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90章 应对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与此同时。 兄弟会府邸的书房里,罗德将一份新的跟踪报告放在了西伦的桌上。 「先生,今天的情况。」 西伦放下手中的笔,打开报告。 跟踪的人连续盯了两天,终於拚凑出了一幅相对完整的画面—— 旧船坞确实是走私团的据点。 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至少有四十人进出过那个地方。 其中—— 有三批人的到来引起了盯梢者的注意。 第一批是昨天傍晚,一辆蒙着油布的货车从东区方向驶入船坞後院,车上搬下来至少十二个长条形的木箱,从形状和搬运方式来看,大概率是步枪。 第二批是今天凌晨,六个人从北面的河道乘小艇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矮壮的红发女人,气息内敛,疑似二阶非凡者。 第三批——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有两个人从南面的旧码头步行过来。其中一个人的气息很深沉,我们的人离得远,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罗德顿了顿。 「怀疑是二阶非凡者。」 西伦看完报告,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旧船坞。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然後缓缓向外扩展—— 东面是河道。 西面是废弃的旧工业区。 北面是码头和货场。 南面——是通往兄弟会地盘的几条主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旧船坞以南约半英里处,有一片荒废的旧厂房。 「罗德。」 「在。」 「这片旧厂房,现在有人吗?」 罗德想了想。 「应该没有,去年有流浪汉住过,但後来被赶走了。现在就是一片空地和几堵破墙。」 西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位置。 「让跟踪的人今天晚上去那片厂房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没人。」 「另外——」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 「有没有发现他们在旧船坞以外的地方——比如说老桥街附近——有什麽异常动静?」 罗德愣了一下,随即翻开笔记本。 「……今天下午,巡逻的兄弟说,老桥街中段靠近河滨路交叉口的位置,有个穿灰大衣的老头在墙根底下蹲了快两个小时。他说那老头一直在用粉笔在地上画什麽东西,看不清楚。」 西伦的眼神微微一变。 「画东西?」 「是的,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但他说那老头画完之後,用脚把粉笔印子蹭掉了,然後就走了。」 西伦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 场域。 场域师在布置场域之前,通常会先到现场踩点,确认地形、测量距离、标记关键节点。 粉笔在地上画标记,然後擦掉。 这不是什麽闲人在涂鸦。 这是在测量场域的覆盖范围和触发点。 「老桥街中段……」他喃喃道。 一切都对上了。 南仓是诱饵。 老桥街是杀局。 他们打算在那里布一个封锁场域,把他困在里面,然後多个二阶围攻,配合火枪手齐射。 西伦的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猎物的位置,猎人反而会变得平静。 「罗德。「 「在。「 「明天武装暴动党的人到之前,你去安排一件事。」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罗德。 「按这上面的去办。不要声张。」 罗德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明白。」 他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伦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暮色渐渐变深。 远处码头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像一声又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覆推演着明天夜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南仓的伏击,老桥街的反转,场域的破解。 以及—— 五个二阶非凡者的围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腕上那道安静的黑气印记。 来吧。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像一块没有拧乾的灰布盖在北区上空。 西伦照常完成了後山的修炼。 瀑布下的寒息修行已经成了每天的固定科目——玄阴吐纳法在阴灵源水的辅助下持续精进,体内的寒息密度比一个月前至少增长了两成。 但今天的修炼他提前结束了半个小时。 因为有客人要来。 回到府邸换过衣服後,西伦在二楼的会客厅里坐下,罗德端上两壶热茶和一碟乾果。 库梭站在门口,腰间挎着短刀,表情紧绷。 「先生,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他停顿了一下。 「其中两个人的气息……很重。」 「请进来。」 脚步声从楼梯传上来。 第一个走进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中等,穿着工人常见的粗布外套,袖口卷到肘弯。 他的面容平平无奇,放在码头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他走路的方式——重心极低,每一步落地都近乎无声——暴露了他绝非寻常人。 第二个是一个女人。 她比那男人高半个头,黑发在脑後绑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面颊削瘦,眉骨很高,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冷淡的审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衣,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冰冷压迫感。 二阶非凡者。 而且不弱。 第三个人走在最後。 他年纪最大,四十出头,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裹着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 他进门後没有看西伦,而是先扫了一遍房间的四个角落和窗户,然後才把目光收回来。 这是个有战场经验的人。 三个人站在会客厅的中央,没有人先开口。 西伦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请坐。「 三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穿工人外套的男人先坐了下来,动作自然。 女人犹豫了一瞬,也坐了。 络腮胡的男人最後才坐下,坐的位置离门最近。 「我叫西伦。」西伦开门见山。「信是我写的,徽章也是你们的人给我的。」 穿工人外套的男人微微点头。 「我叫海因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木板。「这位是达芙妮,这位是卡尔。」 他没有介绍三人的身份和职务——这在组织中是惯例。 「我们看过你的信。」海因茨说。「也查过你。」 「查到了什麽?」 海因茨没有回避。 「北区兄弟会的总督,图索尔家族的外姓资助成员。 半年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一阶非凡者,现在已经是二阶撕裂者。在克莱恩巷以一敌三,正面击杀霍克家族的三个二阶。」 他顿了一下。 「外面叫你『黄金骑士』。」 西伦没有接这个话头。 「还查到别的吗?」 海因茨看了他一眼。 「你的师父是伦德——铁十字俱乐部的创始人,退役军人,脾气暴躁,但在底层平民中口碑极好。 你通过他进入搏击圈子,然後被图索尔家族徵召,成了外姓非凡者。」 「但你并不完全属於图索尔。」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海因茨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下。 西伦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 「你们在试探我。」 这不是疑问句,海因茨没有否认。 「我们需要知道,你到底是图索尔家族放出来的狗,还是——」 「没有关系。」西伦替他说完。 嘴角弯了一下,不算笑。 「图索尔家族的三长老奥因,半个月前派了三个二阶非凡者来杀我,克莱恩巷那场仗,是我的回答。」 他的语气平淡。 「我用图索尔的资源修炼,但我不是他们的刀。谁拿刀砍我,我就砍回去——不管他姓什麽。」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达芙妮第一次开口。 她的声音比海因茨更冷,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漂亮话谁都会说。」 西伦看向她。 达芙妮的灰色眼睛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你给我们写信,说要合作肃清走私团伙,但你一个兄弟会的总督,手底下一百多号人,为什麽要找我们?」 「因为不够。」西伦坦然道。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这是北区目前的局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几个位置。 「铁锚、深水、黑帆三家走私团已经联手。黑帆头目比格伦死了,但剩下的人并入了铁锚。他们的据点在这里——」 手指停在旧船坞。 「北区以东四英里的旧船坞。过去两天,至少有四十人进出这个地方。」 海因茨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神色专注。 「他们有多少二阶?」 「根据我的情报,至少四个。铁锚的维克多和他的副手约翰,深水的莫妮卡和另一个叫切斯特的人。黑帆那边可能还剩一个叫格兰特的一阶,但不确定。」 「四个二阶。」达芙妮微微眯起眼睛。「加上三十多个一阶和火枪手——你觉得他们会怎麽打?」 西伦回到桌前坐下。 「他们会攻打南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三个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微变。 「南仓是兄弟会的资源中转点。」西伦解释道。 「位置偏南,离府邸有一段距离,守卫不多。走私团攻打南仓的目的不是抢东西——是引我出去。」 「他们认为,我一定会亲自去救援。」 「然後呢?」卡尔第一次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 「然後——」西伦的手指落在老桥街和河滨路的交汇处。 「伏击。「 「这里。老桥街中段。两侧是老仓库的外墙,没有岔路,地形狭窄。 昨天下午,我的人看到一个灰大衣老头在这个位置用粉笔在地上画标记——大概率是场域师在踩点。」 海因茨的眉头拧了起来。 「场域?」 「封锁场域。」西伦点头。 「走私团里有一个场域师,是深水那边的人,他们打算在老桥街布置一个封锁场域,等我进去之後触发,困住我。 然後四个二阶围攻,火枪手在高处齐射。」 他说完,看着对面三个人。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计划。」 「你怎麽知道这麽多?」 「跟踪。」西伦简短道。「我的人跟了两天,再加上月亮湖交易会上的一些……意外收获。」 他没有细说暗杀比格伦的经过。 但海因茨显然听懂了。 那个所谓的「意外收获「——恐怕就是比格伦临死前吐出来的情报。 海因茨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头,看着西伦的眼睛。 「你的反击计划是什麽?」 西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拿出一张已经画好标注的纸,铺在桌上。 「三步。」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南仓设伏。」 「走私团会派一个二阶带二十个人去攻打南仓,这是他们的诱饵。但我不会上当,我会提前在南仓里面安排伏兵——你们的两支武装部队中的一支,加上我兄弟会的十五个人。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海因茨微微点头。 「第二步——假意中计。」 「南仓的战斗打响後,我会从府邸出发,走老桥街方向。让他们的哨兵看到我出动,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 达芙妮皱眉。 「你要自己踏进包围圈?」 「是的。」西伦平静道。「但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三人。 「我需要你们三个二阶和第二支武装部队跟着我一起进去。」 卡尔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要我们也进场域?」 「他们的场域是为一个人准备的。」西伦的嘴角微微弯起。「如果进去的是十几个人,其中四个是二阶非凡者——」 「场域的压制效果会被大幅分散。」海因茨替他说完。 「没错。更何况——」 西伦顿了一下。 「你们不是带了干扰设备吗?」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这一次,连达芙妮那张冰冷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意外。 「你怎麽知道?」她的声音沉下来。 西伦摊了摊手。 「你们是武装暴动党,在整个北区,你们是唯一一支长期跟图索尔家族和唱诗班都交过手的组织。 跟这两方势力交手——不带场域干扰设备?」 他看着达芙妮。 「我不信。」 达芙妮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後她慢慢靠回椅背,环起双臂。 「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 这句话里没有赞美,但也没有敌意。 海因茨看了达芙妮一眼,然後转向西伦。 「干扰设备确实带了,是我们自己改装的——能在六十米范围内压制场域的稳定性,持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不能完全破坏场域,但可以让场域的封锁效果暂停十五分钟。」 「够了。」西伦说。 「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