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06章 罗维的忌恨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他站起身来。 「就了解到这里吧。」 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黛西斯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西伦,你……能救我父亲吗?」 西伦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我会尽力。」 然後他迈步走出房间。 两侧的侍女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西伦沿着走廊往自己客房的方向走。 脚步声不紧不慢,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他的脑子没有闲着。 一号病毒——四年前苏茜感染的病毒——族长体内的一号病毒。 这三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如果苏茜四年前感染的就是一号病毒,或者同源的变体—— 那麽,四年前就已经有人在林克家族内部使用过这种东西了。 而那一次的目标,是一个没有任何继承权的养女。 为什麽? 西伦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在铁血结社聚会上,隐约听人提到过一个名字—— 福尔斯。 大宇道场的福尔斯先生。 那人似乎被怀疑和瑞莎有来往。 因为这件事,福尔斯和他的夫人吵了好几架——这在南区的社交圈里已经不算秘密了。 瑞莎。 福尔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号病毒。 苏茜。 这些碎片像被打散的拚图,散落在西伦的脑海里,隐隐约约能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差几块关键的部分。 西伦在心里记下了「福尔斯」这个名字。 等治疗告一段落,他需要找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人。 暮色已经完全吞没了庄园。 走廊尽头的煤气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把西伦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灯火与黑暗交替的廊道上,呼吸平稳,步伐沉着。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西翼连廊、转入通往客房的那段窄路时—— 一个人从庄园外面的方向走了进来。 那人的身影很高大,肩膀宽阔,穿着武卫队的深色制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罗维·加林。 他站在窄路的入口处,正对着西伦。 灯光从他身後照过来,把他的面孔投进阴影里,只能看到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还有一双沉沉的眼睛。 他不像是恰好路过。 更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 「你从小姐屋子出来的。」 罗维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刮过铁板。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西伦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找我有什麽事?」 罗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西伦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审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後罗维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谋害了族长。」 西伦眉头微动。 「还要和小姐单独在一起。」 罗维往前迈了一步。 灯光终於照亮了他的脸——铁青色的面庞,紧咬的腮帮,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你果然是图谋继承林克家族的财产。」 西伦愣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 甚至觉得这个逻辑有些……匪夷所思。 他看着罗维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个人看到的不是事实,是他自己想像出来的故事—— 一个外来者,拿着长老令在庄园里横行无忌,先是「毒害「了族长,又深夜造访大小姐的闺房。 在罗维的世界里,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攀附林克家族,觊觎权位和财富。 西伦几乎想笑,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看到了罗维握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指节发白,骨节微微颤抖。 那不是演出来的。 「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西伦淡淡说道。 他侧身准备绕过罗维。 罗维的手臂猛地横在了他面前。 窄路上的空气陡然沉了下来。 罗维的手臂横在西伦面前,像一道铁闸。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急促起伏着,深色制服下的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说过了。」 罗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低沉,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後终於溃堤的恨意。 「为了林克家族——」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铮——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尖锐而清冷。 煤气灯的光芒在剑身上滑过,映出一道森寒的弧线。 「就算杀了你,也是必须的。」 西伦看着那柄剑。 是林克家族武卫队的标准配剑——锻工精良,剑身修长,刃口打磨得极其锋利。 一把好剑。 握在一个二阶非凡者的手里,足以致命。 西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带黄金大枪,甚至没有带铁枪。短铳和镇魂钉藏在腰间内侧,但那些是最後的手段。 至少,不想在治疗族长的关键时期。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西伦平静地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紧张,不愤怒,甚至不带丝毫的轻蔑。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罗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或者说,从他拔出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所有後路都斩断了。 「我在这个家族待了十二年。」 罗维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咬牙切齿的恨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带着悲凉的东西。 「十二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我从旁系的末等子弟开始,一刀一剑练上来。寒冬雪夜里在训练场站桩,淋着雨对着木桩劈到手腕脱臼。一阶的时候受过七次重伤,有三次差点死在外勤任务里。」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拚了命地修炼,拚了命地往上爬——不是为了什麽权势,不是为了什麽财富。」 灯光下,他的眼睛红了。 「我只是想……站在一个配得上她的位置上。」 她。 不用说名字,西伦也知道他指的是谁。 黛西斯。 罗维攥紧了剑柄,指关节咯吱作响。 「十二年,我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才从一个什麽都不是的旁系小子,爬到了武卫队副队长的位置,二阶非凡者。」 他的声音在发抖。 「可你呢?」 他看着西伦,目光里交织着嫉恨、不甘、痛苦——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脆弱。 「你一来就拿到了长老令,你一来就可以自由出入庄园任何地方,你一来就——」 他闭了一下眼睛。 「就可以在深夜敲开她的门。」 西伦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罗维的表情,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复杂交错的情绪。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恶人。 这是一个被十二年的渴望和自卑折磨得扭曲了的人。 他守护的不是林克家族——他守护的是自己心里那个永远够不到的影子。 「你弄错了一件事。」西伦说。 「闭嘴!」 罗维一声低吼,整个人暴射而出! 二阶非凡者的速度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影,长剑自下而上斜劈,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这一剑快、狠、准——刃尖直取西伦的右肩。 如果劈实了,足以切断锁骨。 但西伦更快。 他的身体在罗维起步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不是躲,是侧身。 身体微微一转,半步横移。 剑刃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一缕布丝被削断,在灯光下无声飘落。 西伦的右脚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罗维的瞳孔猛缩—— 对方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贴了上来! 西伦的左手掌心在这一刻贴上了罗维握剑的右腕。 触感冰凉。 玄阴凝脉。 一股刺骨的寒息从西伦的掌心炸裂般涌出,沿着罗维的手腕向上蔓延。 「嘶——!」 罗维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右手腕到前臂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白霜,肌肉纤维在寒息的侵蚀下迅速僵硬,握力急剧下降。 剑柄在他指间打滑。 但罗维的反应也不慢。 他毕竟是十二年磨砺出来的二阶武者——右手失控的一瞬间,左拳已经挥出,直砸西伦的太阳穴。 这一拳裹挟着他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骨节上爆发出一层淡淡的非凡力量光芒,空气都被拳风压得嗡嗡作响。 西伦微微偏头。 拳风擦着他的鬓角呼啸掠过,吹散了几根碎发。 与此同时,西伦的右手扣住了罗维的左肘关节。 大雷音呼吸法在这一刹那轰然运转。 一股沉闷的震颤从他的掌心传入罗维的肘部,穿过骨骼,直达肩胛—— 虎豹雷音。 不是全力施展,而是精确控制後的半成力道。 「哢——」 罗维的左臂一麻,整条胳膊从肘部以下失去了知觉。 他的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速度。 太快了。 从他拔剑到此刻,不到三秒。 他的两条手臂就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一条被冻住,一条被震麻。 而对方——连呼吸都没有乱。 西伦松开手,後退半步。 罗维的长剑终於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罗维跌退两步,肩膀撞上了墙壁。 他半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右手腕上的白霜正在缓缓消退,但麻痹感仍旧残留在骨缝里,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攒动。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西伦。 西伦站在灯光下,神情平静得让人发冷。 他的衣领被削破了一个小口,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狼狈的痕迹。 「你——」 罗维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说什麽,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西伦看着他。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平静的注视。 「你的剑法练得不错。」 西伦说,「速度、角度、时机——第一剑的选择很果断。十二年没有白费。」 罗维的表情一僵。 他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羞辱。 「但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西伦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柄长剑上。 「你的出招全靠情绪在驱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无比。 「愤怒让你的第一剑很快,但也让你後面的变招全部暴露了意图。你挥拳的时候,肩膀先动了——这意味着你的心比你的身体更急。」 罗维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剑,看着剑身上映出的煤气灯火苗。 「在真正的战场上,」西伦说,「带着情绪出刀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二招。」 他弯下腰,捡起那柄长剑。 剑身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剑柄朝前,递到了罗维面前。 「收好你的剑。」 罗维盯着那柄被递回来的剑,一动不动。 几秒後,他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某种更苦涩的表情。 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接过了剑。 手指刚碰到剑柄,一阵刺痛从冻伤的腕部窜上来,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西伦已经转过身去。 他没有再看罗维一眼。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不紧不慢,往走廊深处走去。 身後传来罗维沉重的呼吸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黑暗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西伦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她让人在你的客房准备了糕点。」 他的声音很轻。 「是黛西斯,不是给你的——是你路过的时候,她让侍女问你能不能顺路带给苏茜。」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了。 身後的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煤气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西伦回到客房的时候,灯已经灭了。 侍女显然按照庄园的规矩,在他外出期间熄灭了室内的煤气灯,只在床头留了一盏小小的烛台。 烛火很矮,光芒昏黄,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西伦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裹挟着草坪上青草被露水打湿後的清冽气味。 远处的橡树林在月光下沉默着,枝叶的轮廓像凝固的墨痕。 他站在窗前,把今晚获取到的信息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第一条线:一号病毒。 能够接触到它的人——几位长老、瑞莎、戴维。 范围不大,但都是核心人物,每一个的嫌疑都不能轻易排除。 第二条线:苏茜。 四年前的「意外感染「——病毒种类不明——感染後性格大变,变得迟钝、冷漠、不与人交流。 这和一号病毒的特性是否有关联? 如果四年前就有人动用过一号病毒——那这个人的目标是苏茜?还是苏茜只是某次试验的副产品? 第三条线:苏茜的母亲。 一个会做糕点的女仆。 「不小心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