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10章 第二次毒杀!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不,不是普通的银针。 它比西伦见过的银针要粗一些,针尖呈淡灰色,表面有极其细密的刻纹。 「你可以看一下。」戴维从托盘上拿起那支药剂瓶,递给西伦。 「黑血病的特徵很明显——中毒之後,身体组织会逐步坏死,血液会变成黑色。早期难以察觉,但到了中後期,手指和脚趾的末端会最先出现症状。」 他指了指注射器。 「旁边这个是解毒剂,如果有人中了黑血病,在早期阶段注射这个还来得及。」 然後他拿起那根特殊的银针。 「这是检测针,特制的——如果把它插入疑似含毒的物质中,针头变黑,就说明检测物携带有黑血病毒。」 他将三样东西重新放回托盘上,朝西伦推了推。 「西伦先生如果觉得有用,可以留着。」 西伦看着托盘上的东西。 沉默了两秒。 然後他将三样东西收了起来。 药剂瓶和注射器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银针用绒布包好,放进了裤兜。 「多谢。」 他要走了。 戴维在身後又开口了。 「西伦先生。」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了一些。 「或许另有隐情——」 他停顿了一下。 「但小心探查就好。」 又说—— 「其实安安稳稳给我父亲治病就行了,无需如此忙碌。」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意思就很微妙了。 前一句像是鼓励:你查吧,小心点就行。 後一句是提醒:但最好别查了。 到底是哪个? 西伦没有追问。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 「西伦先生。」 戴维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加掩饰的严肃。 「现在我很需要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希望你不要擅自走动——比如离开林克家族什麽的。」 西伦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後他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昏暗。 西伦一边缓步走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休息——是在分析。 戴维的意图,现在似乎很明显了。 第一,他不希望西伦深入调查。 第二,他警告西伦不能离开。 西伦想着,如果自己放弃调查,安安稳稳治好族长,五天之後能全身而退吗? 他觉得不能。 不是因为戴维—— 而是因为那个投放一号病毒的人。 那个人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西伦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外来非凡者,持有长老令,进出族长卧室,有权限也有动机。 哪怕他治好了族长——只要凶手还在暗处,他随时可能被再次栽赃。 所以他必须找出真相。 不是为了林克家族—— 是为了自己。 但戴维又明确不希望他查。 为什麽? 西伦思索片刻。 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 如果凶手是瑞莎—— 那戴维的态度就可以解释了。 瑞莎是他的母亲。 无论她做了什麽,戴维都不可能坐视她被外人揪出来。 他想让西伦治好父亲,但不想让西伦牵出母亲。 所以他一方面限制西伦的行动,另一方面又给了工具—— 意思是:你治病就好,脏东西我自己来处理。 这说得通。 但如果凶手不是瑞莎呢? 如果凶手——是戴维自己呢? 一个长期被架空的长子,父亲卧病在床,母亲把持着家族的实际权力,他名为继承人,实际上却活在阴影里—— 如果父亲死了,族长之位自然而然就落在他头上。 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影子。 他就是光。 西伦不确定,但他不排除这个可能。 坐到床边,取出那根特制的银针,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然後他把银针收好,喝了一瓶宁静药水,躺到床上。 他需要休息。 真正的休息——而不是演出来的。 因为明天还要进行第二次净压。 闭上眼睛之前,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规矩。 从现在起——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是那个因为净化污染而虚弱不堪的外来非凡者。 走路要慢,说话要轻,偶尔咳嗽两声。 面色苍白,神情疲倦。 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是他的保护色。 直到他找出真相,或者离开这里。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西伦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醒来之後,他没有出门,只是靠在床头翻看一号病毒的文献资料。 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另一边。 东翼二楼的会客室里。 戴维坐在书桌後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 管家推门进来,轻声禀报。 「查了。」 戴维抬眼。 「西伦先生回到房间之後,一直没有离开。」 戴维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钟。 晚上十点零七分。 快要歇息了。 他沉默了片刻。 「希望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其实没必要知道太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然总归惹眼。」 管家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 戴维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油画上——画中年幼的自己正拘谨地站在父亲身前,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来,拉上了窗帘。 …… 与此同时。 庄园西翼的另一间卧室里。 瑞莎坐在梳妆台前。 她没有在照镜子——她只是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紧紧绞在一起。 镜中映出她的侧脸。 保养得当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下压,法令纹比平时深了一些。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 像是在看着什麽很远的地方。 很久之後,她站了起来。 走出卧室。 沿着走廊往东翼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裙摆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走到族长卧室门前。 她没有进去。 只是远远地站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两个护卫看到她,立刻立正行礼。 瑞莎没有回应。 她就那样站了大约一分钟。 然後转身离开。 面色复杂。 她的脚步改变了方向——不是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往东翼二楼走去。 戴维的会客室。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戴维看到她,先是一怔。 然後叫了一声—— 「妈。」 瑞莎走进去。 戴维对管家说:「出去。」 管家退出房间,反手将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隔着一扇门,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麽。 五分钟後。 瑞莎推开门走出来。 她的面色比进去之前更难看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上浮着两团不自然的红。 她沿着走廊快步走回西翼。 进了卧室。 关上门。 片刻之後,她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很低,很轻,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 「不要犹豫了。」 「动手吧。」 …… 深夜。 庄园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中。 花圃里的玫瑰在月光下失去了颜色,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远处的树梢间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尖锐而短促。 西翼三楼。 西伦的客房里,油灯已经熄了。 他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沉沉睡去。 黑暗中—— 窗外有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贴在窗户外面的墙壁上,一动不动,像是建筑本身的一部分。 它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三十秒。 然後无声地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 西伦的眼睛睁开了。 黑暗中,他的目光清亮而冷静,和白天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判若两人。 「盯着我,就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他在心里说了这句话。 回响腔一直在低功率运转——这是他在北区养成的习惯,即使在睡眠中也不会完全关闭。 刚才那个窗外的身影发出的微弱呼吸声、衣物与墙壁的摩擦声、以及脚掌在窗台上短暂停留时施加在石板上的压力—— 回响腔全部捕捉到了。 谁在盯着我? 西伦从床上无声地坐起来。 他没有开灯。 在黑暗中穿好外套,贴身带上短铳和镇魂钉。 然後他来到窗前,将手指轻轻搭在窗框上。 回响腔的远聆模式启动。 他闭上眼睛,回顾着刚才那个身影离开时的动作轨迹。 脚步声——极轻,但有节奏。训练过的人。 方向—— 沿着窗外的屋檐向左移动。 左边。 苏茜和黛西斯的房间在那个方向。 西伦的呼吸放到了最轻。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翻身出去。 夜风带着花园里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脚掌落在屋檐的窄沿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然後他顺着屋檐向左移动。 回响腔持续工作着,将周围一切声响信息汇聚起来。 走了大约十几步。 他停了下来。 前方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模糊了。 像是有人进入了一扇窗户—— 但那扇窗户到底是黛西斯的,还是苏茜的,他无法完全判断。 两间房挨在一起,窗户的间距太近了。 西伦犹豫了一下。 什麽意思? 有人进入了其中一个人的房间? 目的是什麽? 他在屋檐上又等了将近一分钟。 然後—— 一道身影从苏茜的窗户里翻了出来。 动作乾净利落,像一只猫。 身影落在屋檐上,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西伦没有追。 他直接翻进了苏茜的窗户。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短铳的握把上。 房间里很暗。 月光透过没来得及合上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条苍白的光带。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 桌子,椅子,衣柜,床—— 然後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苏茜。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穿着一件白色的猫咪图案睡衣,领口宽大,露出一截消瘦的锁骨。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盯着他。 一句话不说。 眼神—— 冷静。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不是那种被人突然闯入卧室时应该有的慌乱。 是冷静。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它们像两汪沉在深井底部的寒水,看不出深浅。 两人对视了三秒。 西伦先开口了。 「我看到有人进来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平稳。 苏茜眨了眨眼。 「你走吧。」 又是这句话。 西伦没有走。 「什麽意思?」他盯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为什麽一直劝我走?」 苏茜又眨了眨眼睛。 那种空旷的、迟钝的表情回到了她脸上,像一层面具缓缓覆盖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冷静。 她似乎又要装傻。 西伦直接打断了她。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走不了的,戴维不可能放我走——他需要我治他父亲的病。 而如果我不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我就会一直被动,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直到有人把所有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知道什麽——我希望你告诉我。」 苏茜眨了眨眼。 没说话。 西伦吐了口气,看来她不信任他。 也对—— 一个在这座庄园里靠装傻活了好几年的女孩,怎麽可能因为一个外来者的几句话就卸下防备? 他换了一个方向。 「刚才有人从你的窗户进来。」他说,「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吗?」 苏茜眨了眨眼。 「没看清。」她的声音很细,很稚嫩,带着那种呆愣的语调,「好像在桌子上摆弄什麽吧。」 说得像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孩。 西伦明明知道她在装傻—— 但听到她这麽说话,又觉得似乎她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这种矛盾感让他一阵头疼。 他没有纠缠,转身走到桌子前。 月光照在桌面上,清冷而惨白。 桌上摆着一只瓷盘。 盘子里放着三块糕点——精致的、奶油色的小方块,看起来是庄园的夜宵。 西伦盯着那三块糕点看了几秒。 他伸手探过去,释放了一丝气息,缓缓笼罩住盘子。 捕捉。 观察。 气息在糕点表面细细扫过。 许久—— 没有结果。 至少气息层面没有异常。 他皱了皱眉。 忽然—— 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伸手探进裤兜,摸出了那根特制的银针。 戴维给他的——检测黑血病毒的银针。 他将针尖轻轻刺入糕点的内部,缓缓拔出。 从针尖开始,一层浑浊的黑色沿着针身迅速蔓延,像是被什麽东西侵蚀了表面。 银针—— 变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