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83章 周家真正的错处(加更!)
江小豹 · 更新时间未知
堵在江晏面前的正是姜云,这位清江城除妖盟的副掌旗使。 年纪不到五十岁的练气境强者。 而且,在练气境中也不算太弱,至少比真气只填满二十七个窍穴的阎大宝要强上许多。 他脸色不太好,眼神却锐利异常,手中紧握着那张符文短弓,一支金翎箭搭在弓弦上,弓弦虽未完全拉开,但一股凌厉的气机已然锁定周洵。 他站的位置,比韩山更靠前,给江晏形成了一道屏障。 「姜云?」 周洵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 韩山护着江晏,他理解,那是监察司自家未来的支柱! 可姜云,不久前还在城墙上情绪崩溃、道心碎裂的姜云! 为何会如护着自己主子一样地护着江晏? 那死死挡在江晏身前的姿态,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戒备,就好像随时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护住江晏一般。 这江晏只是刚刚加入除妖盟,之前甚至与除妖盟还有一些芥蒂。 是被除妖盟以三天内安置城外的三十余万人这个条件给哄骗进除妖盟的。 可姜云这站位,这姿态,分明是将自己放在了江晏的护卫的位置上! 难道仅仅因为江晏弓术超凡入化? 不可能! 练气境强者的尊严和立场,岂会因此轻易改变? 姜云又不似自己,有一个家族要顾虑,他孤家寡人一个。 除非———— 姜云的道心碎了,然後————被江晏重塑了?他选择了效忠? 这个猜测让周洵头皮阵阵发麻,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无力感瞬间出现在心头。 两个练气境,愿意用自己的命护着江晏! 他周家,还拿什麽去斗?拿什麽去「扼杀」? 三道目光平静或冰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周洵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洵,」江晏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伯母已将周家的意思带到,你想必也有话要说。」 他微微抬手,示意周询可以开口了。 城门楼内,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江巡察使————」周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声音放缓,「敏丫头已将老夫的意思带到。」 「周家————过往多有得罪,行事偏激,尤其是文礼、文辉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周家,愿为此付出代价。」 周洵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为表诚意,周家愿拿出镇族绝学《九曜射日经》,供江巡察使————观摩三日。」 此言一出,姜云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周家的《九曜射日经》,是多少弓手梦寐以求的无上秘典,是周家赖以立足清江城的根基。 周老鬼竟然舍得拿出来?而且是给江晏这个仇人观摩? 要知道,就算是在周家,也不是所有嫡系都有资格学习这门功法的。 韩山眼底也掠过一丝震惊,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周洵这回下的血本,远超他的预料。 这老家伙,看着不像另有所图的样子———— 唯有江晏,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周洵说的不是一部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绝学,而是一本普通的帐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洵,等待下文。 周洵的心沉了下去。 他抛出《九曜射日经》这个重磅筹码,就是赌江晏身为弓术超绝之人,不可能对这种顶级弓术传承无动於衷! 然而,江晏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强压住心绪,继续抛出第二个诚意,「至於那弑神弓————」 「那弑神弓,虽是周家重宝,但老夫也明白,」周洵语气坦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此弓既已在江巡察使手中,那便是你的机缘。周家————不会再为此事追究。」 这番话,周洵说得无比笃定。 在他心里,弑神弓的下落根本没有悬念,就是江晏拿的! 只有他有这个胆量。 而且当日在粮坊大道,也只有他和韩山在现场。 韩山为人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周洵深知其品格,韩山绝非强占他人宝物之人。 那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是江晏! 周洵抛出《九曜射日经》,再大度地放弃追究弑神弓,双管齐下。 他认为,任何弓手都无法拒绝《九曜射日经》。而放弃追究弑神弓,则是彻底斩断这段仇怨,足以显示周家的诚意。 江晏听着周洵的话,心中波澜微起,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弑神弓本就是他的战利品! 那日在粮坊大道,周正荣携此弓杀意毕露,欲置他於死地。 斩杀强敌,收缴其兵刃,乃是天经地义。 这弓早已姓江,何曾需要他周家允准?暂时不拿出来示人,不过是避免眼前这老鬼狗急跳墙发癫。 待他实力再提升一些,这弓必将绽放其应有的锋芒。 至於周家立族之本的《九曜射日经》,梁州府顶尖的弓术秘典,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基础弓术已达化境,返璞归真,掌控由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更强大法门和秘传杀招。 《九曜射日经》无疑能极大地丰富他的攻击手段,将他的远程杀伤力推至一个全新的境地。 有系统面板的存在,江晏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其化为己用。 然而,这点诚意,不够!远远不够! 若非他身负系统面板,一次次突破极限,早已化作枯骨。 这仇怨,岂是一部功法就能一笔勾销? 周敏伯母的痛苦和哀求在他心头闪过,带来一丝沉重。 他敬重这位曾经给予他和嫂嫂温暖的妇人,不忍见她心碎。 但这不能成为周家全身而退的理由。 伯母的情谊是一回事,周家的清算,是另一回事。 面对周洵抛出的《九曜射日经》与弑神弓归属的诚意,江晏缓缓点头。 「周洵,」江晏的声音平稳,「《九曜射日经》确为弓道奇珍,弑神弓归属,也轮不到周家再来置喙。」 周洵紧绷的肩背微微松懈一丝,正要开口。 「但是,」江晏的声音陡然转冷,「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真正的错处在哪里。」 「你周家对我江晏出手,伏杀也好,构陷也罢,那是你周家为复仇、为利益不择手段。」 「这世道如此,这仇怨,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记着,来日清算便是。」 江晏的自光锐利,直刺周洵「然而,周家最无可饶恕的罪孽,绝非针对我江晏一人一事!」 他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那无形的「势」让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那并非什麽武道修为,而是意志的锋芒。 「你们周家,乃至於清江城诸多世家,骨子里流淌的是何等傲慢的血液?」 「你们视这城中百万黎庶为圈养的牛羊,是可供肆意驱策、生杀予夺的奴仆,亦是供奉你们世家豪族享乐的薪柴。」 韩山脸色凝重,他想到了那些世家子弟在城中横行无忌的行径。 姜云更是眼神灼灼,呼吸沉重。 「你们周家子弟行走城中,可曾正眼瞧过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百姓?他们的性命、 尊严,在你们眼中,值几文钱?」 周洵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江晏所言的,便是世家的常态,是早已深入骨髓的「规矩」。 他以为江晏所求不过个人恩怨的清算和利益的补偿,却不想对方矛头直指他们那高高在上、掌控生杀的阶级特权。 「这才是周家真正的病根,」江晏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们习惯了俯视众生,习惯了予取予求,习惯了用他人的血泪铺地。」 「这份深入骨髓的傲慢,比任何针对我江晏的杀招,都更该死!」 他目光灼灼,逼视着心神剧震的周洵:「我江晏,出身棚户区,深知蝼蚁挣扎之苦。」 「我无意将周家满门屠尽,行那灭族绝户的酷烈之事。但————」 「我要改变的,是这清江城的规矩!是这视人命如草芥、以出身定贵贱的规矩!」 「我要撕碎的,是你们周家,以及所有像周家一样的世家大族,赖以吸食民脂民膏、 高高在上的那层皮!」 城门楼内一片死寂。 周洵踉跄後退一步,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终於明白了江晏的所求。 韩山眼中精光爆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江晏内心深处的志向。 这是要重塑乾坤! 这少年的胸中格局,大得远超他的预料。 姜云更是心潮澎湃,让他重塑的道心更加稳固炽热,守护这样的「火种」,才有真正的意义! 「所以,」江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斥更具压迫力,「收起你那套用功法宝物做交易的把戏,周家若真想求存,那就该从内部,刮骨疗毒。」 韩山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此刻一瞬不瞬地钉在江晏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年轻的巡察使周身仿佛真的在散发着一层灼热的光芒。 那不是真气外放的辉光,而是一种意志的光辉,一种破开陈腐淤泥的锐利光芒,刺眼得让韩山几乎要落下泪来。 韩山心中胸腔里一股沉寂了数十年的滚烫热流猛地复苏、激荡。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监察司底层挣扎,目睹的不公与世家子弟的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