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第133章 :偏院
贤愚之名 · 更新时间未知
陈平拐进巷子,脚步不变,目光却在两侧扫了一遍。 腰间的傀丝还在轻微震动,频率稳定,说明那个傀儡还在三十步范围内。 他心念一动,袖中五只黑木鼠无声滑落,贴着墙根朝着不同方向窜了出去。 三百步的探测范围铺开。 一息。 腰间傀丝的震动,停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 但黑木鼠在最後那一瞬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极淡,朝着东北方向掠去,速度很快。 陈平把黑木鼠收回袖中,眯了眯眼睛。 是知道他回来了,还是在监视白家的?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白家宅子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漆面比五个月前旧了些。 他擡手,扣了扣门环。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门栓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侍女探出头。 看清陈平的脸,侍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睁大了。 「陈爷,您————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嘴巴半张着,後半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大家都以为您————」 陈平随手摆了下衣袖,语气平淡:「命硬,捡了条活路。」 他迈步进门,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 白家这处三进的宅院格局未变。 正厅宽阔,抄手游廊连接着两侧厢房,院子正中那两棵合抱粗的老槐树依旧挺拔,枝叶甚至比五个月前还要繁茂些。 总体上没什麽大变化,仆人进出有序,还是那个打理得妥帖的大院子。 「你家老爷呢?」 侍女把门关上,跟在後面答道:「老爷和少爷出门了,您————」 陈平再次摆手打断她:「你去忙你的,不必伺候。」 侍女却没有立刻退下,脸颊上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陈爷,您的那处偏院一直给您空着,前些日子府里有管事劝老爷把您那屋子腾出来待客,被老爷指着鼻子当场痛骂了一顿。」 陈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仅仅停滞了半秒,他便继续朝着偏院的方向走去。 推开偏院的门。 院内的陈设与五个月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石桌,木椅,墙角的兵器架。 架子上空着,惊夜一直背在他身上。 用来练功的木人桩倒是换了一根材质更硬的新木。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 屋内乾净,桌面没有积灰,被褥叠得整齐。 窗台上那盆他临走前随手浇过水的绿植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 显然有人在时常打扫照看。。 陈平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把惊夜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墙角。 走到床沿边,坐下。 屋里很安静,听不到前院的喧闹。 他闭上眼,今日所见一幕幕从头过了一遍。 东海王割地自立,封锁商路。 北方战场僵持不下,打了半年没有结果。 宗门重开山门,太华门公开发榜,给天下年轻武夫排名次。 总督府向江湖散人发布悬赏令,分流苍梧台处理不过来的事务。 陈平睁开眼,盯着对面的墙壁。 这些事看着散,但根子在同一个地方。 北面战场拖住了朝廷的主力。 而且,拖的时间太久了。 朝廷对三十七行省的控制力,正在一寸一寸地松动。 蛰伏在地方上的各路牛鬼蛇神地嗅到了这种松动,一个个迫不及待地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藩王敢反,宗门敢开山门,江湖武夫敢在朝廷的地盘上公然比武争名。 放在五个月前,这些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做。 当年宗门之所以乖乖闭门封山,怕的人只有一个。 镇北王。 当年先帝在位,镇北王亲手打服了太华、太岳、清月三大派,逼得天下宗门闭门不出。 如今太华门敢公开发榜,等於在告诉天下人:镇北王管不了我们了。 他们的消息比任何人都灵通。 敢这麽做,只能说明他们确信镇北王被拖在北方脱不了身。 那就意味着,塞外蛮族之中,有人能和镇北王打擂台。 陈平把这个判断压在心底。 他想到了那队从东面走来的败兵。 盔甲残缺,旗帜全无,方向是扬州府。 扬州府出了什麽事?在打仗?和谁打? 他不知道。 但那些人脸上的麻木,不是小规模冲突能打出来的。 他把这个疑问压下去。 南岭。 善灵沉睡,激进派山民不受约束,诡物涌出南岭侵扰周边县城。 在天燕府的人眼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南岭。 他们不会去分什麽激进派、避世派、青魂部。在他们眼里,南岭就是南岭,山民就是山民。 朝廷哪天缓过劲来,要对南岭动手,不会有人在乎那些区别。 陈平想到南栖月,想到白狐,想到青魂部那些给他端过饭的山民。 他把这个念头也压下去。 站起身,走到院中。 双目微合,调整呼吸,服气运转。 一层淡蓝色的光点在视野边缘浮现。 那是灵,极稀薄,几乎看不见。 但邪气很重。 灰蒙蒙的,像一层洗不掉的脏雾,笼在空气里,渗在泥土中,比南岭腹地浓了不知多少倍。 在南岭深处,青魂部凭服气涤邪,把周围的邪气压得很低。 出了青魂部的地盘,邪气才逐渐浓起来。 但那种浓,和眼前比起来,差得远。 天燕城,一座百万人口的省会,邪气浓郁至此。 陈平睁开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穿越来那会儿,世道已经够乱了。 粮价翻倍,流民遍地,帮派火并,水鬼横行。 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端。 他重新坐回屋里,脑子里浮现出酒馆墙上那张青秀榜。 一百个名字。 化劲,只占了两成。 其余八成,全是元罡。 前三十名,清一色的宗门弟子,最低都是元罡。 元罡才是当今天下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 而他,化劲。 在化劲这个层级,他可以横推一切。 玄阴子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但放到元罡面前呢? 青秀榜上随便拎出一个前三十的名字,他有几成胜算? 陈平握紧了拳头。 化劲,远远不够。 在这等乱世,甚至连一流高手的门槛都算不上。 只有跻身当世一流,才能有自保之力。 他松开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观水法运转,感知。 四个人。 其中两个气血沉稳浑厚,劲力在体表流转,是化劲。 另外两个气息平和,是普通人。 白崇山。 白明。 还有两个化劲武夫。 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进了院子。 白崇山习惯性地朝偏院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目光就要收回。 下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了。 偏院的门没关。 里面坐着一个人。 身形比五个月前壮了一圈,穿着苍梧台的制服,背靠着墙,手边搁着一柄用旧麻布裹着的长刀。 白崇山身边那两个化劲武夫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偏院里那道目光。 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动了。 一前一後,挡在白崇山面前,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兵器,但没有出声。 这是真正老手的素养。 先护人,再判断。 白崇山推开两人,大步走进偏院。 白明紧跟其後。 白崇山站在偏院门口,看着坐在那里的陈平,狂喜与震惊根本压制不住。 「他们都以为你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