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58章 拜祟人王栓柱
江小豹 · 更新时间未知
粮坊内的喧嚣依旧震耳欲聋。 锯木声、夯土声、号子声、吏员的嘶喊混杂一片。 新到的南棚户区青壮在监造司吏员带领下,迅速投入到庞大的建造工程中。 擡木、夯土、架梁————他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动作虽然略显笨拙生疏,但那份投入,饱含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城内的敬畏。 监造令陈桓的嗓子早已嘶哑,却依旧挥舞着手臂,在木料堆和人流中穿梭调度,双眼布满血丝却异常亢奋。 江晏看着粮坊内外,虽喧嚣嘈杂,却已初步步入正轨,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微微松弛了一丝。 「陈监造!」江晏唤了一声。 正嘶吼着的监造令陈桓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脸上汗水混着尘土:「江大人,有何吩咐?」 他对这位杀伐果断又手段惊人的巡察使,已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按这个进度,根本不需要三日时间,就能将城外的三十余万人弄进来。 「跟本使来。」江晏言简意赅,转身走向那座工棚。 白樱戴着冰冷的鬼面具,无声地紧随其後,如同他的一道影子。 工棚内依旧简陋,桌上放着清水布巾,还有之前孙震送来的官服。 江晏走到桌边,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饱了墨。 「锅炉房与集中供暖。」他声音低沉,笔走龙蛇。 陈桓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看着。 只见江晏笔下线条飞快勾勒,一座砖石结构的房屋,屋内有巨大的圆形铁炉,铁炉连接着粗大的铁管。 铁管从锅炉房延伸出去,分支成数条更细的管子,如同脉络般通向各处。 细管又分出更小的支管,蜿蜒穿过一个个窝棚内部。 图旁,江晏写上注解。 锅炉房,选址需靠近水源,内设大型柴火炉。 铁炉内置大容量储水空间,加热後产生热汽。以铁管网络循环。 主管道连接锅炉,包覆厚毡、草蓆防冻。 次级分配管,连接主输热管,将热汽输送到不同区域。 散热支管,连接次级管,进入每户棚屋,沿墙体铺设,将热量散入屋内。 集中供热,可节省分散取暖所需燃料及人力。 相比在窝棚内生火,更为安全。 可全天维持室内基础温度,大幅降低冻死冻伤病患。 江晏放下笔,将草图推向陈桓:「照此设计,尽快去选址,核算所需铁管、铁炉数量,优先申领。」 「所需工匠,你自行调配。这是救命的设施,务必快、务必稳。」 陈桓捧着这张蕴含前所未有理念的草图,双手颤抖。 他再愚钝也明白了这「集中供暖」的意义所在。 若能在城内推广开,可避免多少起将人烧死的火患? 除此之外,他瞬间想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所在。 以城守府采购燃料的价格来采购燃料,对各家各户收取供暖费用———— 其中可获利巨万! 照清江城一个坊按人口按三万人来核算,每人每年均收供暖费一两银子。 清江城三十六坊,百万人口,可得银百万两! 扣除建造成本、燃料支出、人员俸禄,每年可得纯利不下於八十万两。 两三年即可回本! 之後就是纯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下官,明白了!豁出这条命,也把这锅炉房和暖气管子给架起来!」 江晏点点头,不再多言。 趁着这点难得的空隙,他又取出两张乾净宣纸。 江晏提笔,运笔如飞,字迹铁画银钩,《敛息诀》口诀心法流淌而出。 这敛息诀,对一名斥候而言,其价值远超神兵利器。 第一张纸上,则是《龙象镇狱》中,关於龙象真力的部分。 没有全本浩繁,只取其凝练龙象真力的核心法门。 搬运气血如龙行大泽,锤链筋骨似巨象负山,最终凝聚出龙象真力。 江晏特意在末尾添注:「此真力凝练,非唯增力强体,更可引动符文。」 片刻,两篇墨迹淋漓的功法已成。 江晏将其递给白樱:「你勤加修习。」 白樱接过两张薄薄却又重逾千钧的宣纸,鬼面後的眼神剧烈波动。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心血。 「阿晏————」白樱声音颤动,珍而重之地将两份功法贴身收起,冰冷的鬼面下,暖流涌动。 自古以来,法不可轻传。她知道,这是江晏对她的绝对信任。 也是嫌弃她实力不济。 做完这一切,江晏将目光投向那堆静静堆放着小山般的周家兵刃铠甲,寒光凛冽,杀气未散。 他迈步走过去,目光如电,在一堆战刀、长枪、重甲中扫视,最终定格在一柄连鞘长剑上。 剑鞘古朴,呈深青色,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沉重。 江晏将其抽出。 「鋥!」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剑身如一泓流动的秋水,光可监人,寒气侵肌。 剑脊之上,天然生成着细密如羽的云纹,靠近剑格处,两个古老的篆字铭刻其上。 「流云。」 剑锋锐利无匹,仅仅是出鞘,一股锋锐无匹、灵动缥缈的气息便弥漫开来,绝非普通百链精钢可比。 这正是周淩的佩剑! 周家嫡系子弟,练精境高手的兵刃,岂是凡品? 此剑轻盈锋锐,与白樱的灵动迅捷,隐隐相合。 江晏手腕一翻,流云剑归鞘,将剑连鞘抛给白樱:「此剑名流云,锋锐无匹,灵性内蕴。」 「你新晋练精,正好合用。」 白樱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却感觉剑鞘内仿佛蛰伏着一缕清风。 鬼面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握住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一件神兵,对武者的意义不言而喻。 江晏目光投向工棚外喧嚣的粮坊大道,眼眸微凝。 在那些进城的青壮中,他看到了拜祟人。 那是一个身材颇为健壮的中年汉子,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粗犷,带着风霜痕迹,混杂在人群中。 他练力中期的武道修为,在这群大多是普通人的青壮里,算是鹤立鸡群了。 江晏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扫视了一圈忙碌的景象。 他转身,对戴着鬼面具的白樱低语了两句。 白樱微微颔首,鬼面下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锁定了那个中年汉子。 江晏则径直走向工棚附近一处堆放杂料的僻静角落,远离喧嚣的建造区和进食点。 很快,两名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在白樱的指示下,一左一右靠近了那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忽然感觉肩头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搭上。 「你!跟我们来一趟。」城卫军士卒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其他人。 汉子浑身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去,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想挣紮,但却被两名城卫军死死夹住。 眼见动弹不得,他抖着嘴唇,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措:「军————军爷?小的————小的犯了何事?」 士卒不由分说,半推半架地将他带离了人群。 汉子被带到了江晏所站的僻静角落,两名士卒松开了手,但依旧堵住了他的退路。 中年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筛糠般抖着:「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冤枉啊————」 他甚至不敢擡头看眼前这位年轻却身着玄黑红纹官袍的大人物。 江晏垂眸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男人,脸上却并未浮现杀意或厉色。 他反而微微擡手,声音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起来说话,地上凉,莫跪坏了膝盖。」 「本使唤你来,并非要拿你问罪。」江晏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看你有武道修为在身,是守夜人亲眷?」 这出乎意料的平和姿态让汉子猛地一愣,惊惶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擡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尘土,呆呆地看着江晏:「大————大人?」 「起来。」江晏重复了一句。 汉子被这温和又威严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听从命令,哆哆嗦嗦地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不敢直视江晏。 「叫什麽名字?」江晏问道。 「回大人话,小人————小人叫王栓柱。」汉子声音嘶哑地答道。 「王栓柱。」江晏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原先是做什麽营生的?家中还有什麽人?练力中期的修为,在棚户区也算好手了,怎麽没当守夜人?」 王栓柱紧绷的神经在江晏这毫无威胁感的问话中稍稍松懈了一丝丝,尽管心底深处那缕恐惧依旧盘桓不去。 他不敢撒谎,一一作答:「小人在江边捕鱼,勉强餬口。家里————家里老娘,年前————年前没了。」 「还有个儿子————他倒是争气,是守夜人————」说到儿子是守夜人时,王栓柱的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骄傲,但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痛苦和躲闪。 「哦?令郎是守夜人?」江晏似乎很感兴趣,向前踱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些,压迫感却并未增强,反而更像是一种倾听的姿态,「叫什麽名字?守夜人是好汉子,庇护一方,本使甚是敬佩。他如今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