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61章 对巴尔克的憎恶,目标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晨光从海面升起,穿过庄园後院那排老榆树的枝桠,在训练棚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伦赤着上身,握住那杆九尺训练木枪,深吸一口气。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中轰然运转,气血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肌肉纤维在皮肤下微微鼓胀,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热气。 他踏步,出枪。 枪身破空,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 那坦重装枪术讲究的是「重」字——身重、枪重、意重,每一击都要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枪尖那一点上,如同铁锤砸铁砧,不留余力。 刺、挑、扫、砸。 四式循环往复,每一次出枪都比上一次更快半分,更沉半分。 西伦的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枪身与手掌之间的契合度在不断攀升,那种「枪即手臂延伸」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但总差着什麽——像是一层薄纸,隔在他与真正的大师境界之间。 他停下动作,将木枪竖在身侧,闭目感受体内气息的流转。 玄阴寒息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如同一条冰冷的暗河,将大雷音呼吸法激发的燥热一点点压下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热与冷,刚与柔,爆发与沉淀。 这种平衡,正是伦德所说的「气息密度」的来源。 西伦睁开眼,再次举枪。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将注意力集中在枪尖划过空气时的每一寸轨迹上。 回响腔在喉骨深处轻轻震动,让他能够「听见」枪身与空气摩擦时产生的细微声波——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嗡鸣,普通人绝不可能察觉。 当枪尖的轨迹完美无瑕时,嗡鸣声会变得均匀而连续。 当发力出现偏差时,嗡鸣声会出现断裂或杂音。 西伦藉助这种独特的反馈方式,一遍又一遍地修正着自己的出枪动作。 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下颌滴在青石地面上,很快被晨间的微风吹乾。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 直到木枪在一次全力刺出後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枪身从中间折断,前半截飞出去钉在训练棚的木柱上,尾部的震动传入掌心,让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 西伦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枪,沉默片刻,将其放在枪架旁边。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折断的第三根了。 他走到棚角的水桶旁,舀起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 冰凉的水流顺着肩胛骨滑过脊背,带走了皮肤表面的热度,却带不走骨骼深处那种隐隐的酸胀感。 那是肌肉和骨骼在承受超负荷训练後的正常反应。锻骨铁衣苦修法赋予他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但即便如此,连续数日的高强度练枪依然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西伦擦乾脸上的水珠,从枪架上取下第四根训练木枪。 他握住枪身,感受着掌心与木纹之间的摩擦力,然後再次摆出起手式。 —— 二楼走廊的窗户半开着,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进来,撩动窗帘的边角。 伦德站在窗前,右手扶着窗框,目光落在楼下训练棚中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上。 那是污染残响留下的痕迹,虽然被西伦的白意压制住了活性,但距离彻底清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伦德的脸色仍然苍白,颧骨比受伤前更加突出,眼窝也深陷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是两枚被磨砺过的铁钉,盯着什麽东西时会让人产生被刺穿的错觉。 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西伦的每一次出枪。 「很厉害。」 身後传来莎拉的声音。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伦德身旁,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同样望向窗外。 伦德没有回头,微微点了点头。 「接近大师级了。」他说。 莎拉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 她虽然不是搏击术的行家,但在远洋码头混迹多年,见过的非凡者不在少数,自然明白「大师级「三个字的分量。 「非凡搏击术的层级划分——入门、熟练、专家、大师。」 伦德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其中大师级,已经是寻常技艺的顶点。即便是超凡级技艺,练到大师也接近圆满了。只是缺少些许非凡灵光,无法发挥出超越限度的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西伦刺出的枪尖。 「我这弟子,搏击术天赋当真了得。」 伦德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 「枪术讲究年份,不像拳脚功夫可以速成,一杆枪从入门到专家,寻常天才也要三五年的苦功。可他练枪不到一年……这枪法已有大师火候。」 莎拉将茶杯放在窗台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认真地打量着楼下那个浑身汗水淋漓的年轻人。 「而且他十分刻苦,」她说,「否则难以有此成就。」 这话不是恭维。 莎拉在庄园住了三天,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能听到训练棚里传来的枪风声。 等她起床洗漱完毕走到窗边时,西伦往往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 而到了夜间,她偶尔路过客房门口,能闻到净心灵香的气味——那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在白天耗尽体力之後,夜里还要进行精神层面的修炼。 这种程度的自律,在她见过的年轻非凡者中极为罕见。 莎拉偏过头,看向伦德的侧脸。 「你这弟子出身贫寒,如今有所成就,若在北区恐怕算得上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可是依旧毫不懈怠……可是有什麽目标?如此执着修炼。」 伦德沉默了。 窗外,西伦又折断了一根木枪。 他面无表情地将断枪放到一旁,从枪架上取下新的一根,继续练习。 那种近乎偏执的重复,让人想起工厂里永不停歇的蒸汽机械。 「确有执念。」 伦德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不过我并不知晓,也无意知晓。」 莎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了解伦德,这个男人对待师徒关系有着自己的原则——他会倾囊相授,会在危难时挡在前面,但绝不会强迫对方交出内心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尊重。 两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看着西伦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这一次,他的出枪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线,枪尖划过空气时发出的破空声也更加尖锐。 「我那里还有事情。」莎拉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明天离开。」 伦德微微点头,没有挽留。 莎拉走到走廊尽头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窗前的伦德。 晨光从他身後照进来,将他瘦削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那条缠着黑色绷带的左臂垂在身侧,像是某种沉默的勳章。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转身离开。 —— 第二日。 西伦照例在天亮前起床,完成了一整套晨练——先是大雷音呼吸法调动气血,再以玄阴吐纳法沉淀内息,最後用月忆冥想法梳理精神。 三套功法循环一遍,耗时约莫半个时辰。 等他从後院回到主屋时,伦德方才从楼上下来。 师徒二人在楼梯口碰面,伦德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去餐桌。」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西伦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老师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些——至少能自己下楼了,不再需要赛维搀扶。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步伐也比往日慢了许多,但那股属於三阶非凡者的沉稳气度正在一点点回归。 餐厅里,管家赛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烤得焦脆的黑麦面包、煎蛋、几片燻肉,以及一壶浓郁的红茶。 简单但分量十足,是伦德一贯的风格——不讲究花样,但绝不亏待肚子。 三人围坐在长桌一端,安静地吃着早餐。 赛维站在一旁,时不时给伦德的茶杯续上热水,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这位跟随伦德多年的老管家,在过去几天里明显憔悴了不少,眼下的青黑比伦德本人还要深。 西伦低头喝茶,余光扫过伦德握着面包的右手——指节稳定,没有颤抖。 好迹象。 早餐结束後,伦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将目光投向西伦。 「换练功服,」他说,「练枪。」 西伦放下茶杯,点头。 莎拉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外套,显然是准备出发的装扮。 听到伦德的话,她脚步一顿,偏头道:「我也看看。」 伦德没有反对。 三人来到训练棚。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将整个後院照得通透明亮。 训练棚里的枪架上还剩四根完好的木枪,旁边堆着七八截断裂的枪身——都是西伦这几天的「战果」。 伦德走到枪架前,右手拿起一根木枪,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然後转身面对西伦。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进步很快,」伦德说,「或许以後将会超越我。」 西伦接过另一根木枪,握在手中,平静地回答:「或许。」 伦德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训练棚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几只灰雀。 莎拉靠在门框上,嘴角也跟着弯了弯——她很久没有听到伦德这样笑了。 「看来你信心十足,」伦德收住笑,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很好。非凡者应当有无惧一切的信心。」 他打量着西伦的眸子。 那双年轻的眼睛平静如水,深处却有什麽东西在沉默地燃烧。 伦德见过很多年轻非凡者的眼睛——有的充满野心,有的写满恐惧,有的空洞麻木。 但西伦的不一样。 那是一种被压制住的、极其克制的……执念。 伦德忽然开口:「你的练武一如既往地勤恳,这实在不算寻常。」 西伦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有什麽目标?」伦德直视着他,语气平淡却认真。 训练棚里安静了一瞬。 莎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来回。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枪,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上的纹路。 「怎麽这样问,老师?」 「我只是希望,」伦德将木枪竖在身侧,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可以跟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训练棚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西伦握着木枪,沉默地站在原地。 晨光从棚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赤裸的肩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将那些因苦练而隆起的肌肉线条照得分明。 他想了想。 「我本打算自己完成,」西伦抬起头,目光与伦德对视,「不过和老师你说说,倒也无妨。」 伦德微微颔首,将木枪靠在枪架上,示意西伦继续。 莎拉安静地站在门框旁,没有出声,但也没有离开。 「我的一个朋友,」西伦说,「他叫费恩。」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但伦德注意到,他握着枪身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死於鲸撞船事件。」 伦德的眉头动了动。 鲸撞船——那是大半年前轰动一时的海难事故。 一艘远洋货轮在近海航道上被不明海兽撞击,船体断裂沉没,船上百余人仅有不到三十人生还。 官方的调查报告将其定性为「罕见的海兽袭击事件」,但坊间流传着各种不同的说法。 「其中有一个让我憎恶的人的作梗。」 西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憎恶「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他叫做巴尔克。远洋码头的一个人。」 伦德看了眼莎拉。 莎拉摇摇头,眉头微蹙:「我和巴尔克不熟,他也不归我管。」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搜索关於这个名字的记忆。 远洋码头是个庞大的体系,各个区域、各条航线都有自己的势力划分,她虽然在七码头有相当的影响力,但远洋码头的水深得多。 「不过——」 莎拉放下茶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你想杀了他,可以知会我一声。」 西伦看向她。 「我让自己的人顶替他的位置。」莎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也算是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