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江小豹

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55章 城内城外

江小豹 · 更新时间未知

这是一场属於城墙内、属於「清江人」的狂欢。 他们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窘迫,沉浸在年节带来的喜悦里。 魔潮将至的消息,如同遥远天际滚过的闷雷,被这满城的灯火和喧嚣死死压在了脚下,无人提及,仿佛那只是除妖盟用来招揽少年英杰江晏的危言耸听。 世家大族紧闭的大门内,或许正推杯换盏,歌舞昇平,或许正在盘算着如何在魔潮後的利益分配中抢占先机。 或许还有周家那连成一片的压抑灵堂。 至於城外三十万人? 那不过是此刻不该被提及的晦气。 而对江晏来说,这一夜的时间,远远不够用。 他还得去其他三个棚户区,将希望带给身在绝望中的人们。 江晏没有选择在城外的棚户区绕行去其他棚户区,而是带着左思奇和他手下的五十名精锐城卫军进了南城门,回到了粮坊内。 粮坊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监造令陈桓早已没了之前的惶恐,现在的他嗓子嘶哑,额头冒汗,却精神亢奋地挥舞着手臂。 一千多名除妖盟「借调」来的工匠,在监造司吏员的指挥下劳作。 锯木声、刨削声、夯土声、号子声交织。 他们骑上了马匹。 江晏骑着那匹独角白龙驹,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灯红酒绿,深邃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因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庞。 那些投向他和城卫军队伍的视线,多是混杂着敬畏、好奇和一闪而逝的麻木。 他的马速不快,却一往无前,似乎前方无论是什麽,都将被他踏碎。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喧闹声在他经过时短暂地低伏了一瞬。 路过九霄楼时,那奢靡之地更是喧嚣震天。 灯火辉煌,映得门前大道亮如白昼。 九霄楼在门口宽阔的空地上,搭起了舞台,人与妖,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一曲又一曲,吸引着街上的人驻足。 今夜,清江城无眠。 左思奇策马紧跟在江晏身後,感受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内的繁华喧嚣如同暖炉,包裹着他,却也让他感到一丝窒息。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缰绳,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节日中的人群,脑海中却翻腾棚户区看到的一切。 内城的安逸与城外的挣紮,此刻如同冰火两重天,撕裂着他。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城外为污浊的城卫军副统领,心底那份迟来的沉重责任感和隐隐的愧疚,正悄然生根。 人生而在世,都有活着的权利,都有幸福的权利。 左思奇想要拿出全部积蓄,给那些百姓分一块饼子、一碗肉汤,给那些孩子一块饴糖,让他们也能知道,甜蜜是什麽滋味。 他甚至有一种辞去城卫军副统领之职,就这样一直跟随在身前这位少年身後的冲动。 跟着他,踏碎这清江城的腐朽! 清江城内的年节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独角白龙驹踏碎满地灯影,在主街上掠过。 江晏并非不知晓今夜是年节,亦非不知晓兰儿、莺儿、大丫她们必定在监察司总部内为他忧心。 这一夜,江晏走遍了清江城外的四个棚户区,踏碎了四个棚户区凝固的绝望。 他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在冰冷的黑夜中划出光亮,点燃了三十万人黑暗中摇曳的生命烛火。 城内是酒醉金迷的狂欢夜,城外是惊心动魄的生死动员。 与此同时,监察司总部深处。 余蕙兰坐在苏媚儿边上,脸上全是对江晏的担忧。 苏媚儿经过救治,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不过仍旧在昏迷之中。 每一次她无意识的痛苦呻吟,都像针一样紮在蕙兰心上。 莺儿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浓郁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试图喂药,药汁却大多顺着苏媚儿紧闭的嘴角流下。 「夫人,陈先生那边————」莺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余蕙兰回过神,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刚去看过,还是昏迷不醒,俊哥在照料他。」 「医官说,陈先生伤势更重几分————需要静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是监察司内院的寂静,高墙之外隐隐传来城内年节的喧嚣,更衬得此地的压抑。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远方,尽管什麽都看不到。 他出去多久了? 粮坊那边怎麽样了?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翻腾。 大丫乖巧地坐在一旁,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小声问:「兰姐,晏哥儿什麽时候回来呀?」 余蕙兰轻轻抚摸着大丫的头,「快了————晏哥儿忙完了就回来。」 这话像是在安慰大丫,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 她不敢深想粮坊那一战的惨烈,不敢想他此刻面临的滔天压力。 在外院的一间屋舍内,杨俊像一尊石像般僵坐在陈卓身边。 屋内点着油灯,光亮很微弱,还不如窗外透进的月光明亮。 眼前反覆闪回的,是那致命的一箭! 「嗬————」杨俊猛地捂住脸,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地从指缝中渗出。 他虽然身处监察司,但血脉里流淌的终究有一半是周家的血。 他曾敬畏的人,朝他射出了致命的一箭,要将他钉死在粮坊大道上。 在这争斗之中,自己身上这洗不掉的周家血脉,已经无关紧要。 可母亲————她又该何等心痛。 而内院的东厢房,与外间的压抑担忧截然不同,此刻正被一股雄浑的气血之力所充斥。 白樱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滚烫的红晕,汗水刚渗出便被蒸腾成白气,缭绕周身,使得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 她体内的气血奔腾咆哮,宛若决堤的江河,冲击着那道横亘在凡俗与超凡之间的无形壁垒。 突破人身界限!这是从练脏境迈向练精境的关键一步,是武者的蜕变,由内而外,脱胎换骨! 「嗡————」 低沉的轰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的体内。 筋骨齐鸣,脏腑共振,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沉重的战鼓擂动,在寂静的厢房内清晰可闻。 庞大的气血之力在她体内疯狂冲刷、凝聚,试图将那松散的力量凝练成一股圆融如意的「精」血。 她的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突破的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血肉筋骨一寸寸碾碎再重塑。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白樱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震颤。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盘坐的身形摇摇欲坠。 「不————」白樱的银牙几乎咬碎。 无数碎裂的画面疯狂闪现,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坠入黑暗的恐惧————这并非真实的回忆,而是神魂深处,残留的幻境画面。 她的心神,如同风暴中的扁舟,瞬间被滔天巨浪淹没。 凝聚到最关键处的精血失去了引导,骤然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噗!」一口灼热的逆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洒落在衣襟和被褥上,触目惊心。 体内的轰鸣声不再规律,变得混乱而危险。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整个东厢房都仿佛在随着她紊乱的气息而微微震动。 监察司内,阎大宝那魁梧的身躯猛地绷紧。 他那双虎目瞬间睁开,射出两道锐利如电的精光,「望」向巡察使院落的方向「好强的气血冲击————有人在突破练精境?不对!这气息————混乱暴走?」阎大宝脸色骤变。 他身为练气境强者,感知何等敏锐,瞬间就捕捉到了那股磅礴却失控的气血波动。 「是谁在突破?是江小子的房内人?糟了,强冲关隘,这是在找死!」 阎大宝心头一紧。 他毫不迟疑,庞大如山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一步踏出,地面微震,他短暂浮空,身影已如电般射向巡察使院落。 「轰!」 木门在他狂暴的真气冲击下粉碎开来。 阎大宝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气息紊乱、嘴角溢血、浑身气血暴走如同沸腾岩浆般的女子。 「丫头!稳住心神!」阎大宝声如炸雷,试图震醒白樱迷失的心神。 但此刻的白樱,心神已被撕裂神魂的痛苦幻象牢牢攫住,对外界的声音几乎隔绝。 事态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阎大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低吼一声,周身那沉凝浑厚的土黄色真气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 他没有直接去触碰白樱那狂暴的气血,那样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 只见他双掌虚按,磅礴厚重的真气离体而出,并未攻击,而是化作两只凝实的土黄色真气巨掌,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一上一下,稳稳地笼罩住白樱。 这真气巨掌蕴含着他「镇岳功」的磅礴真意,充满了大地的厚重与沉稳。 「镇!」 阎大宝舌绽春雷,伴随着一声断喝,那笼罩住白樱的土黄色真气巨掌猛地向内一合。 并非挤压,而是形成了一座镇压混乱的真气囚笼。 暴走的气血之力撞在这厚重无比的真气壁垒上,如同奔腾的洪水撞上了巍峨的大坝,瞬间被强行遏制了暴走的势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