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83章 走私团伙对西伦的谋划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伦的目光落在那本薄册上。 封面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他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旧教团时期的字母。 「这本书——」 老妇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西伦脸上扫了一圈。 「不卖。」她乾脆地说,「已经被人预定了。」 西伦没有追问,视线转向那瓶琥珀色液体。 「这个呢?」 「宁神露。」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平淡,「消除精神疲劳,修复轻微的精神裂痕。一瓶三个金镑。」 三个金镑? 在正规药房里,同等品质的宁神药水至少要五个金镑,而且经常断货。 西伦没有犹豫,「我要了。」 他从皮袋里取出三枚金镑放在摊位上。 老妇人收起金币,将小瓶推过来。 西伦接过瓶子,揣进内袋。 转身继续逛。 他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又陆续买了几样东西——两块拇指大小的寒髓精华碎片,一小盒品质尚可的净心灵香,以及三瓶密封良好的低阶治疗药水。 总共花了十二个金镑。 这些东西在正规市场上至少要花二十个金镑以上,而且大多处於有价无市的状态。 月亮湖交易会果然名不虚传。 西伦将购买的物品分别藏在风衣内侧的几个暗袋里,然後沿着通道继续往庄园深处走去。 庄园的中心区域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原本大概是用来举办宴会或者打槌球的。 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拍卖场。 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立在草坪中央,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瘦削男人,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一件拍品。 「下一件——来自东海岸深渊遗蹟的「暗潮护符!二阶防御型器物,能在危急时刻自动激活,形成一层抵御物理与精神双重攻击的护盾!起拍价——二十金镑!」 台下稀稀落落坐着几十个人,有人举手竞价,有人窃窃私语。 西伦没有参与拍卖,只是站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儿。 护符最终以三十五金镑的价格成交,被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买走。 西伦转身离开拍卖场,沿着庄园的外围走了一圈。 他走过一排卖妖魔材料的摊位——风乾的妖兽皮毛、浸泡在药水里的异种器官、研磨成粉末的骨骼碎片,散发着各种刺鼻的气味。 走过一个挂着「代写符文」招牌的小棚子——里面坐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桌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墨水和特制的羊皮纸。 走过一处临时搭建的茶棚——几个非凡者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西伦的回响腔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听说北区那个黄金骑士,一个人干翻了三个二阶……」 「……真的假的?一个人?那得多强……」 「……别瞎说,那是图索尔家的人,惹不起……」 西伦没有在意这些议论,继续往前走。 庄园的北翼是一排半塌的石楼,看起来原本是仆人的住所。 现在,这些石楼被改成了一间间小型的私人交易室。 门口挂着各种各样的标牌—— 「收购三阶以上异种血样,价格面议。」 「出售二阶呼吸法残卷,仅限面谈。」 「寻找赤铁矿石,数量不限,长期合作。」 西伦在一间标着「出售辅助类药水」的房间前停下。 他推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灯光昏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摆着十几瓶大小不一的药水。 「阴灵源水有吗?」西伦开门见山。 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 「有。」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箱,打开盖子。 里面整齐地码着六瓶冰蓝色的液体。 阴灵源水。 品质不如图索尔家族供给的,但也算中上等。 「多少钱?」 「八金镑一瓶。」 西伦皱了皱眉。 正常市价是五金镑,但战争爆发後物价飞涨,八金镑虽然贵了些,却也不算太离谱。 这种材料最难能可贵的是,稀缺。 除了图索尔家族,几乎没有哪个势力,可以稳定产出。 「六瓶全要。」 「那给您算个整数,四十五。」 西伦从皮袋里数出四十五枚金镑,推过桌面。 中年男人清点完毕,将木箱推过来。 西伦将六瓶阴灵源水收进风衣内侧的大口袋里,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来时,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 湖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湖畔那些五颜六色的帐篷和旗帜,倒像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西伦站在湖边的老柳树下,喝了一口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凉水。 回响腔依然半开着。 他能听到集市里上百人的呼吸、脚步、交谈,以及那些隐藏在嘈杂声下的、属於非凡者特有的气息波动。 一阶的最多,到处都是,像集市上随处可见的杂货。 二阶的也不少,散布在各个角落,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卖东西,有的只是闲逛。 三阶的…… 西伦的听觉捕捉到了两道极为深沉内敛的呼吸节奏。 一道在庄园东翼的拍卖场附近,另一道在北翼深处的某个房间里。 两个三阶。 以旁观者的身份待在这里,既不交易也不露面。 也许是交易会的护卫,也许是某个大势力派来的眼线。 无论如何,这里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 西伦收回注意力,正准备沿着湖畔往回走。 就在这时——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声音来自庄园北翼最角落的一栋石楼,二楼。 距离他大约四十米。 「……兄弟会那边查得越来越紧了……」 「……必须想办法解决,不然我们的货根本运不进来……」 「……上次的三批货被扣了,老大说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西伦的脚步停了下来。 兄弟会。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栋石楼的二楼窗户上。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格伦那边怎麽说?」 「说他搞不定了。黑帆的人在东码头被兄弟会的人堵了三次,上个月还死了两个弟兄。格伦现在躲着不敢出来。」 「废物。」 一个更低沉、更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二阶非凡者——至少。 「兄弟会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凑起来的草台班子,查走私查得这麽紧,无非是想捞油水。」 「不一样了,老大,最近兄弟会来了个新的头头,听说在北区搞出了不小的动静。那个人——」 声音突然停住了。 似乎有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在这种地方讨论太多。 但西伦已经听够了。 兄弟会,走私,新来的头头。 说的就是他。 西伦的眼神变得沉静而冷冽。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不动声色地从柳树下离开,沿着湖畔缓步走向庄园的另一侧。 走出大约五十米後,他停下来,找了一棵粗壮的老橡树,背靠着树干坐下。 他需要想一想。 那栋石楼二楼里的人,至少有四到五个。 其中一个是二阶非凡者,声音冰冷沉稳,应该是领头的。 其余的,从呼吸节奏判断,大多是一阶。 他们在讨论如何应对兄弟会的查禁。 而他们口中的「老大」,有可能就是黑帆、铁锚或者深水三大走私团伙中某一个的头目。 甚至—— 也有可能是凌驾於这三个团伙之上的,更高一级的存在。 西伦闭上眼睛,让回响腔的感知范围扩大到极限。 那栋石楼二楼里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所以我才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月亮湖交易会是个好地方,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在这儿碰头。」 「……老大,您的意思是?」 「兄弟会查走私查得紧,我们硬碰硬不划算,但我查过了,他们在北区的分部人手不多,真正能打的就那麽几个。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头头解决掉——」 「——剩下的人就是一盘散沙。」 「没错。」 西伦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更像是猎食者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时的本能反应。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草屑。 然後不紧不慢地朝庄园北翼走去。 庄园北翼的石楼群和主体建筑之间隔着一条碎石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通往後面的厨房和仆人通道。 交易会的组织者在庄园里雇了一批临时工——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平民,负责搬运货物、打扫场地、以及给那些出钱包了私人交易室的客人端茶送饭。 西伦走到木门前,停了一下。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推开门走进去。 厨房里烟火气很重。 三四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正在忙碌,有人在切肉,有人在搅动锅里的浓汤,灶台上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胖厨师正吼着一个瘦小的帮工:「二楼三号房的牛肉汤呢!催了三遍了!快点!」 瘦小帮工满头大汗地端起一个托盘,脚步慌乱地往外走,差点撞上走进来的西伦。 「让一让让一让——」帮工从西伦身边挤过去,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西伦环顾四周。 厨房後方有一个衣帽架,上面挂着几件灰白色的粗布工作服和围裙。 他走过去,随手取下一件。 胖厨师听到动静,从灶台後面探出头来。 「你是谁?」 「外面新来的帮工。」西伦面不改色,一边系围裙一边说,「领班让我来帮忙端菜。」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就像真的是个来打杂的临时工。 胖厨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色风衣已经脱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粗布衬衫。 身形高大,但不显得特别壮硕,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行吧。」胖厨师懒得多问,转身从灶台上端起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浓汤、一盘烤面包和一碟腌肉。「北翼二楼五号房,送过去。」 五号房。 西伦接过托盘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刚才用回响腔确认过——那些讨论「对付兄弟会「的声音,正是从北翼二楼最角落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五号房在走廊中段,但那个角落的房间—— 是七号。 不急。 西伦端着托盘走出厨房,沿着仆人通道来到石楼的後门。 楼梯很窄,木制的台阶踩上去吱呀作响。 他稳稳地端着托盘上楼,脚步轻而沉,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台阶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这是回响腔带来的本能反应,他对振动和声音的感知已经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二楼的走廊昏暗狭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每扇门上都钉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铁皮号码牌。 三号……四号……五号。 西伦停在五号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菜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络腮胡的男人探出头,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托盘。 「嗯。」络腮胡男人嘟囔了一声,将门关上。 西伦没有停留,转身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六号…… 他的脚步在七号房门前停了下来。 门紧闭着。 但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回响腔全开。 里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中—— 「……所以,兄弟会那个新来的头头,到底是什麽来路?」 这是之前那个冰冷沉稳的声音。 「……据说叫西伦。」另一个人回答,「图索尔家族的外姓人,半年前从南区过来的。之前是个搏击俱乐部的学徒,後来不知道怎麽搭上了图索尔的线,现在成了北区兄弟会分部的实际管事。」 「一个学徒?」冰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屑。 「别小看他,老大。」第三个人的声音略带紧张。 「他上个月在克莱恩巷一个人干掉了霍克家族的三个二阶。三个!赫尔伯特亲自下场都没活下来。现在北区的人都叫他『黄金骑士』。」 沉默。 片刻後—— 「那又怎样?」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低沉,更加危险,「我也是二阶。而且,我不是赫尔伯特那种世家的绣花枕头。」 「老大,我的意思是,我们得谨慎一些——」 「谨慎?」一声冷笑。 「我在远洋码头摸爬滚打十五年。从一个搬货的苦力,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什麽样的人没见过,什麽样的仗没打过? 一个半年前还在搏击馆挨打的小子,凭什麽让我谨慎?」 「但是——」 「没有但是。」声音斩钉截铁。 「兄弟会查走私,查的是我的命根子。我在码头的生意,每个月至少进帐八十金镑。 现在因为兄弟会,上个月亏了三十。这个月再亏下去,我手底下的人连饭都吃不上。」 「老大说得对。」 又一个声音附和。 「走私这行,说到底拚的就是一个字——狠。谁比谁更狠,谁就能活下来。兄弟会查得紧?那就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 「嗯。」冰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已经联系了铁锚和深水的人,维克多和莫妮卡都同意,三家联手,先把兄弟会在北区的分部搅个底朝天。 只要那个西伦一倒,北区的走私生意就是我们三家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