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74章 这并非刀剑的杀戮
江小豹 · 更新时间未知
鼓声如同犁庭扫穴,将冲入其范围的邪祟清理一空,城外再次只剩下魔物的屍山血海和依旧悍不畏死的冲击。 然而,那邪祟之潮并未因前方的湮灭而退缩。 相反,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源源不断涌来。 让江晏心头微沉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符文城墙上的符文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丝0 虽然极其细微,但却让江晏知道,这城墙的符文,是需要某种能量来激活的,并非无穷无尽。 而城墙上那些奋力擂鼓的武者们,在天黑之後,更是压力剧增,面容扭曲,汗如雨下。 催动这符文大鼓,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实实在在的气血与精神。 每一次鼓槌砸下,都仿佛抽走了他们一分精气神。 轮换的频率明显加快,被替换下来的武者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吞服丹药的手都在颤抖。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城内,永宁坊深处。 一座幽深的宅邸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自那低沉雄浑:如同清江城心脏搏动般的驱邪鼓声丛城墙方向隆隆传来,穿透重重屋宇,传遍清江城每一个角落开始,幽篁夫人便再也无法维持那份惯有的高贵气度。 她趴伏於华贵的软榻上,苍老褶皱的皮肤下,竟有丝丝缕缕扭曲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如同活物般在蜿蜒游走。 那蕴含着古老符文力量、震彻心神的声波,都像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她的邪灵本体之上。 「呃————」 随着鼓点渐渐密集、统一,幽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呻吟,那张老脸开始扭曲起来,五官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仿佛皮下有什麽东西在疯狂挣紮,想要破壳而出。 一股腐朽、衰老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体内部弥漫出来。 「不————稳住————稳住————」 那持续不断的鼓声正在撼动她体内的邪灵真身,再这样下去,她的邪灵本体将被这蕴含驱邪镇煞之力的鼓声逼得脱离这具肉身。 失去肉身,就算不被那鼓声震杀,也会实力大损。 她踉跄着站起身,不再犹豫。 手颤抖着,粗暴地撕扯着身上的华贵裙袍。 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转瞬间,她便不着寸缕。 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是一具布满褶皱、皮肤松弛下垂、乾瘪苍老的可怖老妪身躯,这是岁月在她的肉体上留下的烙印。 她几乎是跌撞着冲向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药浴桶。 毫不犹豫地,幽篁夫人踏入药液之中。 黑色的药液立刻淹没了她衰老丑陋的身体,带来阵阵刺痛与收缩感。 那股因鼓声持续而导致的失控感正在迅速消退,体内的邪灵本体被暂时稳固住了。 幽篁夫人伸出枯槁的手,抚摸着身旁同样浸泡在漆黑药液中叶云辞那近乎完美的少女胴体。 叶云辞的眼帘始终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高耸的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整个人如同一尊被精心雕琢、失去了灵魂的绝美玉像。 幽篁夫人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她需要这份完美的「容器」。 比幽篁夫人更不堪的是她豢养的拜祟人护院,这些被邪崇深度侵蚀的人,对驱邪鼓声的抵抗能力远不如她。 他们体内寄生的邪祟在鼓声之下,如同置身於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贯穿。 这些寄生的邪祟在鼓声的震荡下疯狂反噬,他们的皮肤下血管暴凸,呈现出紫黑色,眼球充血几乎要爆裂。 「水————水池!快进水池!」护院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数十个拜祟人争先恐後地涌进一间浴池之中,如同下饺子般下到水里。 可即便在水中,随着密集的鼓点传来,他们的身体还是在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扔上岸垂死挣紮的鱼。 如果江晏在这里,会看到水面不断有污秽的黑气冒出、炸开,那是他们体内被鼓声强行剥离、湮灭的邪祟碎片。 每一次湮灭,都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院落,如同一个邪祟的焚化炉,水池里翻滚着扭曲的人,痛苦的嘶吼传出。 鼓声如雷,持续不断地从高墙之外传来,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宅邸内的污秽,将它们逼向毁灭的边缘。 幽篁夫人浸泡在药桶中,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听着手下濒死般的哀嚎,感受着鼓声的持续冲击,眼中满是怨毒。 魔潮攻城,却成了她最大的危机。 清江城,第一次威胁到了她这个隐藏其中的「神族」。 鼓声如连绵不绝的闷雷,不仅威胁到了幽篁夫人。 那蕴含的驱邪镇煞、涤荡污秽的鼓声,穿透了坊墙屋舍,对於那些隐藏在寻常百姓家中的拜祟人来说,这持续不断的鼓声,相当於一场淩迟。 寿宁坊,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後院。 铺主王老实,平日里沉默寡言,待人和善。 此刻,他正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如同离水的鱼。额头上青筋暴突,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蚯蚓在疯狂扭动、挣紮。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爆发出非人的怨毒光芒。 他的妻子李氏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滚落。 几个孩子更是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李氏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二十余载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如同厉鬼。 她根本不知道,丈夫何时成了「拜祟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她除了恐惧和无助,只剩一片茫然。 永和坊内。 赵铁匠的儿子,那个才十五岁、原本聪明伶俐的铁柱,此刻正抱着头在院子里痛苦地打滚尖叫。 他的母亲发疯似的抱住他,却被一口就咬下咽喉上的一块血肉。 赵铁匠冲进铁匠铺里,拿了一柄刀,猛地朝着撕咬妻子的儿子砍了下去。 这个精壮的汉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妻子和儿子,茫然四顾,泪水汹涌而出。 类似的一幕幕,在清江城各个坊的寻常巷陌中上演。 妻子看着突然发狂、抽搐,最终委顿在地、眼神空洞的丈夫。 父母看着痛苦翻滚後的儿女。 震惊、恐惧和悲痛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朝夕相处的亲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拜祟人」! 邻里间猜忌的目光开始游移,不知身边是否还藏着未被发现的「祸患」。 而靠近城墙附近,那些被江晏下令关押的拜祟人,则遭遇了更为直接和彻底的毁灭。 他们离城墙太近了! 在持续而强大的鼓声冲刷下,原本数量众多的拜祟人,几乎在一瞬间被清理一空。 看守的士兵看着满地的屍体和仅存的几个虽然没死、但也自光呆滞、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幸存者,无不感到胆寒。 这并非刀剑的杀戮,却诡异的骇人。 鼓声依旧,魔潮连绵不绝。 尽管守城士卒及擂鼓的武者们均有武道修为在身,耐力远超常人,但连续高强度作战数个时辰,精神紧绷、气血消耗、肌肉酸胀的痛苦依旧难以避免。 士卒们的动作渐渐迟滞,呼喊声中也透出沙哑。 北城楼之上,段永平如山岳矗立。 他目光扫过城墙各处,将将士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看到有士卒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被同伴眼疾手快拉住。 看到擂鼓的武馆弟子双臂颤抖,几乎握不住鼓槌,被替换下来时立刻瘫软在地。 看到操控床弩的士兵因长时间转动绞盘,手臂开始痉挛。 「魔潮如海,非一时可退。」段永平厚重的声音响起。 「传令,分批次撤下休整,每批次轮替时间,半个时辰!」 「休整者,务必饮水进食,抓紧恢复!」 「热食热水充足供应,随时送抵各段城墙!若有延误、克扣,斩!」 在城内,空旷的中央大街上,一个略显清瘦,但眼神沉稳干练的中年人正在指挥着数千壮丁。 正在将熬煮好的肉粥、烙好的大饼分装进木桶和竹筐中。 安排着驴车送往各段城墙边。 他便是副城守崔安,出身贫寒,幼时在一户姓许的大户人家当书童,一步步走到如今位置。 在他手握副城守的大权之後,许家,便全家「自杀」了。 且死状极其凄惨。 特别是那个许少爷,据说是割下了自己的胯下子孙根,塞进自己嘴里,活生生将自己给噎死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自杀」之事是怎麽回事,但都不敢说。 就连最刚直的监察司总旗,都不曾对这个城守府亲自定性为自杀的案子起过丝毫怀疑的心思。 这崔安,虽睚眦必报,但能在世家林立的清江城内,当上副城守,其本身的能力毋庸置疑。 此刻的崔安,亲自带着几名城守府的吏员穿梭在各个装车点,一边厉声催促,一边不时帮忙擡起沉重的粥桶,口中高喊:「快!手脚再快些!守城的兄弟们等这一口热乎的救命呢!」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效率似乎就提升一截。 他那带着书卷气的声音,以及那身沾了些许污渍的副城守官袍,给了惶惶不安的壮丁们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一些原本缩手缩脚、畏惧城墙上喊杀声的壮丁,看到连副城守大人都在亲力亲为擡桶,也咬咬牙,在城卫军士卒的带领下,向城墙各个休整点运送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