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解剖怪谈开始真由理的怀表

从解剖怪谈开始

第177章 猫和老鼠(4K)

真由理的怀表 · 更新时间未知

「网友醒了。」 在单人病房内,躺在床上等待麻药效果过去的沈行,听到了身旁的护士开口。 「这麽快?」沈行愣了一下,现在的他麻药效果很快代谢完,但暂时还不能恢复到全盛姿态。「他有什麽过激举动吗?」 「他跳楼跑了。」护士平静开口道,「我在关注他的方向。」 跑了? 正常人在医院醒来会直接跑吗?而且还是跳楼? 「你确定他只是被巫小婷碰了一下是吧?」沈行开口询问道,「是他自己请求巫小婷帮忙的。」 「对。」护士点了点头。 他要做什麽? 这个突兀跳楼的举动,很不符合王欣然对程仁这个网友之前的描述。 他本身就是异常......他想起了什麽? 「可以查查监控吗?监控里他是不是一直带着噪点?」沈行开口询问道。 某种方面,程仁和沈行很像。 程仁可能有着五年前关於怪异的记忆,而且,沈行很有可能,也在五年前就接触了怪异......不然很难解释自己身上忽然出现的异象。 如果程仁,也在五年前就有了异常的能力呢? 但为什麽会潜伏这麽久?而且看起来像是真的失忆了?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有人。」王欣然操控的护士忽然开口,随後看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 「抱歉,里面不可以进去,还有病人.. 「」 门口传来了推搡的声音,很快,沈行的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跟沈行年纪相仿的,留着长发简单紮着马尾的男人,微笑着站在门口,对着沈行和护士挥了挥手。 「嗨。」男人对着沈行开口,声音轻柔。 在沈行的视线中,对方浑身扭曲着恐怖的灰白噪点......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覆盖。 「墙上的那个头。」王欣然看向沈行,低声说道,「但是头发变长了,也变年轻了「」 巫小婷房间墙上的另一颗头? 另一个【04—梦锺】的操控者? 沈行体内的异常血肉涌动,体温迅速升高,加速着身体的代谢。 这个异常......很危险。 但却没有任何敌意? 程仁漫步在街道。 脑海中的记忆翻涌、复苏,他拳头紧了又松,最後,拿出了手机,看向了上面发给自己的信息。 重启失败了.....吗? 不......还没失败。 比起上一次,所有异常的感应全都削弱了不少,异常们确实是遭受到了重创没错。 他们的计划,是对的。 只要将异常都汇聚到一起,再次开启共鸣.. 程仁穿上了皱巴巴的西服外套,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翻找起了里面的东西。 手链......没有。 公文包里面,还有他这些年搜集的资料。 他伸出右手,皮肤从内到外的熔化,骨血滴落在了公文包上,将公文包完全包裹,侵蚀。 随着一阵青烟,什麽都不剩下了。 现在他的公司已经上市,虽然因为精神问题被剥夺了实控,但股份依旧在分红,他拥有了能让两个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有什麽用呢? 他的右手迅速恢复着,骨头、血肉和神经都完全恢复。 固化了,能力。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微微发愣。 在他的控制下,他的骨头慢慢穿透出身体,结成了晶莹的、像是钻石一样的骨刺,殷红的血线为它增添了些许血腥底色。 我没死成吗... 妻子死後的记忆,渐渐复苏着。 他记得,自己帮助那个人,将异常都集中在了一个区域,因为有几个异常过於强大,他不得不将它们困在自己身体内,用血肉短暂囚禁它们。 程仁自己也没想着在新世界活下去,选择将那个杀死自己妻子的异常直接生吞.. 按理来说,重启共鸣结束之後,他就会死去。 因为,他的身体之内,有着三个不同的异常存在着,互相撕咬,侵蚀,争夺他的身体控制权。 无论哪个异常获得胜利,他都会成为一个死人。 【酸雨】的无限溶蚀,【死胎】的无限增生,【晶矿】的结晶化... 但这三个异常,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一个本不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了,而且还保持了人类的形态。 然後,那个叫巫小婷的小姑娘,她来自於那个人的能力,重新激活了他体内三个相互掣肘的异常,让它们和自己的记忆一起复苏了.. 计划虽然失败,但是初显成效了,异常确实在这个世界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只是最近又在复苏。 必须把这种复苏,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个人也醒过来了,计划必须重新开启,重启,必须继续。 所有的异常必须被消除,整个世界都将回到原来的轨道。 程仁的瞳孔逐渐附上了一层晶化的镀膜,他像是搜寻猎物一般,扫视着人潮人涌的人群。 刚才那几个女人......似乎知道些什麽。 她们知道异常,而且那个叫陆文音的,似乎还与官方组织,有着联系。 有官方组织,就意味着他们收容了不少的异常。 算是帮他省了不少事。 只要官方放弃底线,研究速度到底有多快,程仁是见识过的。 现在时间还早,必须使用雷霆手段了。 「朋友」已经将她们的位置告诉了自己,只需要注意,不要碰到那个叫巫小婷的异常就行。 她会是第一个收容物。 抱歉了。 但为了正常的世界。 牺牲是必要的。 「我不认识你。」沈行感受着体内涌动着的血肉力量,开口道。 男人拉来旁边一张木椅,靠背对准前方骑坐上去,双手交叠搭在靠背上,下巴垫着,歪头看向沈行。 「你闻起来好好啊。」男人吸了吸鼻子,「好多味道......三个?四个?有一个还在动哎。」 什麽?沈行微微皱眉。 「你到底是谁?」沈行没有接话,直接询问。 「我啊......嗯......」男人歪着头,「我也不确定哎,你觉得我是什麽?」 "5 「沈行没有回应。 他有些没办法判断对方在想什麽,一个找上门的,似乎有着一定智力的异常.. 而且似乎没有敌意。 「你想要什麽?」沈行像是和人偶对话的幼教模式那样,换了个方向提问。 「想要什麽......」男人咧开嘴笑了,「我想和你交朋友。」 见沈行没有回答,对方又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拼过拼图?」 「一千片的,很大一幅画的拼图。」 男人松开搭在靠背上的一只手,在半空比划。 「花了很久拼完,放在桌子上。」 「然後有人路过,「哗」一下全推到地上。」 男人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撇下嘴角,一副要哭的样子。 「碎了一地。」 「你会怎麽办?」 沈行沉默几秒,开口:「重新拼。」 「对吧?」男人身体往前凑了凑,「你也会重新拼对吧?因为你记得画长什麽样。」 「但如果......不只是拼图掉到了地上。」 男人凑得更近了些。 「连「你记得画长什麽样」本身,都一起碎掉了呢?」 「你不记得自己拼过拼图了,不记得有画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有一双手了。」 「谁来重新拼呢?」 男人视线落在左手腕的粉钻手链上,拇指摩挲着心形吊坠。 他擡起头,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总得有人记得画原来长什麽样,不然怎麽拼回去呢?」 「你在说什麽?」沈行直接打断。 他不喜欢云里雾里的说话方式,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没办法判断对方有多少话是真的。 「你到底想做什麽?」 「做什麽......」男人再次歪头,角度大到近乎不自然。「你说......如果一栋房子里,住着人,也住着老鼠。」 「人觉得老鼠恶心,要打死老鼠。」 「老鼠觉得人可怕,拼命跑、拼命藏。」 「但其实......」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房子够大呀。」 「住得下的。」 沈行眼睛微眯。 没等沈行深入思考,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绕着沈行的床慢悠悠地转圈,手指滑过床尾的金属栏杆,发出叮叮的响声。 「对了,你有没有经历过?」 「很用力地看一个字,看很久,然後突然觉得......不认识了?」 「明明是每天都在写的字,看久了就会觉得是什麽东西?真的是一个字吗?」。 ,男人停下脚步,弯腰凑到沈行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沈行看清他身体上覆盖着的那层灰白噪点在细微地跳动。 「如果对一个字看够久就会忘记它是一个字... 「」 「如果对「异常」看够久呢?」 「看到所有人都看够了呢?」 「是不是就不异常了?」 男人眯起双眼,微笑着开口:「变正常了。」 不是共生,是融合。 是把「异常」概念本身从世界上抹掉?让所有人类连「不正常」的认知都丧失?还是将「异常」认知为「正常」? 这居然是能做到的吗? 沈行好奇。 「你做过了?」沈行注视着他,开口道,「五年前?」 男人直起身,退後两步,惊讶问道:「猜的还是自己想起来的?」 「猜的。」 「猜对了一半吧。」男人晃了晃左手,手链上的粉钻在日光灯下折出碎光,「做过一次,但是做砸了哎。」 「得再来一次嘛。」 再来一次?目标是这座城市吗? 不.....不对。 如果对方有能力,为什麽还要来说?为什麽不直接做? 「你做不到?」沈行开口询问道。 「嗯?」男人歪了歪头。 「你之前也没做到,所以也找人帮忙了吗?是程仁吗?」沈行继续推测。「就和你这次来找我的原因一样。」 和自己一样,五年前就疑似接触过异常的人。 程仁,网名唯物主义者唐卡。 「哦,你认识阿仁?」男人拍了拍手,「阿仁很好的,很勇敢的一个人哎,他愿意装很多东西在身体里面,装到差点死掉。」 「你怎麽说服他的?」沈行询问。 男人安静下来,他垂下视线,看着左手腕上的手链。 「阿仁的妻子.....你知道吗?」 沈行不知道具体,只是看过程仁的那个帖子,知道一些只言片语。 程仁的妻子,在所有人记忆里消失的女人。 「她怎麽了?」沈行问道「她死了。」 「在那一次之前就死了,因为异常。」 「阿仁很伤心,他觉得如果世界上没有异常,老婆就不会死。」 「我告诉他,有一个办法。」 「帮我,我可以让世界变回没有异常」的样子。」 「我想让你也帮我,行哥。」 男人擡起头,冲沈行扯了扯嘴角。 沈行看着眼前的笑容,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和王欣然很像,但是更为「纯真」一些。 眼前的人说出这些话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不对的事,他的观念里似乎不存在「欺骗」的概念,像婴儿不知道把蚂蚁捏死是杀生一样。 「好了,说太多啦。」男人朝门口走去,「下次再聊,下次带点好吃的来,你喜欢吃什麽?甜的还是咸的?」 」 」 「我都带,下次一定要答应和我交朋友哦。」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 「对了,别欺负阿仁哦。」 「他只是一个想找回老婆的普通人。」 「嗯......应该是普通人吧。」 男人歪头想了想。 「算了,差不多,他跟我们不一样。」 男人推开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沈行盯着关上的房门,沉默很久。 「神经?」王欣然操控护士开口。 「不,一个异常......有自我意识的异常。」沈行微微摇头,「而且有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能力。」 他开始在脑海里梳理刚才的对话。 信息量巨大,全是散碎的。 对方不是在传达信息,只是在说话。 拼图的比喻......是说五年前有什麽东西被打碎了? 房子、人和老鼠......异常和人类的关系?看一个字看到不认识......最诡异,在说认知层面的改变? 程仁的妻子因为异常而死......所以程仁参与了五年前的事件? 沈行试着将碎片拼在一起,越拼越觉得不对。 他不确定对方说的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比喻?哪些纯粹是胡言乱语? 最终,沈行暂时形成推断。 对方具备影响人类认知的能力,范围极大,甚至涉及五年前所有人对异常的集体遗忘。 它想再做一次。 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能「装东西」的容器,程仁就是之前的容器,可能也是容器之一。 程仁之前当过容器,差点死了,现在,它盯上了自己,自己体内已经融合多个异常,是比程仁更完美的容器。 但推断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麽?让异常融入人类社会?还是让人类的认知被改写到接受异常的程度? 两者的差别,像是「让猫习惯老鼠」和「让猫觉得老鼠也是猫」的区别。 前者是适应,後者是... 沈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他没有开口。 「帮我问一下陆淩云。」沈行看向王欣然。 「嗯? 」 「沦陷的母巢城市,现状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