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801章 重返玉京!故人的消息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江南夜静,大月如钩。 玉京国际机场的航站楼灯火通明,照亮了半片夜空。 轰隆隆……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缓缓滑入停机坪,引擎的轰鸣声逐渐低沉,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缓缓沉寂。砰…… 舱门打开,人流便涌了出来……拖着行李箱的旅人,抱着孩子的夫妇,西装革履的商务客,背着双肩包的学生,形形色色的人汇成一道喧闹的洪流,从机舱里倾泻而出。 「总算回来了。」 张凡背着行囊从闸口走出来,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要知道,玉京,乃是张凡的养胎之地。 当日紫金山上,他於天师劫中,聚集众生之念,引来六朝气运,承接玉京龙脉,虎踞龙盘,成就真王业位。 从那以後…… 这片天地,这处风水,这里龙脉……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张凡。 虚空的波动仿佛是为其量身定制,与张凡的气息,与张凡的元神,与张凡的肉身,与张凡的金丹……共振相生。 毫不夸张地说,张凡回到了玉京,便如同回到了母体,在孕育,在生长,在蜕变。 回到玉京,他便是无敌的存在,便是这片天地的王。 事实上,当飞机驶入玉京上空的时候,那种凌驾九霄,天地与我并一的感觉便回来了。 那一刻,就连安无恙都若有所觉,发现了张凡的不同。 「外界都说,你在玉京成就了真王大位,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安无恙道。 下了飞机,脚踏实地,那才是真正头顶着天,脚踩着地。 张凡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波动越发强烈,安无恙都感觉,身边站着的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团气…… 无形无相,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所谓凡王,不仅仅只是一个称谓,一个代号。 在这片天地,他确实是唯一真王。 「老安,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张凡咧嘴轻笑:「抱歉,我刚回来,总要适应一下。」 天地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就如同人的念头,每个刹那便有成千上万的念头生灭,天地呼吸变化的频率更快。 张凡离开的时候才堪堪斋首境界,如今却已是观主绝顶,元神都化生法相,自然要与玉京的天地重新同频。 嗡…… 仅仅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奇异的感觉便消失了,哪怕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都毫不起眼,就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以至於安无恙都无法察觉出他身上丝毫修行的痕迹。 「你是越来越不可思议了。」安无恙不由感叹。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张凡的时候,对方也不过是高功境界而已,这才多久? 一年不到的光景,张凡却已是练就法相,开始参悟天师大境了。 如今,在这玉京的土地上,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样的成就,简直令人发指。不说前所未有,也是千年奇观。 「老安,来了玉京,你就放心住下吧,就算是天师,也不能怎麽样。」张凡轻语。 今时今日,他有这样的底气。 安无恙看着他,默然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在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在人来人往的人间烟火中,在张凡的身边……安无恙紧绷的神经,真真切切地松动了三分。 「走吧。」 张凡迈开步子,向着出口走去。 「张凡,这边……」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高亢而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张凡抬眼望去,便见一道身影正站在接机闸口外,高高地举着右手,奋力地摇晃着,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方长乐! 那张咧着大嘴的笑脸,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老方!」张凡也抬手摇了摇,脚下不由快了几分,三两步便挤出了闸口。 离家多时,总算见到亲人了。 方长乐迎上来,直接顺手接过了张凡背上的行囊。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又要死在外面了。」 说着话,方长乐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安无恙身上。 「安无恙。」 「你们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张凡淡淡道。 这两人,一个是茅山传人,一个是终南山的……前传人,原本就相互知晓,相互认识。 上一回,安无恙来茅山求炼法印,方长乐更是照过面,那还没过多久。 「玉京欢迎你。」方长乐咧嘴一笑,也顺手去接安无恙的行李。 「不用。」安无恙提着行李让过。 「到了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 方长乐也不容对方推辞,抢过了对方的行李,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走去。 「走,先带你们去吃饭,跟我聊聊……」 「这次在外面,我肯定是错过了很多精彩……你现在什麽境界?有没有突破?」 「对了,这次出去,你又招惹了多少祸害,灭了多少大宗大族?」 「说什麽呢?我是惹事的人嘛?」 两人的声音散落在机场喧闹的人流之中,紧接着,伴随着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後,一辆车子驶离了机场,汇入茫茫夜色之中。 远处,万家灯火,如星光点点。 古老的紫金山在夜色里,恍若一条伏在江边的苍龙,沉默地守着这座六朝古都。 夜深了。 秦淮河畔,金陵大牌档。 靠窗的位置,三人围桌而坐。 窗外便是秦淮晓月,那钩细细的月亮正挂在河对岸的飞檐之上,银白的光漫过瓦当,落在水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河风透过半开的窗户钻了进来,带着水气和桂花香,把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碗碟吹得微微颤动。远处,画舫悠悠地从桥洞下穿过,船头挂着的那盏明灯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晃晃荡荡地,晃到桥墩边便散了。 秦淮晓月,江南夜色,在此刻方才酝酿出了一丝风味。 红木桌上,满是佳肴……一笼蟹黄汤包半透着皮,褶子捏得极细,一碟盐水鸭切得厚薄均匀,肉白皮黄,油亮亮的,一碗鸭血粉丝汤冒着热气,鸭血嫩得发颤,粉丝银亮,汤色浓白…… 还有桂花糖芋苗,金陵烤鸭,清炖狮子头……正中放着一大碗美龄粥,米浆熬得雪白绵稠,上面撒着几点枸杞,甜香扑鼻。 「好久没来这一口了……」 张凡喝着碗里的美龄粥,一脸享受。 那粥入口绵滑,山药与豆浆的香气混在一起,甜而不腻,热乎乎地直落入胃里。 说着话,他还站起身来,给安无恙盛了一碗。 「快尝尝……这粥是用豆浆熬出来的,又香又浓……」 张凡将那碗粥推到了安无恙的身边,後者拿起勺子,浅尝了起来。 呼…… 窗外的河风又吹进来一缕,把桌上那碟桂花糕的香气都吹得化开了。 方长乐坐在对面,面前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碗里的鸭血粉丝汤还满满当当的,汤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一口都没动。 「真没想到,你这次出去,居然经历了这麽多波折。」方长乐沉声道。 显然,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吃喝的兴致。 刚刚在车上,张凡便一路说起了此行外出的经历……从东山省到洛阳,从老君山到邝山,再从崆峒山再回玉京… 那些波折,那些生死,那些人事……一桩桩,一件件,仅仅听着,便已是惊心动魄。 方长乐脸上那久别重逢的笑容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总算是大难不死吧。」 张凡放下粥碗,拿起那杯桂花酿,晃了晃,看着杯底那几粒桂花在酒液里缓缓旋转。 「齐家兄弟那边……」方长乐低着头,抬眼看了看张凡,声音放轻了些。 「要不……我回头去说说?」 张凡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方长乐指的是什麽。 老君山上那一场大闹,官天子命不久矣,这桩事让齐德龙,齐东强与张凡之间生出了嫌隙。方长乐知道,大家都是在十万大山一起共患难,同生死过的至交。 如此隔阂,甚至算得上是割袍断义,张凡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极为难受。 「算了,以後再说吧。」张凡低下头,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又缓缓滑落。 他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的变化,只是那晃杯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些许。 张凡知道,官天子乃是齐家兄弟的恩师,如父般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这道裂痕,不是方长乐说两句话就能修复的。 或许有一天,齐家兄弟会释怀,但是那需要时间,十年,二十年……甚至这辈子。 修道之人的光阴,看似漫长,有些结却偏偏比凡人的更紧,更难解。 「孟栖梧居然脱劫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方长乐看着张凡的神色,将话题岔开,忍不住道。 「你真的成了三屍道人?」 此言一出,方长乐便下意识看了看左右。 三屍道人,非同小可,百年前,那可是让整个道门噤若寒蝉的名字。 如今,这个名字居然被张凡继承了,而且就坐在他的对面。 换句话说,他跟三屍道人成了生死之交? 这要是传回茅山……那乐子真是又长又大了。 「要不要我明天去江南省道盟,办个证,认证一下?」张凡随口道。 「你可千万别……」方长乐一把按住了张凡的手。 「你这要是说出来,还不把吴青囊吓尿了!」 我们江南省道盟总会的吴会长,身体总是不好的,可经不住张凡这麽一吓。 三屍道人,来了江南,还是玉京的真王,南张的血脉。 光是这错综复杂的身份,便足以让吴青囊识神躁动,入了大夜不亮都有可能。 「对.……」张凡也没有了插科打诨的兴致,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老李有消息吗?」 「他没有回玉京。」方长乐沉声道:「你那两个小徒弟也没有回来。」 张凡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邝山之後,李一山,李存思,张圣,还有他那两个小徒弟便失了踪影。 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让那股桂花的甜香在鼻尖素绕着。 「按理说,活着的话,补个手机卡,好歹上线报个平安啊……」 现在这个时代,只要还活着,联系起来,总是没有那麽困难的。 念及於此,张凡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的画舫又过了一艘,船尾的水痕在月光下一闪便消失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安无恙开口了。 「张怀民都还活着,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事。」 「李一山是人肖,他如果死了,其他十三生肖是会有感应的。」安无恙沉声道。 「对啊!」 张凡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不由看向安无恙。 人肖,乃是十三生肖之首,元神天生便与其他十二生肖有联系。 甚至於,他们的元神能够合而为一,化为年兽元神。 安无恙,可是子鼠啊!! 「你有感应吗?」张凡忍不住追问道。 「没有!」安无恙摇了摇头。 「至少说明,他还活着,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或许并没有办法与你联系,买不到手机,也没有wifi……」安无恙冷静地分析道。 「更何况,李存思乃是玄宫之主,如今,业已归位,他的手段,保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好吧!」张凡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知道,安无恙的这番话,乃是宽慰之言。 可是眼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对了……」张凡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麽。 「张无名呢?他有消息吗?」张凡看向方长乐,开口询问。 他总是把这家伙给忘了! 「他倒是回来了。」方长乐忽然道。 「嗯!?」张凡愣了一下。 酒杯停在半空,杯沿还沾着一圈细密的桂花碎末。 他偏头看向方长乐,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回来了!?」 窗外的秦淮河依旧静静流淌着,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泼进来,在桌上洒下一层碎银。 桌上的老鸭汤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桂花糖芋苗的甜香混着米酒的醇厚,在夜风中缓缓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