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19章 强势镇压,锋芒毕露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青年话音落下,院中一时竟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楚了几分。 先前还有人真当这是一场酒宴上的热闹,如今再看,却是一个个都回过味来——这哪里是助兴,分明是拿兄弟会当台子,一步步把西伦架上去。 先让加特出头,横扫一阶。 再借着加特狂妄无知,逼得西伦亲自下场。 待西伦显露手段之後,真正有资格的人再顺势登场…… 既不失体面,也把要看的东西都看了个明白。 有人暗自吸气,只觉得这个看起来颇为阳光的年轻人,心机竟深到这种地步。 也有人心头发紧,开始揣摩武装暴动党的用意。 试探西伦的真实实力,试探兄弟会的斤两,试探图索尔家族到底给了这个年轻总督多少东西…… 可他们试探得这样细,这样急,究竟图什麽? 难道,真是要提前打压兄弟会? 院中灯火煌煌,风从两侧树梢穿过,吹得灯影轻轻晃动。 西伦站在石阶下,衣角未乱,刚刚一掌震飞加特之後,他脸上甚至连一丝燥意都没有,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名站起身来的青年。 他的目光很平静。 可谁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已带上了一缕锋锐。 「非凡者切磋会友,自然不需要提资格二字。」 西伦缓缓开口,嗓音不高,却压得场中杂声尽散。 「只是——我也的确不太明白,阁下所图为何。」 话音落下,不少人眼皮都是一跳。 这种场合,对上武装暴动党的人,西伦竟然还是一点退意都没有,连话都说得这样直白。 那青年却并不动怒,只是笑了笑,像是没听出其中锋芒一般。 「较量之後,一切都将分晓。」 他说着,随手将酒杯放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空地中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脸,轮廓乾净,眼神却明亮得厉害,像是被火光洗过一般。 「却是忘了先自我介绍。」 他抬手抱了抱拳,姿态不算倨傲,也并不谦卑。 「我叫洛斯法,修炼的是极热性质的吐纳法,名为——阳炎吐息法。」 话音刚落,他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一缕细若游丝、却灼得人眼皮发烫的火苗,竟从他鼻息间缓缓逸出,像是一条赤红色的小蛇,在空气中轻轻一窜,又倏然缩回。 「阁下小心了。」 院中众人本还在听名字,待看到这一幕,才终於有人神色一变。 「洛斯法……」 「这个名字,我怎麽觉得有点耳熟……」 「难道……是那位总执的子嗣?」 几名老资格人物对视一眼,眼神都凝重了些。 怪不得敢这样出来探场子。 西伦没有理会四周议论,他只是凝神看着洛斯法。 两人间隔不过十余步,彼此气机一碰,许多东西便隐隐有了判断。 此人气息与自己相仿,应当也是刚刚踏入二阶不久,最多不会超过半年。 不过,相较之下,洛斯法的积累的确要深一线。 毕竟自己晋升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月。 但,也仅仅是一线而已。 西伦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舒展。 大雷音呼吸法悄然运转,胸腔之内,仿佛有一记极轻极沉的闷雷响了一下。 气息沿着筋骨血肉层层压缩,绵长、厚重、凝练,像是被无形铁锤反覆淬过,隐隐带着一种不同於寻常非凡者的沉雄感。 洛斯法眼神微动。 下一刻,他脚下发力,整个人竟像一团突然贴地卷来的赤色火浪,眨眼便逼到西伦身前,一掌直推! 掌未至,热浪已先至。 四周空气都像被烤得微微扭曲。 西伦不避不闪,同样一掌推出。 砰! 两掌相撞的刹那,院中桌上的酒盏都震得轻轻跳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烛火摇曳,草叶翻卷,地面碎石被硬生生掀起了一层。 下一瞬,两人同时分开。 西伦向後退了两步,鞋底在青石地面犁出两道浅痕,脚下地砖哢哢裂开。 洛斯法则退了半步,手掌微微一抖,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色。 西伦眯了眯眼,心中也暗暗一凛。 好厉害。 这一掌并未动用太多花哨手段,只是最纯粹的气力与吐纳法底子碰撞,可对方那股火劲,却比自己预想中更紮实、更凶一些,甚至带着一点灼入骨缝的穿透感。 若是寻常刚晋升的二阶,只这一掌,手臂就得发麻。 洛斯法却比他更吃惊。 他看着西伦,眉头微皱,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这一掌,分明没有以二阶层次的呼吸法调动。」 「竟也有这种威力?」 他开口时,语气里那点轻松终於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你也晋升了半个月有余吧,莫非……并未修行什麽更厉害的吐纳法?」 此言一出,场中一些心思活络之人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问得这样直,已经不是单纯切磋了。 西伦心中转得很快。 果然。 此人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探自己的呼吸法。 确切地说——是想确认,他有没有练成玄阴吐纳法。 西伦并未立刻答话。 他当然知道,玄阴吐纳法这种东西,不可能真正瞒得住。 自己一旦开始采购对应资源,哪怕不在人前施展,也早晚会被一些有心人嗅出味道。 更何况,对方既然能直接问出来,显然已经掌握了不少消息。 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 於是西伦只是看着他,唇角略微一扯。 「练没练成,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洛斯法脸色一沉。 这一句,比正面回话更像回击。 「好。」 他吐出一个字,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显然不再打算只试个深浅。 他一步踏出,脚下石板竟哢的一声浮现出蛛网般的细裂,身上本就炽烈的气息陡然更盛,掌心里更是浮现出一层鲜红如血的火光。 那火光并不爆烈,反而带着一种阴毒、黏稠、让人脊背生寒的感觉,像是烧的不是皮肉,而是骨髓。 「焚骨蚀月!」 一声低喝落下,洛斯法双掌并出,空气里甚至传来细密的劈啪灼裂声。 围观众人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手脚都凉了。 有人脸色一白,喃喃道:「这法子……好狠。」 「若是拍在要害上,怕是五脏六腑都要被烧空了。」 「西伦总督还要硬接不成?」 「太年轻了……这一掌,躲开才对。」 「是啊,真要落了暗伤,往後几年都未必养得回来……」 黑迪萨搀着加特,站在远处阴着脸,眼底却忍不住掠过一丝快意。 他巴不得西伦在这一掌下吃个大亏。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快意便僵住了。 因为西伦竟然真的没有退。 他只是将双掌同样抬起,袖口轻轻一震。 掌心之间,一缕极寒、幽深、仿佛连月色都能冻结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意。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阴寒,像从山阴最深处、冬日最寂静的源头泉眼里抽出来的一丝寒魄。 刹那间,连四周的灯火都像暗了一瞬。 轰! 双掌再撞! 这一次,却没有先前那样纯粹的爆裂巨响。 而是先「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块突然投入冰泉,又像赤火撞进万年寒窟,蒸腾出大片白雾。 白雾刚起,便被一股更沉、更强的掌力生生震散! 众人眼睛一花。 只见洛斯法掌心那团鲜红火光,竟被西伦掌间涌出的阴寒气息一寸寸止住、压住、封住。 鲜红与幽蓝在半空激烈纠缠,火芒不断试图往前钻,寒意却如冰封江面一般,层层覆盖,步步逼近。 洛斯法脸色一变,咬着牙,掌间气力再催。 可还是挡不住。 「果然是这一法……」 他低低吐出一句,脸色已十分难看。 话音未落,西伦眼中冷光一闪,不给他半点调整的机会,第二掌已如重锤般靠近砸出! 这一掌,快、沉、狠。 洛斯法仓促格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倒退出去,接连退了七八步,脚跟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最後才稳住身形。 他袖口边缘已结出一层浅浅白霜,又被自身火劲蒸得化成水汽,缭绕不散。 院中一片寂静。 许多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一掌里的玄阴寒意,他们看不懂深浅,可看得懂结果。 洛斯法输了。 输得不狼狈,却实打实地被正面压了一头。 沉默数息後,洛斯法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不甘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几分从容。 他抱拳,低头。 「总督大人实力了得,呼吸法修炼熟络,在下不及。」 这话一出,场中不少人都微微挑眉。 能当众认输,还认得这样乾脆,这位洛斯法倒也不是单纯的骄横之辈。 西伦看着他,心里却更笃定了。 这人今夜最大的目标,果然就是确认自己的法门。 如今确认了,便也够了,所以收手得极快。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继续追着不放。 西伦收起掌势,平静道:「既然领教了,那就回去吧。」 说罢,他目光一扫全场,声音依旧不大。 「可还有人,要领教本督的身手?」 这话一出,方才还觉得自己是来赴宴的人,心里都不由一凛。 真正的威势,从来不是靠喊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先是一掌废加特,再是正面压下武装暴动党的年轻二阶。 这一刻,谁还敢把西伦当成一个刚上位、根基未稳、可以随便试探的毛头小子? 一道道视线低了下去。 有人端起酒杯掩饰神色,有人乾脆装作没听见。 几名老怪物倒是微微点头,神情里多了几分认可。 倒也有几人脸色不太好看,譬如黑迪萨,譬如南林巷那几个先前输得难看的人,可他们再不服,也知道今晚是兄弟会主场,真要把事情做绝,对谁都没好处。 黑迪萨冷哼一声,扶着加特便往外走,眼底阴沉得像积了毒水。 西伦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片刻後,他淡淡道:「既然无人挑战,今日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这一次,他甚至打了个哈欠,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送入口中,动作懒散,神色平常,好像刚才那两场交锋不过是饭前热身。 可偏偏正是这份随意,让在场众人心里那点最後的轻视都散了。 非凡者的威慑,从来如此。 一个厉害的非凡者,便足以撑起一个百人组织,让无数人甘心卖命,也让许多势力在动手前先掂量三遍後果。 教会管制,政府打压,不代表二者地位相同。 二阶非凡者,放在整个下城区,已经是站得很高的一批人了。 普通人里,恐怕也只有那些大法官、名医、顶尖律师之流,才勉强能比一比社会位置。 宴席後半段,再无人敢闹事。 原本还有几分热闹的气氛,也悄然变得安静起来。 众人说笑时都下意识压低了嗓音,敬酒时先看西伦一眼,连恩格、库梭这些兄弟会骨干,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许多。 直到夜色更深,宾客才陆续散去。 马车轮声远去,灯火渐次安静。 西伦站在门口,目送最後一辆车消失在林道尽头,这才转身回府。 「把场子收拾乾净。」 「修斯和恩格的伤,叫医生来看,不要舍不得花钱。」 「外面的明哨暗哨继续留着,今晚别松懈。」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平静吩咐。 库梭立刻应声:「是,总督大人。」 西伦脚步顿了顿,又道:「另外——如果还有人要找我,尽管让他过来。」 说罢,他便独自穿过长廊,走进後院。 夜风更静了。 院里草地被月光照得像覆了一层薄霜,远山沉在黑暗里,瀑布的奔流声从後山隐约传来,像是不停歇的白噪,冲淡了宴席上的血腥与算计。 西伦坐在石椅上,抬头看了会儿星空,神情难得有几分松缓。 强者之间的试探,从来比厮杀更费心。 杀人,很多时候反而简单。 正想着,远处草地上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