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92章 包围,到反包围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信号沿着屋顶、巷口和路灯下的暗哨,一路向南传递。 三分钟後,老桥街中段,河滨路交叉口。 维克多收到了信号。 「来了。」 约翰低声道。 维克多把没点燃的雪茄从嘴里取下来,放进口袋。 「方向?」 「从北面过来,走的老桥街主路。」 「速度?」 「不快,正常步行。没有跑。」 维克多微微皱眉。 南仓刚刚被攻击,这个人居然不跑? 正常步行? 他压下心底的那丝违和感。 「老贝特,场域准备好了没有?」 藏在暗处的老贝特回了一声:「随时可以激活,他进入中段之後,给我信号就行。」 维克多点了点头。 「莫妮卡、切斯特,你们在右翼,我说动手的时候再出来。」 「收到。」莫妮卡冷淡的声音从右侧的暗巷里传来。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然後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西伦。 从老桥街北端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穿着深色风衣,步伐从容。 雨丝落在他的肩上,打湿了风衣的布面,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维克多的嘴角微微牵动。 果然来了。 而且—— 果然只有一个人。 他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月亮湖的事情证明西伦的正面战力极强,但一个人再强,面对四个二阶、一个封锁场域和十四支步枪的交叉火力—— 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维克多的手缓缓握上了腰间的军刀。 杀意在胸腔里慢慢升腾。 然後—— 他看到了第二个身影。 从西伦身後大约三十米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来一个人。 然後是第三个。 第四个。 …… 维克多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五个、六个、七个—— 一共十二个人,呈松散的战斗队形,跟在西伦身後,沿着老桥街稳步推进。 他们穿着暗色衣物,脚步极轻,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举灯。 只有雨水打在他们身上的声音。 维克多的呼吸停了半拍。 约翰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 「头儿……他怎麽带了这麽多人?」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十二个人身上,试图在黑暗和雨幕中分辨他们的气息。 然後他感觉到了。 那十二个人中—— 有三个人的气息,沉重得像是压在胸口的铁块。 不是一阶。 绝对不是一阶。 那种深沉、内敛、如同暗流一样在体表下缓缓涌动的气息—— 是二阶非凡者。 维克多的瞳孔骤缩。 三个二阶? 加上西伦本身—— 四个二阶非凡者? 「头儿!」约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紧张。「他们有二阶——至少三个!」 维克多咬紧牙关。 他的目光在西伦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後快速扫过那三个气息深沉的人影。 冷静,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们也有四个二阶——加上格兰特那边,我们还多一个。不,格兰特是一阶,不算。 四对四。 人数上呢?他们十二个人,我们这边——火枪手十四个,剩余的一阶近战手……减去格兰特带走的二十个…… 约翰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急促道: 「头儿,格兰特那边会不会出了问题?南仓的攻击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按理说应该有信号传回来——」 维克多心中一沉。 没有信号。 二十分钟了,格兰特那边没有传回任何信号。 这意味着什麽? 被全灭了?还是通讯被切断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晚的局面,已经开始偏离预定的轨道。 然而维克多没有後退。 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麽都没了。 铁锚没了。 他的弟兄们没了。 女儿的学费没了。 「按计划进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坚硬。「老贝特——等他们进入中段之後,立刻激活场域。」 「头儿——」约翰还想说什麽。 「我说了按计划进行!」维克多低吼道。 他拔出军刀。 雨水顺着刀身滑下来,在刀尖汇成一滴水珠,坠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无声无息。 「我们还有场域。还有火枪手。还有非凡道具。」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二阶。」 西伦的脚步在雨中响起。 一步。 又一步。 老桥街中段。 两侧是仓库的高墙,没有窗户,没有灯光。 只有无尽的雨。 他走进来了。 维克多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线。 「激活。」 老贝特的手按在了一个嵌着暗红色晶石的金属底座上。 场域激活了。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光幕,从预埋在地面下的六个节点同时升起,在短短三秒内连接成一个封闭的椭圆形屏障,将老桥街中段八十米长、六十米宽的区域彻底封锁。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乾燥的、类似烧焦铁锈的气味。 场域内的气压骤然下降,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维克多感觉到了场域激活後的那种特有的压迫——气息变得黏滞,行动变得沉重,就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了一池看不见的胶水里。 但这种压迫是双向的——场域内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只不过,他们的人更多,他们熟悉这个场域,他们有准备。 「开火!」 十四支步枪从两侧仓库的楼顶同时射击。 火光在雨夜中绽放,如同十四朵转瞬即逝的橘红色花朵。 密集的弹雨朝场域中央的那十二个身影倾泻而去。 然後—— 维克多看到了他一生中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十二个人没有散开。 没有卧倒。 没有任何慌乱的动作。 走在队伍最後面的那个络腮胡男人——卡尔——从斗篷下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按下了开关。 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从金属盒中炸开。 那声音不是作用於耳朵的——而是直接冲击着场域本身的结构。 刹那间。 维克多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那道封锁场域的淡蓝色光幕,剧烈地闪烁了两次—— 然後,就像是一面被石头砸中的薄冰—— 裂了。 光幕没有完全消失,但它的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惨白,光度降低了至少一半,表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那种黏滞的压迫感,骤然减轻。 「场域——」老贝特在暗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场域被干扰了!稳定性下降了——下降了七成!不,还在下降中!」 维克多的脸色刷地白了。 与此同时。 那十四支步枪射出的第一轮弹雨—— 被挡住了。 穿旧军装的女人——达芙妮——在子弹抵达前的那个瞬间,从腰间抽出窄身长剑。 她的身形在雨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让维克多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剑身上凝聚起一层冰冷的灰色气旋。 她以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气旋如同一面圆盾般展开,将那十二个人护在了身後。 子弹打在气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铁钉钉在铁板上——然後被弹开,歪歪斜斜地飞进了两侧的墙壁。 一颗都没有穿透。 维克多呆住了。 那个……那个女人的气息—— 不对。 那不仅仅是二阶非凡者的气息。 那股深沉、凝练到近乎凝固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二阶都要强悍。 这是—— 二阶巅峰。 距离三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怎麽可能……」约翰失声道。 然後他们看到了更让人绝望的一幕。 场域被干扰之後,走在最前方的西伦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加速。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穿过被干扰得支离破碎的场域光幕,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帘。 风衣在身後扬起。 他抬起手,将缠在腰间的黄金大枪取了下来。 长枪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枪尾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溅起一朵水花。 然後—— 他站定了。 站在老桥街的正中央,面朝维克多的方向。 雨水沿着他的眉骨滑下来,淌过冷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孔。 「你们准备了很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清晰无比。 「场域、火枪、非凡道具、四个二阶——」 他微微侧头。 「还有什麽?一起拿出来吧。」 维克多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愤怒於自己精心策划的杀局,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莫妮卡!切斯特!」 他嘶吼道。 「动手!」 两翼的暗巷中,两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 莫妮卡手持一柄弯月形的银色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是一件非凡道具。 切斯特则是双手空空,但他的双臂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石化纹路,肌肉膨胀,指节粗大,散发着一阶非凡者绝对做不出来的浑厚气息。 两个人同时朝西伦扑去—— 一左一右,一刀一拳,配合默契。 这是他们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 莫妮卡的非凡短刀能切割二阶非凡者的防护气息,切斯特的石化重拳则负责正面硬吃对手的反击。 一攻一守,天衣无缝。 面对两个二阶的夹击,西伦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他没有後退。 他甚至没有举枪。 他只是—— 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的胸腔中涌出,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近乎实质化的震荡。 虎豹雷音。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西伦为中心向外扩散。 莫妮卡和切斯特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了一拍。 只有一拍。 但就是这一拍,让他们的身体在高速冲刺中出现了不到零点三秒的僵滞。 够了。 西伦在这零点三秒内侧身,铁枪如蟒蛇般弹出—— 枪尖精准地点在切斯特的右拳正面。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切斯特石化的拳面上骤然绽出一圈圈波纹状的裂纹——那是大雷音内震之力穿透了石化外壳,直接冲击他的骨骼与经脉。 与此同时,西伦的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冷到扭曲空气的暗色寒息。 玄阴凝脉。 他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直接扣上了莫妮卡那柄符文短刀的刀身—— 刺骨的寒息沿着刀身瞬间蔓延至莫妮卡的手腕、手臂、肩膀—— 「啊——!」 莫妮卡惨叫一声,她能感觉到寒息正在冻结她的血管、凝固她的气息、压制她体内的非凡力量——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透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冻住的阴寒。 她想丢掉短刀,但手指已经被寒息冻僵,关节无法弯曲。 西伦松开手。 莫妮卡向後踉跄了七八步,右臂垂下来,上面覆着一层浅灰色的霜——她的袖管从指尖到肩膀,全部结了冰。 他的右拳石化层已经被内震力量震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那只拳头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 怕。 那种发自本能的、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的恐惧。 维克多站在十几米外,看着这一切。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两个二阶非凡者的联合突袭,被一个人—— 用一枪、一掌—— 轻易击溃。 他的嘴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那是咬破了嘴唇的血。 身後的约翰已经说不出话了。 火枪手们停下了射击——不是因为弹药打光了,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子弹被一个女人用剑挡下来的画面,彻底失去了继续开枪的勇气。 维克多缓缓握紧军刀。 他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他在军队里时,一个老兵跟他说过的。 「如果你在战场上遇到了一个让你本能想跑的敌人——不要跑。」 「因为跑不掉。」 「只有迎上去,才有一线生机。」 维克多握着刀,朝前迈出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越过西伦的肩膀,看到了更远处的场景。 那个叫海因茨的男人——武装暴动党的人——正带着八个暗色衣物的战士,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侧仓库的楼顶包抄上去。 他们的目标—— 是火枪手。 而那个灰色斗篷的络腮胡男人卡尔,手里的金属干扰设备还在持续运作,场域的残余光幕在嗡鸣声中不断碎裂,像一面正在坍塌的玻璃墙。 老贝特在暗处疯狂地拍打金属底座,试图重新稳定场域。 但没有用。 场域已经名存实亡了。 道具被阻挡了。 火枪手正在被清剿。 两个二阶非凡者被一轮打残了。 维克多站在雨中,握着军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但那笑容里—— 没有嘲讽,没有癫狂。 只有一种彻底的、纯粹的绝望。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 「你从一开始……就什麽都知道了。」 西伦看着他。 雨水顺着铁枪的枪尖滑落。 他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因为答案写在维克多身後那片正在崩溃的杀局里—— 场域碎裂。 火枪沉默。 道具失效。 二阶倒地。 所有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像是雨中的沙堡,被一个浪头—— 拍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