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小黑帽

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

第646章 倒下的刺史

小黑帽 · 更新时间未知

何刺史坐在贡院正堂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 自从踏入贡院那一刻起,他就感到心头时不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绞痛,像是有人用细线在心脏上轻轻拉扯。 他早已暗中召来了自己精心培养的医疗团队——三位医术超凡的心腹大夫。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忠心毋庸置疑。 经过反复会诊得出的结论却出奇一致:除了年岁增长带来的寻常体虚外,并无大碍。 “无病之病,方为大患……”何刺史眯起眼睛,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宦海沉浮数十载,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是某种极其隐蔽的奇毒,要么就是……邪术作祟。 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年得罪过的对手:被抄家的豪强、被贬黜的官员、被镇压的叛党……哪一个不是恨他入骨? 下毒、刺杀都是寻常手段,更可怕的是那些防不胜防的巫蛊邪术。 “来人。”何刺史低声唤来亲信,声音冷得像冰,“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接近过本官的饮食起居。另外……”他顿了顿,“去禅智寺请几位高僧前来。” 身边的幕僚低声进言:“大人,不如暂且留在贡院。此地文气鼎盛,又有圣贤显化,任何邪术都无法在此作祟。” 何刺史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于是就蹲在了这里,暗中遥控手下寻找原因。 府邸,偏院,暗中的几座宅邸,全部翻了一遍。 当夜刺史府灯火通明。亲信侍卫带着术士暗中搜检,竟真从偏院的花坛下挖出一个裹着红布的木偶,上面刻着生辰八字,还扎着七根银针。 府中供养的护法高僧当即焚香诵经,以金刚杵将木偶击碎。 “奇怪……”大和尚眉头紧锁,盯着化为灰烬的木偶,“此物虽有怨气,但并非主因。” 日子一天天过去,刺史的心悸时隐时现,却始终找不到根源。 他依旧每日端坐贡院正堂,面色威严地主持科考,连最亲近的属官都看不出异样。 唯有贴身侍卫发现大人案头的安神茶,从一日一盏变成了一日三盏。 恐惧如附骨之疽,在这个老人的心头蔓延——这无形的威胁,恐怕比明刀明枪更难防备。 他甚至开始回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 年轻时他何曾惧怕过什么生死报应? 出身陇西何氏的他为了在世家子弟中脱颖而出,毅然弃文从武,选择了最凶险的军功之路。 他记得先帝平定蜀地叛乱时自己为表忠心,曾下令焚烧千亩良田断敌粮道。 那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逃难的百姓哭嚎声不绝于耳。 战后清点麾下斩首五千级,焚毁粮谷一百八十万斛,稻田四千余顷。 可以说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怕老天爷。 直到年纪变大,权势高涨,才有所转变。 可随着年岁渐长,权势愈盛,他渐渐变了。 第一年,他只是抱着“信一信也无妨”的心态踏入寺庙。 反正满朝文武都在求神拜佛,随大流供奉几尊金身既不费钱也不丢人。 第二年,某位高僧对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像甘露般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 原来罪孽可以如此轻易洗清?他欣然捐资重修了金山寺的大雄宝殿。 到了第三年,他已经深陷其中。 高僧们说,只要诚心供养三宝,多建寺院,多诵佛经,往昔杀业自会消解。 于是他大兴土木广招僧众,在扬州境内连建七座寺院,日日听经,夜夜供佛。 他很快就沉浸在佛门给他编织的美好未来之中。 但临近危机才惊觉一个问题。 这些年来捐了无数香火钱,建了七座寺院,可那些高僧们却从未明确告诉他:自己的罪孽究竟还剩多少? 他盯着禅智寺的住持大师,声音低沉:“大师,依你看……本官这次能平安度过吗?” 大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怎么知道。 禅智寺确实是佛门正宗,有真传承在身。 能在扬州迅速扩张势力,也多亏了何刺史这只“金主”的扶持。 可眼前这情况,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明明有人道气运庇护,腰间玉佩是皇室所赐的护身灵宝,寺里还日夜为其诵经祈福……按理说,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身才对。 所以面对质问,他以往的舌战莲花有些打磕巴。 眼前这位看似虔诚的刺史大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佛法真谛——他要的,只是一个能保命的答案。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给不出满意的答复,禅智寺多年的香火情分怕是要就此断绝。 “若……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大师情急之下竟背起了《阿弥陀经》的段落,声音都有些发颤,“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 逼得大师都整起了净土宗的经文了,因为他是真的没活了。 总不能说“佛不渡人,唯人自渡”吧。 说完就得被破山伐庙了。 最后刺史大人摆了摆手,让大和尚出去接着忙。 他重新镇定了精神。 他就不信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被这种隐患难住。 到现在为止只是心绞痛而已。 就在策论考试的最后一天,整个贡院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数千名考生伏案疾书,笔锋如刀,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最后的才思,试图在这决定命运的考场上奋力一跃。 贡院上空人道气运与儒家文华交织成五重璀璨华盖,浩荡如海。 正气之海中诸子先贤的虚影几乎完全显化——孔子执礼器而立,孟子持简册而诵,荀子负手观天……这些圣贤投影在文气中沉浮,将整个考场笼罩在恢弘的秩序之力下。 此刻的贡院,霸道到不容任何异类存在。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响突然打破了肃穆。 只见何刺史猛地捂住胸口,在两位主考官惊骇的目光中直挺挺栽倒在地。 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紫袍官服,手指死死揪着胸前的衣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咬他的心脏。 “快传太医!”副考官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