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20章 迫不及待地想杀人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你说的那个断层,」伦德缓缓开口,「不是技术问题。」 西伦微微皱眉。 「赤星之枪的聚点,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压缩。」 伦德握着铁枪,在空气中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你要把所有的气息——不管是雷音还是玄阴——全部压缩到枪尖上的一个点。那个点越小,威力越大。但越小,意味着你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必须越精细。」 他顿了顿。 「你的问题不在於压缩的力度。」 「而在於——你不信任自己的枪。」 这句话让西伦沉默了。 伦德继续说道:「你的枪术基础已经到了九成七的贯通率,那坦重装枪术的框架早就融入了你的肌肉记忆,但赤星不是那坦的延伸——赤星是另一种东西。」 他将铁枪竖在身前。 「那坦讲究的是力道和结构。」 「赤星讲究的——是意志。」 「你要把自己的全部意志,灌注到枪尖那个点上。在聚点的瞬间,你的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不能有下一步该怎麽走,不能有对手会怎麽反应,甚至不能有『我要赢』这个念头。」 「什麽都不想。」 「只有那一个点。」 伦德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就是赤星。」 西伦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伦德点了点头。 「那就练吧。」 他指了指训练棚外的後山。 「从现在开始,到你走的那天为止,每天至少十个小时。」 西伦没有犹豫。 他从墙角取下一杆铁枪。 掂了掂。 然後走出训练棚,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 身後,伦德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後,他将铁枪靠在墙上,缓缓坐进了那把旧藤椅。 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换。 只是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估算着—— 自己这条胳膊还能撑多久。 …… 接下来的日子,西伦像是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先到修炼室内运转玄阴吐纳法一个时辰,让寒息在骨骼和血肉中缓缓流转,维持专家级的高度活性。 五点到六点,运转大雷音呼吸法,以内震之力淬链筋膜和脏腑。 六点,吃早饭。 伦德的庄园没有厨子,饭食是西伦自己动手做的。 粗面包,煎蛋,一壶浓茶。 没有讲究,吃完就走。 七点到正午,枪术。 他不再练那坦重装枪术的基础招式——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他练的是赤星之枪的聚点。 一次。 一次。 又一次。 铁枪在空气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枪尖上的气息一次次地凝聚,又一次次地在临界点上溃散。 溃散的瞬间,多余的气息会沿着枪身反噬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指发白。 西伦不理会。 他只是甩甩手,重新握住铁枪,再来一次。 伦德偶尔会来看。 他靠在训练棚门口,一言不发地观察西伦的每一次聚点。 然後在西伦失败的时候,冷冷地丢出一两句话。 「肩膀太紧。」 「呼吸节奏慢了半拍。」 「你在想什麽?」 最後一句话出现的频率最高。 每次听到这句话,西伦就知道——自己又分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心态,重新凝聚气息。 到了第三天—— 他开始有了感觉。 那个「点」。 不是枪尖上的某个物理位置。 是一种状态。 一种——除了这一枪之外什麽都不存在的状态。 他在第三天的黄昏,第一次触碰到了那个状态的边缘。 只有一瞬间。 短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 但伦德察觉到了。 老人从藤椅上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西伦很久。 然後只说了两个字。 「再来。」 西伦拧着铁枪,继续练。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他的掌心磨出了新的茧子。旧茧被磨破,渗出血水,新茧又长上来,然後又被磨破。 铁枪的枪身上多出了好几道新的凹痕——那是聚点失败时气息反噬留下的。 但那个「点」—— 越来越清晰了。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它有了具体的形状。 一个极小的、极亮的、像星辰一样的光点。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能看见它。 就悬浮在他精神世界的正中央。 和祈祷圣芽相距不远。 但完全不同。 圣芽是温暖的、生长的、向外扩散的。 而那个光点—— 是灼热的、内敛的、向内坍缩的。 像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 第七天。 清晨。 西伦站在後山的空地上。 铁枪横在身前。 他的呼吸极其缓慢。 缓慢到几乎像是停止了呼吸。 大雷音的内震之力和玄阴的寒息同时在经脉中流转。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热一冷,一刚一柔——在他的丹田处交汇。 然後—— 沿着手臂。 灌入铁枪。 涌向枪尖。 一点一点地压缩。 再压缩。 再压缩。 空气开始震颤。 枪尖的前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距离上——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伦德站在二十步之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杆铁枪的枪尖。 盯着那个肉眼不可见、但非凡者感官能够清晰捕捉到的—— 光点。 它亮了。 暗红色。 像黎明前天际线上的第一颗星。 【技艺:赤星之枪(入门)】 【进度:0/1000】 【特性:无孔不入,无坚不摧,无心无我,无极无敌!】 他的脑海中—— 什麽都没有。 只有这一枪。 只有这一个点。 他刺出去了。 枪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因为太快了。 快到空气来不及震动。 快到声音追不上枪尖。 嗤—— 前方十五步处的铁桩。 枪尖刺入的位置——正中央。 而铁桩的背面—— 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碎铁片四散飞溅。 有几片嵌入了三步之外的石墙里。 嵌了半寸深。 西伦收枪。 他站在原地。 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白雾的边缘,有极细微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赤星。 身後传来伦德的声音。 很平静。 但西伦听得出来——那平静的底下,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欣慰。 「入门了。」 伦德说。 西伦转过身。 他的面色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枪——几乎抽乾了他一半的精神力和七成的气息储备。 但他的眼睛很亮。 「谢谢老师。」 伦德走上前来,伸出右手在铁桩被洞穿的边缘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丝残余的温度。 他收回手,看着西伦。 「赤星入门之後,威力会随着你的气息总量和精神力同步增长。你现在只能打出一发——打完之後至少需要半炷香的时间恢复。」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记住,在你能够稳定打出第二发之前,赤星只能作为杀手鐧使用。不到生死关头,不要动用。」 西伦点头。 「我明白。」 伦德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多说什麽。 转身朝庄园走去。 走了几步後,又停了下来。 「下午就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说,「别磨蹭。」 西伦看着老师的背影。 微微笑了一下。 很淡。 但很真。 …… 当天下午,西伦收拾好行李,离开了伦德的庄园。 马车在通往北区的路上颠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从南郊的荒芜田野逐渐变成了北区灰蒙蒙的厂房和烟囱。 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 西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但身体还残留着这一周高强度苦修带来的疲惫。 不过那种疲惫之下——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赤星之枪,入门。 那坦重装枪术的贯通率,稳定在九成七。 玄阴吐纳法的寒息,因为这一周不间断的压缩练习,凝练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大雷音呼吸法的内震之力,与寒息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他的实力—— 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二阶的极限。 马车在兄弟会府邸门口停下。 罗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管家的白发在暮色中更显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精明。 「老大,您回来了。」 西伦下车,将铁枪和皮包交给身後的库梭。 「这段时间有什麽事?」 他一边朝府邸里走,一边问。 罗德跟在半步之後,翻开手中的一本小册子。 「没有大事。北区一切平稳,武装暴动党那边回了信,确认收到您的函件,表示会继续保持联络。南仓和东仓的巡逻已经按照新方案运行了十天,目前没有异常。」 他翻了一页。 「雷娜那边汇报——南区码头方向没有人打听苏茜姑娘的去向。另外,密语唱诗班最近异常安静,暗堂方面的线人也没有传来消息。」 西伦嗯了一声。 「还有吗?」 「俘虏方面。维克多态度良好,已经交代了不少走私团的旧事和联络渠道。切斯特的伤势在恢复,但仍然沉默。莫妮卡……前天突然开始主动说话了,但条件是要见您本人。」 西伦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先不急。」 他在办公桌後坐下,揉了揉眉心。 罗德将茶端上来,安静地站在一旁。 西伦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他望着桌上那幅北区的局势地图。 地图上的标注已经被雷娜更新过了——三大走私团的据点上画了叉,兄弟会的控制范围扩大了不少。 但巴尔克的据点—— 那个标记仍然好端端地留在地图的东北角。 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不拔掉,就永远不会舒服。 西伦收回目光。 「如果一切安定的话——」 他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有两件事要做。」 罗德竖起耳朵。 「第一件,关於图索尔家族一年多以後的秋狩。」 西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虽然我不清楚奥斯顿的真正意图,但既然有这个机会,就不能放过。从现在开始,我需要有针对性地做准备。」 罗德点了点头。 秋狩——那是图索尔家族每三年举办一次的盛典。 名为狩猎,实为考验。 所有与家族有关联的人——无论是嫡系、旁系还是外姓成员——都有资格参与。 而在秋狩中表现出色的人,将获得家族资源的倾斜,甚至——获得进入核心圈层的入场券。 对西伦来说—— 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节点。 「第二件——」 西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罗德。 「从今天开始,密切监视巴尔克。」 罗德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管家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您是打算……」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杀了他了。」 西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但罗德听得出来—— 那平淡之下,是压抑了太久的杀意。 巴尔克。 资深的二阶非凡者。 也是当初差点要了西伦命的人。 西伦在心里暗暗估算着。 巴尔克的实力——大约是资深的二阶,但并非极境层次。 而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实力也已经达到了资深二阶的水准。 大雷音呼吸法、玄阴吐纳法、锻骨铁衣、回响腔…… 再加上刚刚入门的赤星之枪。 如果正面交手—— 胜算不小。 但也不算保险。 他不想冒险。 从来不想。 伦德教过他一句话—— 「战场上,只有蠢货才会和敌人拚命,聪明人永远在动手之前就赢了。」 「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 西伦放下茶杯。 「我要闭关修行,每天晚上,将需要处理的信息汇总送进来,我尽可能做出决策。另外——如有要事,随时叫我。」 罗德应下。 他转身离开书房。 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西伦已经从皮包里掏出了苏茜留给他的那本薄薄的笔记。 翻到了某一页。 目光沉浸其中。 罗德轻轻带上了门。 西伦的闭关从这天夜里正式开始。 他将书房和卧室之间的通道打通,在卧室里舖设了简易的修炼阵——几根净心灵香插在铜座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微弱的油灯。 第一件事——研读苏茜留下的笔记。 抚慰精神类的生命术式。 他翻开笔记,逐页细读。 苏茜的字迹极小,但每一个符文的勾画都精准得近乎刻板。 她将这份术式拆解成了三十七个步骤。 每个步骤後面都附有她自己的注释——虽然用词简朴,但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有些地方甚至画了小小的示意图。 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在抄录这份术式的时候,不是简单地照搬,而是真正地理解了每一个环节。 哪怕她自己无法修行。