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美梦一场未知作者

赐我美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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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就好像,透过外表看到灵魂的样子,也让我看到我,看到最真实的我。”周女士说着,视线放远,仿佛回到了那段时间。

程然听到她说的这番话,难以形容内心的震撼,听到她人口中的赞誉,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原来,他以前可以作出这么优秀的油画。

“我很喜欢你的油画,如果有机会,真想让你再为我做一幅油画。”周女士微笑说。

面对这般热切的恳求,程然却难以答应,纠结地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周女士看出他的为难,退一步说:“当然,我不是非要你现在就作画,我只是希望,以后能有这么一个机会。”

“我......”程然犹豫说:“我可能画不出这样的画了。”

程然对于自己现阶段的作画能力存在怀疑,虽然他平时也有作画,但在记忆全无一片空白的状态下,想要像以前那样,绘制出一幅看透表面直击灵魂、达到周女士期待的画,他恐怕......做不到。

对方认真听了程然目前的困扰以后,安慰说:“不必妄自菲薄,你要相信,无论是你的作画还是观察能力,都属于你,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不会因为你受了伤、失去记忆就消失,它们或许在等待你的唤醒,这需要你再度拿起画笔,挑战自我。”

“只要你想,现在的你只会比以前的你画得更好。”

程然迟疑不决,没有吭声。

周女士温柔一笑,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个检验。”

程然抬眼看她,问:“什么检验呢?”

“用市场检验如何?”周女士说:“其实我这次邀请你来做客,还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周女士看到关于程然的舆论漩涡,想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帮他一把。

“我认识的一位朋友,有近期举办拍卖会的想法,如果你愿意参加,到时候可以把你的画拿去拍卖。我相信市场也是一种检验的方法,如果能够被人高价买走,不也说明了你的能力吗?”

程然顿时愣住了,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

中午留在周女士家吃了顿盛宴后辞别,梁渡远开车离开,程然坐在副驾驶位静静地出神。

梁渡远转头看了程然一眼,出声问:“你打算参加吗?”

程然闷了些许问:“可以吗?”

不像是在问梁渡远,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梁渡远:“为什么不可以?”

程然:“......”

梁渡远能看出来程然其实想参加,但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害怕参加,于是他鼓励说:“试试吧,迈出的那一步总是难的,迈出去以后就会发现,不过如此。”

“无论画技是否进步,画作是否获得了市场认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坦然面对自己。”

醒来以后,程然在做设计的过程中,虽然还会画画,但是很少主动到画室里面,沉浸在纯粹的油画当中。

即便有捡起以前的东西,但仿佛在刻意规避着什么,梁渡远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以后都不能恢复记忆,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周围人都安慰程然,说不要紧,慢慢来,记忆会一点点恢复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摆在程然面前,那就是他很有可能无法恢复记忆。

如果迟迟不能恢复记忆,那程然要像现在这样苦苦等待吗?

等待微乎极微的小概率事件发生?

等待他的绘画技巧自动恢复成以前的水平?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渡远说:“人总要开始新的征程,干脆借用这次机会,闯闯吧。”

“......”程然沉默半晌说:“我想想。”

梁渡远没再说话,剩下的时间留给程然好好斟酌,他相信程然最后会想明白的。

只不过,梁渡远冷不丁想起画室里面带有浓重欲望色调的油画,那些露骨的、坦率的、毫不加以掩饰的、已经被烧毁的油画。

如果像周女士所说的那样,程然的画,是挖掘表面之下,内心波涛汹涌的存在,那么,那些油画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程然对于他的禁忌幻想,而是一种真实存在、掩藏在心底,他自己并未意识到的欲望?

这么看的话,他们关系的本质早就发生了烂变。

早在他意识到之前。

程然慎重考虑一番后决定参加拍卖。

他告知汤文乐这个决定,汤文乐认为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积极鼓励程然参加。

但问题来了,他该拿什么作品参加?

之前画室的作品卖的卖、毁的毁,家里虽然还有些油画,但那些油画并不适合用来参加拍卖。

这样的话,他需要赶在拍卖会之前完成一副全新的作品。

时间说紧迫也紧迫,说宽裕也宽裕,要命的难题却无情横在程然面前——他没有灵感。

思索几天都毫无头绪,程然渐渐焦虑,愁眉苦脸苦思冥想却不得道,汤文乐积极出主意,提了好几个想法,都被程然以不合适否决了。

程然在网上搜索往年以高价拍卖成交的油画作品,企图刹那间的灵感降临,但未能成功。

电脑屏幕展示的一副油画叫做众生百态,画的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在公园的大树下,几位大爷聚集在石桌旁下象棋,再远处有带小孩的家长,哄着摔跤哇哇哭的小孩,近处则是匆匆忙忙的疲惫行人,骑电动车或者自行车的人影一闪而过,动中有静,另外作者的角度选得精妙,从上而下的窥探和俯视,让画面别有一番风味。

汤文乐站在程然旁边,也在欣赏这幅画,问:“怎么样?有想要画的吗?”

程然摇摇头说:“没有。”

汤文乐拍拍程然的肩膀说:“再看看吧,不急。”

程然注视着电脑屏幕,看画作细节,就在这时,汤文乐的手机响起,接通电话应了两声对程然说:“外卖来了,我下去拿一下。”

汤文乐点了两杯咖啡,由于外卖员被禁止上楼,就将外卖放在一楼大厅的外卖柜里,需要他去取。

汤文乐坐电梯下去,提回咖啡,放了一杯在程然的桌面上,发现程然眼神涣散有点出神。

汤文乐在程然眼前弹了个响指道:“发呆呢?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程然心不在焉:“是吗?”

“刚下楼看见的,冷死了,现在送外卖也不容易。”汤文乐喝了一口热咖啡,鲜奶和醇厚的咖啡味在口腔内弥漫开,他心满意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慰说:“灵感什么的你先别急,越急越来不了,要不是外面雪大,我都想陪你出去逛逛。”

程然没有回应,眉头紧皱,桌面的咖啡也无瑕去喝,埋下脑袋,抓了两下头发。

汤文乐放下咖啡,打开电脑回了几条信息,还没开始工作,听见程然突然一叫:“我靠。”

“咋了?”汤文乐看向程然。

程然滑动椅子“噌”地滑到他面前,目光炯炯看着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汤文乐满是莫名其妙说:“我说了句......咋了?”

程然:“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啊?”汤文乐用他鱼一样的三秒钟记忆勉强回答说:“陪你出去逛逛?”

程然:“不是,你不是说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吗?”

汤文乐:“对啊,你打算画雪?画雪可以啊,就是——”

“我不打算画雪。”程然直截了当问:“你说,我画何力哥怎么样?“

“画何力哥?”汤文乐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了,“你为什么会想要画他?”

“这么突然吗?!”

程然是因为汤文乐无意间说的那句话,感叹下雪天送外卖不容易,突然有感,他似乎可以拿这个作为主题。

而且外卖员,他有熟人啊,何力哥不就是吗?何力哥剑眉星眼,长相俊帅,晒得颇深的肤色以及工作练出来的饱满肌肉无形之中透着张力,是一位不错的模特,再加上他的工作身份极具代表性,综合来看,是个不错的选择。

汤文乐听了程然的解释后说:“可以试试。”

“那你是不是要先跟何力哥联系,问他愿不愿意当你的模特?”

程然两眼放光说:“我这就跟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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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程然故意瞒着他

对于约何力做自己模特的请求,程然想郑重一些,于是向何力提出见面,打算当面说。

何力腾出短暂的休息时间,和程然约在商场的一家咖啡厅见面,程然先到,点了两杯咖啡,坐在靠玻璃墙的位置等人过来。

十多分钟后,商场的大门进来一位健步如飞的男人,穿着外卖制服,步伐匆匆,右手拿着手机,低头看一眼,眼神迅速扫射一圈,最后锁定在程然身上。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程然面前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我没算好时间,最后一点还有点超了,对不——”

程然笑眯眯说:“没关系,我也刚到,而且我说了你可以晚一点到,随你的时间来,我等一会儿也没事。”

“我不想让你多等。”何力低头拉开座位椅,坐在程然对面。

两人头一回在这种场合见面,咖啡厅的暖气开得很足,隔壁还有人用电脑办公,点单台传来几声交谈,他们四目相对,氛围突然有些僵硬和尴尬。

程然搓搓手指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给你点了杯拿铁。”

“哦,好。”何力看了眼瓷杯里醇厚的奶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由于出单时间有些久,咖啡温度刚刚好。

但何力大概不经常喝这种玩意儿,眉头一皱,喉咙滚动咽了下去,没吭声。

清楚何力待会儿还要忙工作,程然就不浪费他的时间了,鼓起勇气开门见山问:“何力哥,我其实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是吗?什么事情?”何力爽朗道:“你直接说吧,只要是我能帮你的,肯定会尽力帮你。”

有这话在先,程然就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问:“你能当我的模特吗?”

“哈?”何力身体一僵,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不可思议望着程然说:“你说什么?”

程然慢慢道:“是这样的,我最近需要画一幅油画......模特的话,想来想去感觉你最适合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当我的模特。”

“............”

何力突然沉默,看着程然的眼神甚至有些古怪,满是不理解。

程然瞬间如芒刺在背,无所适从,正要作进一步的解释,何力阻拦说:“不用,我知道当模特是什么意思。”

“但是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当你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