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第127章 :采灵入门
贤愚之名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二日清晨,陈平走进南栖月的竹楼。 南栖月坐在茶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听见动静,她擡眼瞥了陈平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昨夜,是不是给你涨足了面子?」 陈平看着她,不接这茬。 南栖月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傅辞一看就是那种骄傲无比的人,肯定瞧不上你的出身。」 陈平叹了口气。 这圣女在外人看来清冷威严。 但这张皮底下满满都是恶趣味。 昨天定然是玩心大起自己跑过来的,平日里她虽然也会过来吃饭,但两人之间哪会挨那麽近。 「行了,」陈平走到茶桌对面落座,「教我采灵。」 南栖月收敛笑意,目光归於平静。 「先运转服气。 「」 陈平闭上眼。 呼吸自然而然地滑入那个频率,气血放缓,心跳放缓,三者联动,稳稳地挂在那条已经走了上千遍的轨道上。 淡蓝色的光点在闭目的黑暗中如期浮现。 比一个月前多出不少,轮廓也更加清晰。 有的贴着竹壁游弋,有的悬在半空静止,有的聚在半开的窗口随风轻晃。 南栖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看到了?」 「看到了。」 「好,现在尝试用心去感受它们的存在。」 她的语气变得很慢,一字一顿。 「采灵分三个层次,初学者祈求,熟练者索取,强大者支配。」 她停顿片刻。 「你现在,只能祈求,灵有自己的惯性,你主动靠过去,它就会逃,你越急,它逃得越快。你得熬,等它自己靠近,等它心甘情愿被你引过来。」 陈平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心念一动,轻轻往一缕光点的方向探去。 那缕光点颤了一下,瞬间飘远。 他没有去追。 收回心神,耐心等着。 另一缕光点从竹壁上飘过来,经过他附近,那股感觉微微靠近。 飘走了。 又一缕。 还是飘走了。 他不急。 呼吸维持着那个频率,心跳平稳,气血绵长。 他就这麽坐着,心神放开,像是一张摊平的手掌,掌心朝上,等着什麽东西自己落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极细极淡的光点飘到了他感知的边缘。 没有飘走。 它悬停在那里,微微颤动着,似在犹豫。 陈平屏息敛神,一动不动。 那缕光点又靠近了一分。 陈平极轻极缓地以心神包裹过去,像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一根蛛丝。 触到了。 微弱至极的触感。 比气血丝细上百倍,比诡邪蛛丝轻上千倍,但在他的感知之中确确实实有了实质的形体。 他顺着秘典上的描述,将这缕灵性缓缓引至近前,编拢。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引,绕,收。 指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睁开眼。 视线里空空如也,什麽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一根灵丝,比头发还细,肉眼完全看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下一刻,那根灵丝自动从指尖缩回,沉入丹田。 陈平愣了一瞬。 他心念一动,灵丝从丹田浮起,顺着经络游走到指尖,悬在指腹上方一寸处。 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长短、粗细与确切方位。 随着他的念头游走,灵丝跟着动。 往左,往右,弯曲,伸直。 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根隐形的手指。 第一根。 很短。 不足三尺。 视网膜前划过两行字。 【采灵(入门)】 【当前进度:1/100】 南栖月一直在旁边看着。见陈平睁眼,她问了一句:「成了?」 陈平点头。 南栖月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 从她教陈平服气到现在一个月出头,这个速度谈不上惊艳,但也绝对不慢。 陈平没有急着说什麽,他把灵丝收回丹田,闭上眼,试着再搓第二根。 心神放开,继续熬。 等了许久。 又有一缕光点靠近,引拢,编织。 第二根。 和第一根差不多细,差不多短。 两根灵丝并排藏在丹田里,安安静静的。 他没有继续。 脑子里有些发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陈平睁开眼,看了南栖月一眼。 「一天能搓几根?」 南栖月思忖片刻:「你初窥门径,一天一两根已是极限,贪多嚼不烂,灵丝的纯度远比数量关键。」 陈平点头。 他试着将心神沉入丹田,感受那两根灵丝。 心念一动,一只黑木鼠傀儡从窗口窜进来,落在他膝盖上,四肢收拢,安安静静蹲着0 他将一根灵丝从丹田引出,顺着手掌探入黑木鼠体内灵丝触到黑木鼠体内傀丝网络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杯水车薪。 黑木鼠体型虽小,但体内的傀丝网络密密麻麻,从骨骼到肌肉再到经络,缠绕得严严实实。若想将这些傀丝全数替换成灵丝,起码需要三十根。 一天一两根,得熬上半个月才够造出一只灵傀。 他将灵丝收回丹田,站起身。 不急。 路已经通了。 南栖月见他起身,顺嘴提点道:「急不来的,慢慢攒便是。」 陈平应了一声,跨出竹门。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将今日的收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采灵入门。两根灵丝。转化灵傀至少三十根。 效率极低,但只要面板录入了进度,剩下的无非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 他在楼前空地上坐了一会儿,闭眼运转服气和定水桩,呼吸和气血在体内循环往复。 御力蜕变之後,每一次呼吸灌入的气血都被肌肉精准地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浪费降到了极低。 天色渐暗。 竹楼群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空地上的铁锅架上了乾柴,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泡。 周济蹲在锅边搅弄肉汤,张亭晚坐在石墩上出神,翟静倚着竹柱闭目养神。 陈平走过去,坐下。 边上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傅辞走了过来。 昨天被大婶搀着过来的时候他还是灰败的脸色,脚在地上拖着走。 今天他自己走过来了,虽然右臂还吊着绷带,左腿迈步还带着一点僵硬,但背脊是直的。 他走到陈平面前,定住。 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傅辞沉默了一息,随後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右臂的绷带因为这个动作绷紧了,他皱了一下眉,没有直起身。 「多谢,若不是你,我早已是个死人。」 他直起腰,擡眼注视着陈平,目光沉静,昨日那股不甘与酸涩已荡然无存。 「我技不如人,不如你,这一点我认,初见之时,我对你心存轻视,是我自大,对不住。」 他再次低头鞠躬。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周济和张亭晚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翟静睁开了眼,看着傅辞,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 陈平看着他,微微点头。 「无妨,你们这种天骄有傲骨,是好事,能认清现实,更是好事。」 他指了指身旁的石墩。 「坐下吃饭吧。」 傅辞直起身,在陈平身侧坐下。 周济已经给他盛好了一碗炖肉,一碗米饭,几碟腌菜拌菜摆在面前。 傅辞拿起竹筷,低头扒饭。 几人安静地吃了一阵。 傅辞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解开系绳,摊在地上。 满满当当,全都是腰牌。 数十块苍梧台的身份腰牌。 白色的丁等,黄色的丙等,灰色的乙等。 每一块都被洗刷得乾乾净净,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微光。 翟静的目光落在那些腰牌上,停滞了一瞬。 她看了傅辞一眼。 洗乾净的。 沉默片刻,她出声问道:「你在外逃亡这些天,可曾见过其他同窗? 傅辞摇头。 「没有。刚遇到那些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这里的山民,後来伏击了几个魔门的人,才知道是斜月魔门。」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这一个月来,我只顾着亡命奔逃,再没见过半个同窗的活人。」 陈平听完,思忖了两息。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只怕已经穿上了斜月魔门的衣服。」 周济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瞪着眼看向陈平:「这话怎麽说?」 陈平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囊,解开系绳,同样摊在地上。 也是一堆腰牌。 比刚进南岭那会儿多了很多。 苍梧台的身份腰牌,白色、黄色、灰色,层层叠叠。 「这一个月,我在外头清剿魔门暗桩时,撞见过几张熟面孔。 1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穿着黑袍,混在魔门的人里面。」 张亭晚盯着那些腰牌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世道逼人,终归是为了留条命。」 陈平夹起一块炖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擡头,扫了几人一眼,语气冷了下来。 「不管他们有什麽苦衷,既然选了这条路,对昔日同窗下了死手,那便斩断了这层情分。」 他放下筷子。 「往後见面,只有你死我活。」 锅底的柴火噼啪响着,火星子在夜色中一蹦一蹦。 几人沉默着,没有人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