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第582章 无名之辈
八爪触手怪 · 更新时间未知
姜月初听了半晌,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在玦尘妖皇那通慷慨陈词彻底结束之后,平静地丢出一句。 “用的还挺顺手,就当多养了只宠物吧。” “宠......宠物......” 玦尘妖皇浑身一震。 听到这话。 竟是浑身上下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 宠物! 妖皇的宠物! 那不就约等于......妖皇的心腹中的心腹? 玦尘妖皇当即挺直了腰板,鹿角高昂,面上的褶皱都舒展了几分。 王子昱看着这头鹿妖那副受宠若惊的蠢样,一时间觉得头有些疼。 这傻东西。 到现在还以为姜月初是妖皇呢。 等到了大唐,知道自己这位至高无上的妖皇陛下其实是个人族长公主。 不知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王子昱将目光收回来,懒得多说。 不过有一点。 他确实看出来了。 这丫头嘴上从不主动搭理旁人,脸上永远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可心里头对这种奉承......其实受用得很。 也是。 十八岁的丫头。 哪怕再怎么了不起,这辈子也才活了十几年。 有人成天在耳边喊神威盖世、千秋无期。 嘴上嫌聒噪,可那尾巴估计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飞舟破开云层,一路向东。 泑山大脉的群峰在身后渐渐矮了下去。 ... 灵山。 无光穴。 铁链垂悬,锈迹斑斑。 白衣人的话音落下已有数息。 白象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 雪白的皮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竖瞳半阖,像是在消化方才那句话。 “......” 白衣人安静地坐在岩石旁,双手搁在膝上,姿态从容。 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沉默蔓延。 白象的双眸缓缓睁开。 先是一滞。 随后,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自那庞大的躯体深处溢出。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哈......” 笑声起初很轻,几不可闻,只是鼻间喷出的气流稍稍粗重了些。 可片刻之后。 笑声便不再收敛了。 身躯开始微微颤动。 数十道碗口粗的铁链被这股震颤带得哗啦作响。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竟是仰起头颅,张开大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白衣人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 面容平静,衣袍上溅了几滴浊水,也不曾抬手去拂。 白象笑了许久。 笑到最后,瞳中甚至渗出了几分水光。 它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坐姿端正的男子。 “我活了几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到底也算见多识广。”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道统正座,什么惊才绝艳的天骄之辈......这几万年里头,多多少少,也都见过。” “可今日......” “你这番话,当真是把我逗乐了。” 笑意从它脸上褪去,显露出讥讽之意:“墨千寻...你当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 “左右不过是玄阳膝下一条狗......也配对画境起兴趣?” “醒醒吧。” 白象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似乎已经没了继续搭话的兴致。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回去禀告你家主子,星宫图录的下落,我至死不吐......你来一百次,一千次,结果也是一样。” 话音落尽。 无光穴再次沉入死寂。 白衣人始终坐在原地。 从头到尾。 他的面色没有变过。 不曾因那些刻薄至极的言语皱一下眉。 他只是安静地等白象说完。 然后。 墨千寻缓缓抬起手。 不紧不慢地拂去袍角溅上的水渍。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你说得不错。” “在玄阳真君面前,我确实只是一个听命行事之人,他让我来,我便来了,他让我问,我便问了。” “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天骄。” “十七岁入玉京楼,资质平平,排在末等,同辈之中,忘沧澜十七岁便已点墨,而我十七岁那年,连闻弦都算不上稳固。” “修行至今,一千六百余年......真君座下数千弟子,知道我名字的,不超过十个,我不是忘沧澜那般万中无一的天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微微垂眸。 “你骂我是狗......倒也没有说错。” 白象微微一怔。 它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坦然地认下这个评价。 墨千寻站起身。 “只不过,狗有狗的活法,忘沧澜是天骄......可他死了。” “死在一个比他更年轻、更默默无闻的人手里,真君不痛惜,甚至连追究都懒得追究......因为在真君眼里,无论是忘沧澜,还是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死了,换一枚便是。” “可谁又规定......棋子不能有野心呢?何况......这一局棋到如今已成困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做棋子也罢,拈棋者也罢,到头来,彼此都挣不出这迷局。” 白象依旧未曾睁眼。 不过,那微微翕动的长耳,出卖了它并非真的漫不经心。 “你说完了没有?” “快了。” 墨千寻默默摊开手心。 手心之中。 已然涌出大片大片的赤阳。 璀璨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片洞穴。 数万年不见天日的无光穴内,头一回被这般刺目的光芒所充斥。 锈迹斑斑的铁链,在光照之下,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影子,爬满了四壁。 白象的竖瞳猛然睁开。 “这是......” 似乎是觉得自己恍惚,连忙晃了晃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实是画意。 那是只有触碰过画境门槛之人,才可能沾染上的气息。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 也绝非凡俗之辈所能伪造。 白象的身躯僵住了。 可这怎么可能?! 以此人的资质,以此人的修为,以此人在玉京楼中那微不足道的地位...... 他凭什么能触碰到画境? 忘沧澜做不到的事。 玄阳真君不敢做的事。 当年墨阳真君拿命去搏都只踏进半只脚的事。 一个无名之辈。 一条被所有人忽视的狗。 又凭什么能做到? 墨千寻看着白象的反应,没有得意,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天骄之所以是天骄,是因为他们生来便站在高处...而我生来便趴在地上,庸庸碌碌,被一切搓成一堆,甚至不能拥有几许不同。” “若我只是碌碌无为,倒也罢了。” “可最怕自己一生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这才是...真正的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