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南北宗源

纯阳!

第806章 脱胎换骨,逆返先天!此地曾有天子气

南北宗源 · 更新时间未知

秦古小镇,珠湖湖畔。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晨风从湖上吹过来,将芦苇穗子吹得低伏,一片接一片,如万千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起伏。 远处湖光如龙鳞,泛起层层金芒。 碧空之下,帆船乘风而起,三两只白帆在湖心缓缓移动,犁出数道长长的白浪。 「天高水远……这地方真是不错……老爸小时候的环境是真好啊。」 一眼望不到头的堤岸上,张凡漫步其上,看着眼前的风光,不由感叹。 仅仅这样的景色,便能够看出,张灵宗确实是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 难怪李存思说,以前的张灵宗性子可是相当跳脱活泼。 「你离了玉京,还能获得龙脉加持吗?」 就在此时,跟走在旁边张无名提出了一个疑问。 毕竟,张凡是在玉京证了凡王大位,获得那六朝王气的加持,得到了长江龙脉的灌顶。 秦古小镇,乃是南张祖地,虽然与玉京市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却是已经离开了玉京的范围。「这珠湖……乃是长江北岸水系发源汇聚而成。我自然能够运用那龙脉之力。」张凡淡淡道。他站在堤岸上,便能感受到那充沛於天地之间的水气,如乾坤吐珠。 他的元神波动自然便与之相合。 在这里,那珠湖便仿佛是他的化身。 水底的暗流是他的血脉,湖面的风是他的吐纳,连那远处沙洲上起落的鹭鸟,都像是他念头的起灭。「当真不可思议……你爷爷的手段果然是夺天之造化。」张无名淡淡道。 张凡之所以能够成为张凡,他爷爷张天生起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当日,在津门水府,张凡便是藉助张天生留下的手段,元神夺舍,寄居水府,方才得了那天生地养的力然而,那也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张天生将真正的成果留在了玉京,引来长江龙脉,依托紫金山形,窃取六朝王气,方才成就了那唯一真王。 在这片天地之中,当真便是天生地养,唯我独尊。 「这不仅仅是我爷爷的手段。」张凡淡淡道。 如今,他境界已高,大势已成,很多东西都能看透。 这麽大的手笔,绝对不可能出自张天生一人。 涉及龙脉,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超过抬棺会的龙王李老三【李九宫】,甚至於如今道盟七大殿中的【寻龙殿】,也算是李九宫的遗产。 当年,李九宫必定出手,帮助张天生在玉京布下这麽大的格局,以至於数十年後方才引动。除此之外,恐怕张天生也没有少用抬棺会的资源。 「我这次回来,才发现,我爷爷留下的这份遗产,不仅仅是让我拥有保命的实力。」张凡忽然道。只要在玉京,他几乎便是不死的。 这算是张天生留给他的保命符。 然而…… 张天生想要的显然不止於此。 「那他是为了……」张无名心头微动,忍不住问道。 「脱胎换骨,逆返先天。」 张凡眸光凝起,一字一句吐出了八个字。 「嗯?」张无名眉头一挑,眼中那珠湖的波光粼粼随之荡漾。 「元神先天妙有,肉身却是後天浊生。」张凡忽然道。 「我爷爷是想要以天地为熔炉,藉助长江龙脉,汲取六朝王气,众生念头为薪柴,重炼我这具肉身… 「打破後天桎梏,逆返先天玄妙。」 「天生地养?」张无名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看向张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喃喃轻语。 「你爷爷竟是想要重养你这具肉身?他能料想到你今时今日的境界与成就吗?」 此刻,即便是张无名的心中都不由泛起了些许波澜。 要知道,这一步千难万险,想要成就这人间唯一真王并非如此容易。 其他不说,寻常的元神便无法消受这天地的重新洗链。 长江的龙脉,六朝的王气,众生的念头……这些力量对於张凡而言,乃是大药,对於一般人而言,却是大劫。 张天生,他的眼睛能够看得这麽远吗? 「我也不知道。」张凡摊开双手道:「所以我才来这里.………」 「我跟你一样,对於我爷爷,对於张家,有很多疑问。」 「张天养……你三爷爷当真还活着?」张无名忽然道。 他们来这里,便是为了寻找这位南张的老人,询问那些尘封在岁月之中的秘辛! 然而,张无名心中却有疑问。 张家二代弟子之中,张天养的存在感是最低的,名声显然不如张天生和张天弃。 他这样的人居然能够逃过南张的灭族大劫? 「当然……我见过的好吧。」张凡淡淡道。 「他在哪儿?」张无名追问道。 「原本是在这珠湖之畔画画的,现在……反正就在这附近吧。」张凡随口道。 「走吧,前面有一家馆子,河鲜是特色,我们去尝尝。」 晨光里,张凡领着张无名,走向前方。 堤岸旁,一艘废弃的大船停靠在湖岸旁。 那船不知是多少年前搁浅在此,船身斑驳,露出底下灰褐色的老木,几根缆绳粗如儿臂,将船牢牢拴在岸边的石桩上。 如此一艘废弃的船,却被改成了特色餐馆。 船舱内部保留着原来的弧形穹顶,几扇舷窗全部打开,湖风穿堂而过,带着芦苇的清气与鱼汤的浓香。灶台就设在船尾,一口大铁锅架在砖灶上,奶白的鱼汤在锅里翻滚,蒸笼叠了三层,白汽冲天而起,将半条船都笼在云雾里。 此刻,只有一桌客人。 一男两女,坐在靠窗嗯位子。 桌上摆满了珠湖的特色菜肴,以河鲜为主。 一盆清蒸白鱼,鱼身雪白细嫩,只撒了葱丝与姜丝,淋了一勺滚油,香气清而远飘… 一盘盐水虾,虾壳通红透亮,虾肉紧实弹牙…… 一碗银鱼蒸蛋,蛋羹嫩黄如脂,银鱼细白如线,入口即化…… 还有一碟藕片炒虾仁,一盆红烧鳜鱼,一盘清炒菱角、一壶温着的黄酒。 菜色不算奢华,却样样透着水乡的鲜灵。 「萧潇,你不愧是觉醒了【蝉蜕替死】的神通,我听说前阵子邝山那边闹出了天大的动静,你居然活了下来。」 就在此时,唯一的男子说话了。 他身形健美,宽肩窄腰,眉宇张扬,目光明亮而凌厉,看向靠窗的清瘦少女。 「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神通,而是因为运气。」萧潇淡淡道。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湖风将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比起在部山时,她瘦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湖面上,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张凡的身影。 那个男人,对於她而言,简直便是盖世的大魔。 神通殿的两个同伴死在了对方的手里,她的元神也落在其手中,被研究了许久。 那种被彻底看透,彻底拿捏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仍让她脊背发凉。 若不是那日在飞机上,得到那位白眉老者的前辈高人相救,或许她至今都未能逃出生天,依旧在那大魔的股掌之间。 正因如此,上面考虑到她受到的心理创伤,所以才将其派到了江南秦古小镇,监视此地。 但有异样,也无需她动手,只需要及时上报,算是个清闲的差事。 「听说,这秦古小镇乃是曾经的南张祖地,去年的时候还出过乱子。」就在此时,那男人又开口了。去年那场动乱,丘家的一位天师都死在了这里。 当然,这是绝密,一般人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才需要监视。」萧潇随口说着,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男一女。 「宋笑生,燕鲤……你们寻龙殿的人来这里干什麽?」萧潇开口问道。 「自然是公差,顺便来看看你。」燕鲤说话了。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身形也比萧潇高挑出众不少。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扎着,倒了一杯酒,推到萧潇面前。 「昨天,上京那边察觉到了江南这边有异动,所以让我们来看看。」宋笑生淡淡道。 「异动?」萧潇心头一动。 她知道,寻龙殿专门负责监测天下龙脉与天生灵胎。 「江南名山不多,按理说养不出天生灵胎吧。」萧潇忍不住道。 江南多平原,少有高山大川。 「不是这麽说的……天地之气,上从群星,下依龙脉,中和人间王朝兴衰。」宋笑生淡淡道。「就说这秦古小镇……」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舷窗,落在远处烟波浩渺的珠湖上。 湖面平静如镜,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贴着水面掠过,翅膀尖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据说,明太祖朱元璋曾见此地升腾过天子气,预示将有贵人出争夺天下,所以派了刘伯温前来破解。说到此处,宋笑生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得,仿佛他亲眼见过那场六百年前的龙脉攻防。「天下人都知,刘伯温乃是玄门高手,他身负观气之法,掌握斩龙之术,便在这秦古小镇的周围,依照先天八卦之形开凿了七十二口砖井,如同七十二根铁钉,将地脉牢牢钉-……」 「以天上七十二地煞星来降服天子气。」 说着话,宋笑生目光随着那烟波浩渺的湖面缓缓移动,像是在看一张看不见的舆图。 身为寻龙殿的高手,他们见过许许多多的密档资料,这天下河川,江山地形,在这些人的眼中藏着不一样的秘密。 事实上,自古以来,寻龙殿这样的机构便从未断绝,从未消失。 过去叫钦天监,如今叫天文台。 至於,寻龙殿,乃是此道集大成者。 当年,抬棺会老三李九宫,更是这方面的大家,号称龙王。 要知道,那时候,抬棺会为了研究九法,可是掘了不少前人大墓,什麽王侯将相,什麽丹道大家……这些墓穴大部分都是李老三寻到的。 莫老五和许老六负责挖坟掘墓。 这帮子聚在一起,可谓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後来,寻龙殿创立,多半便是依托在李老三留下的遗产,甚至於,如今寻龙殿中的许多高手,乃至於高层,都是跟随过李老三,被其亲自调教出来的。 「原来还有这般典故。」萧潇凝声道。 听着宋笑生的话,她忽然觉得,这秦古小镇倒是越发非同一般了。 明珠成湖,暗藏龙气。 水止气藏,造化非凡。 「民间传说,刘伯温当年斩了多少龙脉,便是为了保那朱明江山千秋万载。」宋笑生淡淡道。「世人都说,他斩尽龙脉,却独独忘了关外的那条野龙,所以後来才让清妖入关。」 「那是浅见!」 说到这里,宋笑生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地便如同人一般,是在不停地生长,不停地变化,不停地呼吸…」 「曾经断裂的龙脉,会复原,会移位,会衍生……只要气续上了,便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才有了我们寻龙殿。」燕鲤接过话茬,也看向珠湖,那双明亮的美眸里映照粼粼的水光。「这江南的龙气可旺盛得很,尤其是这秦古小镇,小地方,却藏着大玄机。」 「怪不得当年南张定居於此。」萧潇点了点头,恍然道。 「定居这里又怎麽样?」 宋笑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银鱼炒蛋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语气里的轻慢毫无遮掩。 「那些人还想要占据地气,夺来天运,却不知道时代滚滚向前。」宋笑生指点江山,淡淡道。他的气魄很大,架子也很高。 从上京寻龙殿而来,他便如同钦差一般,见识谈吐,自然与一般人不同。 「龙虎山的辉煌早在八十年前就没了,所谓道门魁首,他们也只能活在过去。」 「南张的覆灭是时代的必然,谁阻止,谁便要被历史淘汰。」 激昂的声音回荡在船舱内。 燕鲤,萧潇也是静静聆听。 湖风从四面灌进来,带来了几许清爽与凉意。 「啧啧,不愧是上京来的人啊,这唯物史观学得可真好,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就在此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船舱外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船舱入口处,阳光被一道身影挡了一下,那人逆着光走进来,恍若大夜横至。萧潇只看了一眼,魂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