於其他宗门的诸多秘辛也是如数家珍，自然听说过这个地方。 隐秘村与其说是一个村子，不如说是一座封闭式的修行基地———— 崆峒山历代精英弟子都要在那里接受最严苛的修行训练，从那里毕业合格之後，便要离开。 「不错，那是我峒山的重地。」卫浮屠深深看了安无恙一眼，点头道。 有这位前终南山的传人在，想瞒也瞒不住。 更何况，隐秘村的存在，也不算是什麽秘密。 「那就有劳带我们去一趟。」张凡开口道。 「这————」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露出为难之色。 沈刀见状赶忙出面打起圆场。 「两位辛劳一晚了，去【隐秘村】也不急於一时，等我向上汇报申请————」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不等对方说完，张凡便抬手打断。 「嗯？」沈刀愣了一下，对於张凡的打断有些意外。 怎麽突然变了风格？ 在沈刀眼里，从机场接到人开始，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直都是沉默少言，待人温和———— 见面打招呼，做事听安排，之前申请来见这活口也没有半句废话。 怎麽转眼之间，竟是变得————有些强硬起来了！？ 安无恙看了张凡一眼，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张凡这人是不动如山沉，动则似迅雷。 更不用说，眼下涉及三屍大祸，涉及孟栖梧的下落，涉及那个与他性命相连的三屍神。 这种时候，张凡哪里还有耐心再等他们层层上报、逐级审批？ 刚下飞机，他还能耐着性子跟沈刀打官腔，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亲眼看到三屍大祸的受害者。 现在他看到了，那不多的耐心，也就用完了。 「可是————」沈刀露出为难之色。 隐秘村那种地方，他可没有资格随意带人进出，更何况，还是外人。 「没有可是。」张凡摇头道。 嗡———— 话音落下，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从张凡身上流露出来。 那气息极淡极轻，如作狮子吼，山中百兽惊。 周围的电光都忽明忽暗起来。 卫浮屠、曹体仁、沈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血气倒流，压入心脏，灵台更是颤颤巍巍，痛疼欲裂。 沈刀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瞬，差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曹体仁又惊又怒。 沈刀更是仿佛重新认识了张凡一般。 那张斯文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金丝框眼镜後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他方才清醒过来，谢清微从外面请来的这位，从来不是善茬。 从机场到酒店，从车上到管理所，张凡一直表现出的那种温和与随顺，不过是猛虎在打盹，不过是孽龙在假寐。 现在猛虎醒了，孽龙睁眼了。 此刻，沈刀忽然想起了那份他没资格查阅的绝密档案，想起了那个不了了之的通缉令，想起了山河四省道盟在那次事件後三缄其口的诡异反应。 「诸位————我可不是在跟你们商量。」张凡淡淡道。 他的声音极度的平静，然而，这样的平静，却让人胆生恶寒。」 ，卫浮屠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微微跳动着，那是面部肌肉紧绷时的本能反应。 他在权衡，在判断，在用自己的全部经验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後，他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中央大池————苏松柏的残骸已经彻底化在了药液之中，连一缕残念都没有留下。 他又看了一眼墙壁上那十二道尚未完全冷却的雷府玉符。 「走吧。」卫浮屠一咬牙，终於妥协。 「那地方不愿，与管理所同在这条灵路上！」 「不愧是所长，格局就是大。」张凡轻笑着赞许。 那混茫的气息骤然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监测场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灯光也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张凡站在那里，依旧如同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然而———— 卫浮屠等人看向他的目光，早已不似之前那把随意轻松了。 曹体仁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与他保持着一个更远的距离。 沈刀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张小哥，请吧！」 卫浮屠的称呼又变了，他身子微倾，做了个请的姿势。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空寂无灯的路上。 车灯透出的光束扭曲变形，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引前行。 这是灵路特有的现象，空间在此处并不平坦，光与影都遵循着与外界不同的规则。 「隐秘村————道家之隐秘，玄门之关窍————这名字起得有意思。」 —— 车上，张凡看着窗外的大夜无光，忽然轻语。 他这一开口，卫浮屠握着方向盘的手便微微紧了一分，曹体仁和沈刀也下意识地将注意力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後排这个年轻人身上。 经过方才监测场那一幕，此时张凡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牵引着所有人的心神。 「老安，你们终南山有这种地方吗？」张凡问道。 「自然是有的。」安无恙点头道。 「终南山北地三百里，也有一座村子，叫做重阳村。」 「据传乃是当年重阳真人所立，内藏活死人之法，供奉着重阳真人曾用过的棺椁。」 「活死人棺？」卫浮屠忍不住道，竟是主动搭了话。 「哦？卫所长也听过？」张凡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自然听说过————」卫浮屠郑重地点了点头。 「传闻当年重阳祖师坐化之後，葬入此棺。」 「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有人见重阳祖师於山中赏月，门人弟子引以为奇，开棺发现，棺中只剩下一件道袍。」 「有人说，重阳祖师，已是假死飞升，羽化成仙了。」 「从此之後，那活死人棺便成了终南山的圣物。」卫浮屠沉声道。 但凡大宗，尤其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总有这般玄奇的传说。 毕竟这些大宗祖上可都是出过神仙一般的存在————吕祖之於真武，重阳之於终南，道祖之於龙虎。 活死人棺在终南山虽不是纯阳法宝，可是论地位、论珍贵，却不在纯阳法宝之下。 那是重阳真人留在人间的最後一件遗物，是他成道之路的见证。 「老曹，我记得你们家眼下也有弟子在【隐秘村】修行。」沈刀忽然道。 这话接得看似随意，实则有些刻意————他是想缓和一下车内的气氛，毕竟自从上车之後曹体仁的神经就没有放松过。 「嗯。」曹体仁随口应和了一声。 他虽然看着窗外，可是心思却全都在张凡的身上。 这个年轻人让他感到极度的危险、极度的不自在————就像是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而笼子外就蹲着一头猛虎，即便那头猛虎此刻正在打盹，你也绝对不会觉得安全。 「是无疾？」沈刀又道。 「对，就是他，半年前刚进去。」曹体仁似乎受到了触动，点了点头。 提到这个侄子，他那张紧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 「这孩子身子弱，按理说本该跟他哥哥一起进去的，耽误了好几年。」 「无伤那孩子，可惜了。」沈刀叹息道，语气里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惋惜。 「无伤？」张凡忽然开口了。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无伤、无疾————这对兄弟的名字倒是起得有意思，一病一愈，一损一全。 「曹无伤、曹无疾，他们是兄弟俩，都是老曹的子侄。」沈刀解释道。 「曹无伤————」张凡心头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早前他还在【夜不亮】的时候，似乎乾死过一个道盟的高手。 那时候应该算是高手————名字也叫曹无伤。 「无伤这孩子，早些年去了上京，在白鹤观进修过一段时间，後来就加入道盟。」 「前年在玉京出了意外，遭了无为妖人的毒手，因公殉职。」沈刀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官方的悼念口吻。 「，「怎麽？张小哥认识？」沈刀看向张凡。 「不认识，随便关心一下。」张凡轻笑着，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嗡———— 就在此时，不远处，几点灯火亮起，在浓稠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一座古老的村落浮现眼前，氤氲之气如同罩子一般笼罩在那村落之上，好似天地灵机涌动，又似乎山川龙脉在吞吐精气。 「果然是好地方。」张凡还在车里，便不由感叹。 轰隆隆———— 车子停了下来。 众人下车，迎面便见村口处立着一尊石碑，那石碑约有半人高，石质青黑，上面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显然已经在这里立了不知多少年月。 碑上赫然写着【隐秘村】三个大字，字迹古朴，笔锋内敛，与寻常碑刻的张扬截然不同。 「嗯！？」 张凡站在村口，举头望去。 朦胧的月光下，那村子入口竟是立着一块巨大的岩壁。 那岩壁高约十丈，宽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的黄土山体格格不入。 像是从某座高山上生生扒了下来，又被人以无上神通挪移此地，成了村子的天然屏障0 那巨大的岩壁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龙飞凤舞，似符画窍，藏着玄妙莫测。 「这————」 借着月光，张凡看着那两个大字，不由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无为。」 那两个大字，赫然便是「无为」。 道门玄修之地，却立「无为」字样，着实匪夷所思。 「卫所长，这是————」张凡问道。 「小哥不要见怪————说到这个，便不得不提隐秘村的来历。」卫浮屠不由感叹道。 「千年之前，有高人曾经於此参玄道家之秘，便留下了这两个字。」 老君曾传无字诀，只教人向静中听。 道家隐秘，无为玄关。 无为，这两个字，便道尽了那玄门的关窍，道家的奥秘。 「什麽高人？」张凡好奇，不由问道。 「龙虎山，二代祖师。」 「张劫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