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追溯因果

看着面前的白衣身影，罗浩轩心里一松。 活下来了！ 有真武真君出手庇护，纵是元婴後期大修亲自出手也很难在都护仙城内取他性命。 「怎麽，你以为保持沉默有用？」 陈北武神色漠然，储物戒微光一闪，手中多出一柄玄刀。 轰！ 与此同时，金蛋催动三绝真罡，龙爪一扫，朝着祝景龙头顶重重砸落。 「哼。」 祝景龙冷哼一声，身影暴退，躲过龙爪，旋即周身喷涌光华，化作成千上万道银丝疯狂向外掠出。 时机已失，他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袭杀罗浩轩。 强行为之，他不仅杀不死罗浩轩，给都护城泼上脏水，反而有可能将分身折损在此地。 「你逃不掉。」陈北武悠然道。 在他的神识催动下，城内布置的周天十二都护大阵轰然开启。 只见都护城东、南、西、北四极与八卦方位喷涌出十二道各色灵光。 这些灵光互相交织融合，形成重重禁制，旋即轰然展开，化作无形无质的恢宏巨网将方圆数千里的地脉和灵机彻底封锁，从而拦截住漫天银光。 亏了，此次任务不简单，难怪没有几个宗门真君愿意接取，最後落在本体身上！」 受阵势影响，银光悄然回拢，露出微微色变的祝景龙。 除非本尊降临，否则光靠分身实力，破开都护城阵法禁制，逃离生天的概率几乎不到三成。 但他没有选择就此放弃，而是准备舍弃这具分身，殊死一搏。 「悬镜照虚，法相通天。」 祝景龙双手结印，身后苍穹云海骤然浮现出一面横贯天地的古镜法相。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察觉到古镜法相的威势，一些镜月弟子脸色发白，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玄通可以模仿，气机可以通过秘法伪装，但元婴真君法相要如何才能完美复刻？ 说句实在话，如果刚刚开口戳穿祝景龙身份的修士不是都护城主陈子昂，在场镜月弟子差点以为是悬镜真君与真武真君反目为仇，或者是宗门高层出现内让，不愿看着都护仙城进一步做大。 「嗡！」 古镜悬空，山河可定，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之力间禁锢陈北武所在空间，试图撕裂周天十二都护大阵而逃。 「也罢，既然你不愿说，那就死在这里。」 话音一落，陈北武没有动用周天十二都护大阵更多威能，也没有让金蛋它们出手，而是身影一闪，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祝景龙面前，然後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抽刀出鞘。 锵！！！ 刀意凌霄，裁决天地。 以陈北武手中玄刀为界，方圆千里内的空间、五行、灵机等万物都猛然褪去所有色彩，化为不断闪烁跳动的漆黑线条。 与先前斩向漱玉真君的一刀不同，为了杀鸡做猴，让地衍境修士明白都护仙城内不得动武的铁律，陈北武这一次足足动用九成刀意，磅礴至极的刀意瞬间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刀芒。 此刀之下，万法不谐，万相皆可破！ 「不好！」 发现身体无法动弹，体内天罡真炁陷入凝滞，祝景龙心中发狠，倾尽全力爆发真，试图冲破桎梏遁逃。 作为炼魂宗老牌元婴，他也曾与地衍境五大派公认剑道第一人—逍遥剑君厮杀斗法过。 那是他第一次刺杀失败，败在一个年龄远小於自身的绝世天骄手下，甚至需要凭藉替死玄通才能从逍遥剑君剑下顺利逃得一命。 而在现在，面对陈子昂这如此霸道的一刀，祝景龙挣扎过後，心中惊骇越甚。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因果联系断了。 别说动用法力玄通，他就连元婴出窍遁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意以摧枯拉朽之势斩下。 轰！ 轰！ 轰！ 刀光落下，祝景龙瞳孔扩张，僵在原地，看着面前被一分为二的四阶玄宝与护体真，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敬畏。 好恐怖的一刀！ 幸好他行事向来谨慎，这次是分身而来，而不是本体降临，否则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祝景龙张了张嘴巴，说出最後一句话，然後整个身躯无声湮灭，仅剩下一颗陈北武特意留下的头颅。 「可笑，死到临头仍不自知。」 陈北武微微摇头，收刀入鞘。 也就是在这一刻，祝景龙头颅忽然扭曲，外貌大变，露出一个平平无奇的脸庞。 「以魂改形，以器改。炼魂宗内能将真灵换形大法修炼到如此境界的真君魔修屈指可数。 妾身如果没有猜错，此人应该是炼魂宗内以隐蔽变化之法闻名西衍境的元婴後期大修，万变真君齐成益。」 娇媚甜腻女声响起，一位身穿轻纱，赤足如玉，足踝系着红绳金铃的绝色女子缓缓出现。 「咕噜。」 看着眼前这位容貌倾城，风情万种的绝美女修，在场修士都不争气地咽了咽唾沫，舍不得移开目光。 察觉到众修视线，妙欲真君眼神一冷，散发出一丝真君威压。 周围色心上头，蠢蠢欲动的修士皆是身体颤动，反应过来，看都不敢再看前者一眼。 「也就是都护城内不得斗法，不然本座必定挖了你们的眼睛。」 赵采萱红唇轻启，说出让在场修士心里发寒的话。 无视这些屏弱蝼蚁的反应，赵采萱偏头看向陈北武，妩媚一笑，心中却有些不满。 明明她魅力依旧，真武真君为何不肯多看她一眼，为她出生入死，甘为裙下之臣。 「万变真君分身无数，藏匿手段层出不穷，性子最为记仇。 今日陈道友你斩了他一个元婴中期分身，或许不惧其报复，但来往都护城的修士可承受不起齐成益的怒火。」赵采萱语气柔和，出声提醒道。 「他没有报仇的机会。」陈北武神色淡然，瞥了赵采萱一眼。 闻言，赵采萱笑容不变，心中却是颇为惊诧。 陈子昂敢说万变真君没有报仇的机会，说明後者本体大概率身死道消，连投胎转世，夺舍他人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可能吗？ 半步刀意凌霄境界固然匪夷所思，是南荒无数元婴刀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的超然境界，但也不太可能让陈子昂以元婴中期修为，相隔亿万里之遥，悍然越境镇杀一尊元婴後期大修！ 这是赵采萱心中下意识产生的怀疑。 可直觉告诉她，真武真君这等绝世天骄自有其骄傲之处，不会随意妄言，更何况是这种可以轻松调查验证的事情。 遗蹟探险之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未必能够拿捏住此人！ 赵采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忌惮。 另一边，距离地衍境万万里之遥的西衍境。 极煞谷，炼魂宗分殿深处。 齐成益盘坐於蒲团之上，左右玉案香炉皆是插着一根根混杂无数魂魄气机的魂香。 突然，齐成益闷哼一声，脸色大变，喷出一口心血。 随着心血流失，魂灵湮灭，齐成益遭受玄通反噬，气机暴跌，境界从元婴後期跌落至元婴中期。 「该死，此次计划怎会失败！」齐成益面色难看，眼露怨毒之色。 他修行的真灵换形大法虽然强横，但成也分身，败也分身。 一旦分身重创陨落，他也会受到剧烈反噬，修为大降。 更让齐成益感到憋屈的是，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奔赴地衍境，亲自操控那具分身，而是分出一部分魂灵，让分身自主行动，避免暴露本体位置。 也正是因为如此，分身陨落後魂灵消散湮灭，因为距离太过遥远，齐成益甚至不知道都护城内究竟发生什麽情况，那具分身有没有成功镇杀拿下珍贵拍品的修士，成功抹黑都护仙城的信誉？ 「不管了，该做的事情老夫已经做了，甚至因此而元气大伤，纵是计划未能成功，宗门那边也无法苛责老夫。」 齐成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与杂念。 他修行至今两千余年，什麽大风大浪都见过。 不过是一具元婴中期分身而已，死了虽然让齐成益感到肉疼，但也不可能让他含怒出关，亲手针对都护城。 当然，齐成益也不会什麽都不做，为了心中念头通达，他会放出十几具金丹分身袭杀都护城金丹真人，尽力破坏都护城交易渠道。 「锵！」 就在这时，齐成益忽然听到一道细微刀鸣声。 「位置暴露了？」 一念及此，齐成益毫不迟疑，催动遁光迅速逃窜。 他仇家无数，亦是炼魂宗分殿的最强者。 倘若分殿位置暴露，惹得以往宿敌出手，来人修为多半是元婴巅峰以上真君。 可无论齐成益怎麽催动遁光逃窜，心中那股危机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令他头皮发麻。 不对劲，这难不成是化神真尊的因果溯源？不，不可能，真是化神真尊出手，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几番尝试过後，发觉那股危机始终如跗骨之俎，齐成益果断回到极煞谷分殿。 「万魂阵起！」 齐成益双手结印，大殿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幅魂魄炼狱图飞起燃烧，化作滔天魂焰覆盖地面骨骸白砖。 然後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层层叠加，有亿万怨灵魂魄哀嚎游动的玄蓝屏障。 为了祭出这玄蓝屏障，齐成益动用此处分殿数百年魂魄底蕴，爆发出来的浩瀚威能足以抵挡元婴後期真君三天三夜的猛攻。 即使如此，齐成益心中的危机感依旧没有减轻。 他指间储物戒微光闪烁，一面灰扑扑的小幡悄然展开，喷涌出道道灰雾。 这是齐成益的本命玄宝【万变千魂玄幡】，可以模拟变化他修气机，转移并抵押巫蛊诅咒之术，护住自身神魂。 「还是不够麽？」 齐成益咬咬牙，灵台深处元婴睁开嘴巴，喷出一口本命婴血，催动真灵换形大法。 霎时间，大殿地面颤动，一具又一具换形分身不断冲出，肉身浸染本命婴血，面容变换为齐成益的模样。 此乃真灵换形大法无上秘术《九魂替死玄傀》，修炼极致可以九魂分身齐出，抵挡九次致命术法。 齐成益悟性一般，无法将这门玄通修炼到精通境界，只能在关键时刻替死两次。 「应该够了，纵是元婴巅峰真君出手，也别想在一刻钟内取走老夫性命。」 齐成益神识一动，捏碎手中的紧急求援玉简。 玉简湮灭，接下来他只需要坚持一刻钟时间，就能等待到宗门强者支援。 来了！」 突然，齐成益心神一紧，抬头看向危机来处，却什麽都没有看到。 「锵！」 刀意凌霄，可斩断因果。 哪怕陈北武尚未完全迈入此境界，无法斩断因果，也能凭藉万变真君那具分身与本体之间的因果联系，跨越距离，以半步凌霄追溯那一丝因果，斩杀本体。 「嗤！」 没有丝毫僵滞，磅礴的刀意瞬间跨过玄蓝屏障，越过万变千魂玄幡喷涌的灰雾，直接斩向齐成益紫府元婴。 「怎麽可能！」 齐成益发出不甘怒吼，引爆体内金丹，将浩瀚的天罡真全部灌入紫府元婴，试图寻找一线元婴出窍逃生的希望。 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於事无补！ 随着周围替死玄傀被可怖刀意斩为两半，齐成益紫府深处元婴一分为二，轰然崩溃，气机彻底消散。 宗门误我！」 临死前，齐成益脑海闪过最後一个念头。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如果不是宗门一心想要破坏都护仙城的发展，压制镜月宗势力，他也不可能出手得罪真武真君，导致护犊子的镜月宗直接触动宗门底蕴，一刀追溯因果，跨越万万里距离镇杀自己。 是的，没错。从始至终，齐成益都没有想过这是陈子昂能够斩出来的一刀！ 不止是齐成益，纵是炼魂宗高层也没有想到，名扬西衍境的万变真君竟然会悄无声息地陨落在极煞谷内。 与此同时，陈北武混沌天地内忽然多了一道鸿运。 那是他藉助运数敕胎神通，斩杀万变真君所获得的气运。 再加上陈北武以往积攒的气运，与这两日都护城引动各方势力瞩目，吸引诸多假婴修士加入而增添的气运，混沌天地内的三尊鸿运赤龙同时发出高亢龙吟，迎来最後的蜕变，生出一缕缕非金非玉非霞的氤氲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