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86章 消化资源,制定修行计划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暮色渐沉,北区的街道笼在一层灰蓝色的薄暮之中。 西伦坐在马车后座,旧风衣的兜帽压得很低,手边搁着用粗布裹紧的铁枪。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声响,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他微微闭着眼,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半小时前刚杀过人的人。 回响腔始终维持在低频运转的状态。 方圆三十米内的一切声响——马蹄叩击路面的脆响、街角酒馆里碎玻璃杯的清脆、二楼窗户後面女人哄孩子入睡的低哑嗓音,都如同细密的网,一层一层铺展在他的感知中。 没有跟踪者,至少目前没有。 马车拐过威灵顿街的岔口,远处兄弟会府邸的轮廓在暮光中浮现。 铁栅门半开着,门廊下挂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洇开一小片暖色。 库梭的身影最先出现在台阶上。 这个经验丰富的一阶非凡者显然等了很久,看到马车驶近,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缰绳,目光迅速扫过西伦全身。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甚至衣服都没怎麽褶皱。 「大人。」 「嗯。」 西伦跳下马车,将裹着铁枪的粗布递给库梭,「枪身上有些锈迹,清理一下,明天还要用。」 库梭接过铁枪,掂了掂分量,没有多问。 跟着西伦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总督的行事风格。 说清理就是清理,不会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至於这根枪今晚碰过什麽东西,库梭心里有数,但嘴上半个字都不会提。 进了府邸大门,罗德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这位老管家手里端着一盏烛台,脸上的皱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他看到西伦平安归来,肩膀明显松了松,但随即又绷紧了——因为他注意到西伦腰间鼓起的那几个不规则的凸起。 那是交易会上买回来的东西。 「大人,热水已经备好,书房的灯也点上了。」 「辛苦。」 西伦解开风衣纽扣,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吩咐道。 「把雷娜叫来,半个小时後到书房,另外,让厨房热一壶浓茶,今晚可能要熬到後半夜。」 罗德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安排。 西伦独自走进二楼的浴室。 热水腾起的白雾模糊了铜镜中的面孔。 他脱下衣服,将今天在月亮湖交易会上购得的物品一件一件摆在木凳上—— 六瓶阴灵源水,瓶身冰凉,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两块寒髓精华碎片,用油纸包着,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股沁入骨髓的阴寒。 三根净心灵香,灰褐色的香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一瓶宁神露,琥珀色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那是能修复精神裂痕的珍稀药水。 两瓶普通治疗药水。 以及那张从光头男身上拿到的地图。 还有一页古教团生命学派的文献残页。 西伦将这些东西仔细归类,然後走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运转月忆冥想法。 精神世界中,那株祈祷圣芽安静地伫立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枝叶微微舒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纯净光泽。 右腕上的黑气印记依然蛰伏,像一条沉睡的蛇,没有任何异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皮肤光滑乾净,五指修长有力,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那道印记就藏在肌肤之下,连接着海底某尊沉睡的、拥有八条手臂的巨大存在。 暂且不去想它。 西伦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体内的气息上。 大雷音呼吸法与玄阴吐纳法在经脉中各自运转,一热一寒,一刚一柔,像两条始终保持着微妙平衡的暗流。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已经能够在他体内和平共处,甚至在某些瞬间产生短暂的共振。 今晚在石楼里杀那个光头男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大雷音的内震之力穿透石化防御的那一刻,玄阴的寒息紧随其後涌入对方体内,两种力量前後夹击,几乎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这种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但还不够。 西伦从水中站起来,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亚麻衬衫和深灰色长裤。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雷娜已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等着了。 这个年轻女人今晚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外套,头发束在脑後,面容沉静。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是她近期整理的情报摘要。 「大人。」 「坐。」 西伦在书桌後落座,将月亮湖带回来的东西逐一摆在桌面上,然後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北区码头区域图。 线条粗糙,但标注极其详细——兄弟会的三个分部仓库位置、日常巡逻路线、值班换岗时间,甚至连府邸後山瀑布的入口方向都画了出来。 雷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这是从哪来的?」 「月亮湖,黑帆的人。」 西伦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买了几斤栗子。 「黑帆?」雷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大人动手了?」 「他们的头目,一个二阶体质强化型。」西伦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兄弟会南仓位置的红圈。 「和四个手下,在石楼七号房密谈,我恰好路过,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雷娜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恰好路过「意味着什麽。 「头目死了?」 「死了。还有两个手下,一个当场,一个被我击昏留着,剩下一个吓晕过去的乾瘦老头,估计现在还躺在那间屋子里。」 西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重要的不是这些人。」 他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是他在马车上用铅笔速记的几行字。 「维克多,後天晚上,带十名一阶精锐抵达,莫妮卡负责外围接应。」 「这两个名字,你查过没有?」 雷娜接过本子,眉头逐渐皱紧。 「维克多……铁锚团的人。」她抬起头。 「二阶非凡者,枪法精准,据说以前在殖民地当过雇佣兵。莫妮卡不确定,但如果和铁锚有关,很可能是深水团派出来的联络人。」 「三家联手。」 西伦的声音没有起伏。 「黑帆、铁锚、深水。黑帆的头我已经摘了,但另外两家并不知道这件事——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知道。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最快也要两到三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远处码头的咸腥味涌进来,吹动桌上的烛火。 「这两到三天,就是我们的窗口。」 西伦转过身,看着雷娜。 「把今晚的东西都记下来。黑帆头目已死,他们在北区的网络会暂时瘫痪,但铁锚和深水不会停手。维克多後天到,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 「大人打算怎麽办?」 「先把资源消化掉。」 「玄阴吐纳法已经停滞了快两周,不能再拖了。寒髓精华碎片用来辅助提纯寒息,净心灵香每晚冥想时点一根,宁神露留着,以防万一。」 他拿起其中一瓶,拔开瓶塞,幽蓝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修炼玄阴吐纳法,上午练枪,下午整理情报,晚上冥想。这个节奏至少维持五天。」 雷娜点了点头,将这些安排逐条写在纸上。 「另外。」西伦放下瓶子,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他们对兄弟会的分部了如指掌。巡逻路线、换岗时间、仓库布局……这不是几天能摸清楚的。」 「大人的意思是——」 「内部有人在给他们传消息,或者他们安排了长期的监视点。」 西伦用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让下面的人注意周围,尤其是南仓和东仓附近,看看有没有生面孔长期出没。不要打草惊蛇,只盯着,记录下来,每天向你汇报。」 「明白。」 雷娜收好笔记,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 「嗯?」 「月亮湖那边……会不会有人看到你动手?」 西伦沉默了两秒。 「不会。」 他的语气很笃定。 「我走後门离开的,石楼後面是厨房通道,那个时间段只有一个厨子在,他没有看到我的脸。七号房里的屍体和昏迷的人,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会被发现。」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月亮湖的规矩是不看脸。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也查不到我头上。」 雷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伦独自坐在烛光中,将那页古教团生命学派的文献残页重新摊开在桌上。 残页上的文字古老而晦涩,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净意共鸣,非外力所驱,乃内心之映照。圣芽紮根於精神之壤,其光辉之强弱,取决於施术者灵魂之纯净…… 长期为他人净化污秽,施术者之精神将不可避免地沾染残渣,犹如清水过滤泥沙,水虽净,滤网终将堵塞……」 西伦的指尖停在「滤网终将堵塞「这几个字上。 他想起救治坎伯长老时的感受。 那三次净压,每一次都像是把自己的精神拉成一根极细的线,穿过对方脑海中那团黏稠恶臭的污染,将缠绕在核心上的丝线逐根烧断。 过程中,他清楚地感觉到有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黑色粉尘沾附在自己的精神之线上。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疲劳造成的错觉。 现在看来,并不是。 西伦合上残页,将它夹进一本厚书里。 这件事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铁锚和深水。 他重新展开地图,目光在标注的几个位置之间来回移动。 三个走私团联手对付兄弟会,黑帆的头虽然被他摘了,但铁锚和深水的实力犹在。 根据之前的情报,铁锚背後有军方背景,深水则与某个神秘教派有关。 这两家各有数位二阶非凡者坐镇,还有一支火枪队。 西伦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如果他们得知黑帆头目被杀的消息…… 会收手吗? 不会。 以走私团的行事逻辑,同夥被杀只会让他们更加急迫地想要动手。 因为拖得越久,兄弟会的准备就越充分,他们的窗口就越小。 何况,从光头男嘴里套出来的信息来看——维克多後天晚上就会带人过来。 计划已经在转动了。 西伦闭上眼,将今天在石楼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三家一起动手,那个什麽黄金骑士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先打他的资源点,把他引出来,然後在路上围……」 「……维克多说了,铁锚那边有场域师,可以提前布置……」 场域。 这个词让西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对场域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一种需要特殊材料和技巧才能布置的区域性压制手段。 一旦踏入场域范围,非凡者的感知、力量甚至呼吸法的运转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 如果对方真的在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场域…… 即便他有信心以一敌二,但在场域的压制下、面对多名二阶非凡者的围攻—— 「不能冒这个险。」 西伦睁开眼,目光沉了下去。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乾净的信纸,提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然後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 但西伦知道该把它交给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空中看不到星星,厚重的云层遮住了一切光源。 远处码头方向传来低沉的汽笛声,像某种巨兽在黑暗中的叹息。 战争还在继续,物价还在涨。 而那些在暗处觊觎他的人,也不会停下脚步。 西伦关上窗户,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亮着。 他的目标太过遥远,而他又太过渺小。 若要砥砺前行,唯有坚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